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劝我好好修炼》山下晚

7、第7章 诸位，请随

　　一睁眼，她到了一个四周纯黑的空间内，身前三尺处有一个香炉。空间内一道声音响起，“本关卡为运灵测试，你需要在一炷香内，完整运转灵力走完一个周天，测试开始。”

　　话音刚落，香烛开始燃烧。

　　楚令羽盘腿坐下，闭眼运转灵力。

　　耳边响起一阵阵欢笑嬉闹声，好像有圆球似的东西撞到了她的身上，有小童在喊，“姐姐，帮我捡捡球好吗！”

　　不消片刻，小童的声音消失，两人吵架的声音传来，男的吼道，“你养的好儿子，又把同窗打伤了，成天就是赔钱赔钱，你怎么教的。”女的也中气十足，“你只在每回我教训孩儿的时候出来，让我别教训孩儿。平常你管过吗！”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老人唤人帮忙找鸡鸭，虚弱的女子求人帮忙取药，惶恐的男子求人别伤害他，妖兽也悲鸣嘶吼……

　　楚令羽静心凝神，一切都是幻境。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按照早已熟记的法门牵引灵力流淌。

　　她仔细感受灵力的流动，从灵台沿着身体经络顺畅流动，将温热流淌的血液覆盖。

　　“试验通过，三息后进入下一关。”

　　空间里响起提示声，楚令羽睁开眼，看见香烛燃烧了四分之一。

　　静待三息后，她已进入新的场景。

　　这是一处四周被玄铁锁链附加阵法围起来的巨大圆台。台上除了她，还有一只表情凶恶、獠牙锋利的黑纹撼山犀，它的躯体十分庞大，厚重的暗黑色甲胄覆盖全身。黑纹撼山犀不断地用头上的巨角撞着玄铁锁链，巨角和头上都有许多血肉模糊的裂口。

　　“本关卡只需要做到一件事，让黑纹撼山犀安静下来。测试开始。”

　　楚令羽仔细观察这黑纹撼山犀，思考过关策略。

　　安静下来？这头撼山犀是因为什么躁动？

　　撼山犀忍痛能力极强，应该不是因为表面的伤口变得狂躁，且伤口流出的血液呈鲜红，应该是比较新的伤害。

　　除了角和头上的伤口，撼山犀背上的甲胄缝隙似乎有隐隐黑气透出来。但撼山犀的眼睛还没有变红，并非入魔状态。

　　不对，撼山犀的瞳孔是发散的。据《万兽杂谈》记载，撼山犀长着一对竖瞳，性格温和，防御力高。

　　那是入魇了？

　　凡入魇之物，神识会不断置身于极易煽动情绪的幻境。几番反复沉沦，便会神智昏乱，性情躁动易怒。

　　治疗入魇的灵兽，需要先用灵力禁锢其行动，口中念“解魇八句”，同时动手施诀。

　　正当她想到这，台上的黑纹撼山犀突然动了。

　　它后脚一蹬，向楚令羽的方向冲过来。

　　楚令羽立马躲开，快速调动灵力附着在撼山犀的四肢，然后是身体。

　　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施放解魇之法。

　　口中念着“魇者幻象也，灵者有智也。所忆皆幻梦，所思皆他感……”，手上也不停动作。

　　撼山犀沉重的呼吸慢慢缓和下来，身上的伤口和眼瞳也在慢慢复原。

　　一刻钟后，撼山犀安静趴在原地，黑气已经消失。

　　“恭喜过关！”

　　声音响起的瞬间，楚令羽回到了招生点。

　　这次不是在排队的地方了，旁边穿着蓝白交替道袍的女修招呼着她，“这位师妹通关速度好快！快来师姐这里登记名册。”

　　“哇师妹，你刚刚那个闪身姿势好帅！改天教教我呗！我是牵平峰的袁小周。”身形圆圆的男修侧过身朝向她，眉眼发亮，兴致勃勃望着楚令羽。

　　楚令羽抱拳，眉眼弯起：“师兄太过抬举我。等正式入宗之后，我们大可互相切磋交流身法心得。”

　　登记完成后，就可以回家准备了。

　　灵兽宗安排在招生全部结束后，第二天早上在此地集合，一同回宗门。

　　——

　　经过一夜修整，很快便到要分别的时候。

　　“阿娘，我出发啦，”楚令羽和姜晚美告别：“保重啊，阿娘！”

　　“小羽放心去吧，不开心了就换一个宗门，不要委屈自己，”姜晚美笑着，眼里带着鼓励。

　　太阳在高空挂起，朝阳洒落在小院，金色辉光照在两人身上。

　　“阿娘，再见。”

　　楚令羽将要踏出家门，回头看向姜晚美，举手用力挥别。

　　姜晚美也挥手回应着，她看着女儿散发着朝气光亮的眼眸，恍惚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离别总是不舍的，但她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

　　灵兽宗的集合地设在玄冶城传送阵旁，此地视野开阔，青石铺成的巨大圆台四周立着一根根嵌灵石的石柱。启动跨域传送阵需消耗海量上品灵石，各大宗门唯有在招收新弟子这类大事上，才舍得动用。

