《没理由错过》绵不甜

3、第 3 章 “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们要跟你说的，”余老师斟酌着开口：“高一期末考试后，我们根据成绩和选科对这批孩子进行了重新分班。三班和八班都是选历史、政治、地理科目的学生，也就是以前文理分科时期的文科班。三班都是成绩较好，有希望考大学的学生，我们希望你拿出你之前在重点高中的状态去教他们。八班的孩子，以他们目前的文化课成绩看，凭文化课考上大学的希望渺茫。但是八班是艺术班，所有的学生都是艺术生，如果他们艺考不出差错，考上大学的几率也很高。所以这两个班，都需要你多费心。”
　　王主任接着说：“你最初也是艺考生，还是最优秀的那种，安排你去八班，也是希望你的经验能够传授给他们。不过艺术生们普遍散漫，需要你用更多的办法帮助他们收心。”
　　陈希点点头：“我明白。”
　　校长大手一挥：“行了你们回去吧，陈希老师争取早点适应新环境，王主任留下，昨天教育局开会说的人工智能进校园这个问题咱俩讨论一下…”
　　一个小时后，陈希站在了八班教室门口。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陈希提前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个被领导们重点提到的班级是什么状态。陈希抻着脑袋往里看，却发现教室里一多半学生也在探着身子抻着脑袋向外瞅。看到这个场景，陈希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刚站定，听见讲台下方传来压抑的欢呼声和窃窃私语。
　　陈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从容不迫地放下怀里的书，坐在讲台后的板凳上，等着所有的同学回到教室。门口进来三个打打闹闹的男生，进来的一瞬间，安静了。
　　从他们身后又蹿出来一个男生，刚要往前面人身上挂，一个急刹车给自己撞在门框上，一脸震惊：“你就是我们班新的语文老师？你真不是教舞蹈的？”
　　这就是小莉说的那个李恒锐，陈希想。她微笑点点头：“要上课了，快回到座位上吧。”
　　班里的同学更震惊。学舞蹈的？那不是和我们一样是艺术生？如果同学们的亲切感能看见，陈希一定会发现这会所有的同学对她的亲切感直线上升。同是天涯艺术生，相逢何必曾相识嘛。
　　上课铃响了，教室安静下来。陈希站起身来，行云流水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陈”字。
　　“大家好，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从今天起，我带咱们班的语文课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个盘着高高丸子头的女生举起手来，陈希示意她提问。
　　“陈老师，刚才李恒锐的问题你没有回答，你为什么不教舞蹈教语文？”
　　“同学，我是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持有高级中学语文教师资格证。”
　　“可是光荣榜上明明写着你的专业是舞蹈学，你艺考成绩还是全省前十呢！”李恒锐手也没举，站起来就问。
　　陈希脸上的微笑收了收：“出了点意外，大学没有学舞蹈，复读一年上的师范大学。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再微笑的陈希看起来没有那么亲和，成功镇住了一班蠢蠢欲动的浮躁男女。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大部分同学都没在听课。
　　陈希大致观察了一下，五十个学生的班级，只有十个在听讲，剩下没有听课的四十人中，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睡觉，有人躲在课本后面吃零食，大部分都在玩手机。按部就班地讲完课，布置好作业，陈希战略性地安静了一会。
　　还没下课，老师突然的安静令全班醒着的同学都抬头看向她。陈希清了清嗓子：“这节课上课前，教务处王主任告诉我，你们都很有希望考上大学。说一说吧，你们想上大学吗。”
　　台下七嘴八舌地回答，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当然想啊”。
　　陈希接着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艺考更重要，只要艺考过了，高考随便考考就行。”
　　台下的脑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露出“难道不是吗？”这个表情。
　　陈希笑笑：“我也是咱们学校出来的舞蹈生，虽然好几年过去了，学校也不会宣传这些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高考那年咱们学校的舞蹈生有36人，艺考全部过线，最终成功考上本科的，只有二十人。没考上本科的16人中，艺考成绩最高的一个，是省两百名以内。但是没办法，她的高考只考了两百分不到，这个分数，好一点的专科都不收。”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却没有人动。陈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接着说：“你们现在的孩子都更现实更聪明，至少比我们那个时候能接收到更多的来自各种渠道的信息。想要得到什么，为了得到想要得到的需要付出些什么，我相信你们可以想清楚，就算想不清楚也能上网查清楚。这节课到这里，下课。”话音一落，陈希抱着自己的东西，扭头离开了教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话给八班同学起到了一些警示作用，陈希觉得八班整体的学习氛围好了一点。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直到九月底的一个下午，语文学科组长秦老师突然召集高一高二所有语文老师开会。
　　刚从高二三班教室出来的陈希打开手机，看到了二十分钟后要开会的通知，直接放弃了回办公室的念头，走向了开会地点语文教研室。最近有一些用眼过度，陈希揉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轻轻眯着，推门走进教研室。她环视着教研室的座位，刚找一个不起眼的座位准备坐下，一抬头，发现环形桌最前面的两个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
　　进门的时候看到前排有两个人正凑在一起讨论什么，陈希也正好在揉眼睛，就没有注意看这两个人，以为是她不熟悉的高一老师。这一抬头，陈希发现这两个人她都认识，一个是秦老师，另一个是八班李恒锐同学常常挂在嘴边的他叔叔，李卓。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教研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是张校长和王主任，张校长一进屋就开始笑：“李卓同学作为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这次带着自己的优秀产品回到母校，实在是全校学生的学习榜样啊！”
　　看得出来舅舅很激动，陈希想。
　　王主任突然看向陈希：“陈希老师，我记得你和李经理以前是同学，关系还不错呢，坐那么远干什么？快快，到前面来，你们同龄人也好交流。”
　　陈希猝不及防被点名，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她不情不愿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向前挪了挪。还没等她坐下，高一的语文老师们结伴而来，把她挤到了最前面李卓的旁边。
　　猝然和多年没见的同学离得这么近，陈希有点尴尬。她礼貌地对着李卓笑了笑，也没看他的反应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没注意到的是，李卓从她进门开始，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她身上，即便是和别人打招呼，也会很快将注意力收回来。
　　很快参会的老师就到齐了，会议准时开始。王主任先大致向在坐老师介绍了学校刚刚引进的智慧校园系统及具体应用场景。随后是秦老师发言。
　　“智慧校园系统目前在全国校园中的应用非常广泛，但是大部分是用于日常打卡、办公及监控系统。这次我们学校所采用的智慧校园系统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一个大胆尝试，就是AI辅助学习系统。那么经过校领导多次开会讨论，最终决定语文学科的高一高二参与试点。下面有请项目负责人李卓李经理来为我们进行详细介绍。”
　　李卓站起身，走到前方，打开PPT，开始介绍他带来的新鲜事物。
　　“在座的各位老师，你们好，我是**公司技术总监李卓。非常荣幸本次竞标成功，能够为我们学校智慧校园建设提供技术支持。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详细介绍AI辅助学习这一系统。
　　人工智能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已十分广泛，年轻人也越来越依赖人工智能给出的答案。我们智慧校园系统中的Ai辅助学习模块就是在此基础上……”
　　他还是这样，对所有的事都条理清晰，陈希想。看着李卓讲话，她不由回忆起她的高一生活。那时候，这所中学还是一所颇具竞争力的子弟学校，七成学生都是卯足了劲要好好学习考到好学校留在大城市的厂矿子弟。为了保证这些学生们有足够的时间备战高考，学校安排高一年级上学期学完高一课本，下半学期学完高二课本。这样一来时间就安排得很紧，有些知识点很难吃透就过去了。上半学期还好，高一下半学期开学的时候，陈希请了一个月的假，去j市参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舞蹈集训。一个月的时间，课本已经讲完了四分之一，虽然陈希在集训之余每天都在看课件做题，但是数学和物理两门课还是有好几个重要的知识点没有搞明白。集训结束她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就是月考，她的数学和物理都没有及格。
　　时任她们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的王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详细询问她哪些知识点没有掌握。她把自己这一个月以来自学的成果展示了一下，寥寥无几掌握的知识点听得王老师直揉太阳穴。他还没开口，旁边坐着录成绩的数学课代表李卓突然开口。
　　“王老师，我来帮她补课吧。我听了一下，她主要的问题是缺乏条理，知识点内逻辑混乱。这个问题我有能力解决。”
　　于是陈希和李卓整整坐了一个学期的同桌，每天自习课时间与活动课时间李卓都在帮陈希梳理知识点，理清逻辑。一个月时间，陈希的数学与物理成绩就恢复了以前的水平，期末考试更是考了数学满分、物理全校第三的好成绩。
　　期末考试结束填文理分科志愿的那一天，李卓在办公室待了很久。等他回来，志愿表已经交上去了。李卓笑着对陈希说高二继续坐同桌，陈希却一脸尴尬地告诉李卓，她选的文科。
　　李卓不理解：“期末考试，你的理综成绩排全年级第五名，文综成绩却排在年级第三十名，很明显的理科优势，你为什么要选择文科？”
　　“我的理科成绩好是因为有你的帮助呀，李卓。”陈希感觉自己像个背叛者，只好软绵绵地回答他。
　　“我不介意继续帮助你！”李卓脱口而出，“现在去办公室，志愿还能改。”
　　陈希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卓的表情，发现他看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就好声好气地对他讲：“我不会改的，李卓。就算我选理科，我是舞蹈生，下学期不会继续留在重点班，这就意味着咱俩不在一个班，你就算想帮我也爱莫能助。从下学期开始，舞蹈课的时间就延长了，理科需要大量刷题才能出成绩，我没有那个时间。我可以在练功的时候背书，所以文科更适合我一些。”
　　李卓仔细听完陈希的话，想了想，有些垂头丧气地点了一下头：“好吧，那你数学也要加油学，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你教给我的不是知识，而是思维和能力。我已经取经的差不多了，后面的内容应该难不倒我啦！”陈希对李卓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