　　石台上已经站了十余名新晋修士。楚令羽到达集合地点，一眼看见昨日招生测试处负责登记的师姐站在队伍最前面，而那位名叫袁小周的师兄围着队伍缓缓走动，正低头清点到场人数。

　　袁小周目光一扫，也瞧见了楚令羽。

　　他一眼认出是本次玄冶城新生考核通关速度第一的师妹，当即扬声招手：“师妹，这里！”

　　楚令羽嘴角上扬，打了个招呼，抬步走上石台。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修士，没有她眼熟的人。

　　有的人察觉到动静，转头望过来。一道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打量，也偶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她神色平静，在队伍空位从容站定。

　　后面又陆续来了四五个修士，袁小周清点完最后几人，走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人差不多到齐，还差两名弟子尚未赶来。诸位稍作等候，一炷香后若是依旧缺席，便视作主动放弃入宗资格。”

　　话音落下片刻，队伍前头的师姐也开口说道：“我给诸位作一下提醒，进入宗门后不能随意自行离宗，离宗事宜需要向管事堂申请。宗门会发放基础修炼资源，同时弟子需要完成宗门任务，来抵扣这部分资源。无法完成者，需要为宗门服务一定年限，才可退出宗门。诸位请考虑好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低语。

　　有人暗自担忧日后任务繁重，也有人兴致勃勃，眼里满是踏入仙门的期待，对这些约束毫不在意。

　　半晌，队伍中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

　　一名布衣少年攥紧袖口，低声道：“师姐，我放弃入宗。”

　　众人一静，目光尽数落向他。

　　少年垂着头，声音轻而笃定：“我资质普通，怕完不成任务，不愿日后被宗门桎梏。”

　　周遭有人动容，隐隐生出几分犹豫。

　　楚令羽站在人群中，指尖轻轻摩挲衣摆。

　　道理确实如此，早早看清，或许活得更自在。

　　只是这条路对于她来说，是必定的选择。

　　领队师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颔首：“决定好了就去吧。”

　　布衣少年抱拳拜别，离开的步伐透露出几分轻松。随后又有两个修士选择了离开。

　　片刻安静过后，再无人退出。

　　“南师姐，一炷香到了，”袁小周一直关注着时间。

　　南琴双点点头，再次提醒众人：“稍后传送阵开启，诸位切记稳住心神，勿随意调动灵力冲撞阵法。传送途中灵台可能会感觉到混乱，但不用担心，听从指挥，我会护卫大家的安全。”

　　“各位做好准备，三息之后开始传送。”

　　——

　　传送阵的刺目白光缓缓褪去，耳边细碎的嗡鸣随之消散。

　　一众修士纷纷落地站稳，嘈杂的惊叹声在身侧此起彼伏。

　　楚令羽抬眼，目光落向前方。

　　脚下是宽阔平整的山门广场，风从灵山深处吹来，裹挟着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灵气柔软绵长，落在皮肤上清清爽爽，让人不自觉心神舒展。

　　楚令羽下意识地运转御灵之术，心中暗忖，果然是一处修行宝地。

　　正前方，巍峨玄玉山门镇地而立，匾额之上“灵兽宗”三字沉厚大气。

　　山门两侧伫立着瑞兽石雕，白玉雕琢的台阶与护栏笔直向山林深处绵延。

　　苍莽林海向山谷深处铺展，三座险峻主峰拔地而起，半截山体上缠绕流动的云霭，多座古殿楼阁若隐若现。

　　更远的群山隐在云雾之中，朦胧连绵，虽不能尽数窥见传闻里十六座主峰，却足以让人感受到这片宗门的浩瀚。

　　“诸位，请随我进入山门。”沉着有力的女声响起。

　　楚令羽的心跳微微加快，一缕热意悄然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她突然想起话本中常见的一句话：天道有常，人事可为。

　　剧情只是虚妄的文字，她的前路，从来不由旁人落笔。

　　她敛住起伏的心绪，迈步跟上队伍，顺着石阶向内行进。

　　南琴双带领队伍一路前行，沿途向众人讲解宗门布局。

　　“管事堂负责日常事务，如申领生活物资，出入宗门登记；执法堂掌管宗门戒律，一切纷争皆在此处裁定；百务堂负责发放宗门任务以及领取宗门修炼资源；膳食堂每日固定时段开放，供弟子取用灵食。”

　　“除此之外，林间有诸多驯兽场、修炼台，都需要凭弟子令牌才可进入。”南琴双有条不紊地说道：“稍后袁师弟会带你们去领取宗门详规，领完之后便可前往分配的寝舍休整。明日辰时，所有人到宗门广场集合，统一进行灵力测试。”

　　南琴双说完便离开了，袁小周招呼着众人进行接下来的安排。

　　灵兽宗新入门弟子分配的寝舍是两人间。楚令羽到寝舍的时候见到了新室友，是一个圆脸姑娘，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叫做叶荟，是东域本地人。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