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劝我好好修炼》山下晚

5、第 5 章 谁会发光呢

　　昨日从秘境脱身归来，楚令羽安稳睡了一觉。

　　休整过后，天光透亮。她静下心来，打算好好修炼那部秘境所得的《净化神功》。

　　楚令羽盘膝坐于床榻，凝神静气，细细阅览识海中的功法。

　　[净化神功：净化自己、净化世界，让世界没有污垢，让生命更加纯粹]

　　她暗自腹诽，这功法的说辞太过宏大空洞，莫名透着几分神棍布道的怪异感。

　　[第一式：每日用带有灵力的泉水沐浴半个时辰；时限：一个月]

　　带有灵力的泉水吗？楚令羽记得距此南边五公里有一座莫全山，莫全山上有一池天泉水，源源不尽，带有些微灵力。山下的百姓偶尔会上山取用灵泉水，在生活日用上都不错。

　　但是莫全山高而险，天泉水的清洁作用和微弱滋补灵力的作用，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不值得让他们面临爬山失足或被未开灵生物攻击的危险去取水。

　　对于她来说，这取灵泉水也不算难。只是这功法的修炼方式，实在是有些古怪。

　　她曾特意询问姜晚美，世间是否有需日日以灵泉沐浴修行的功法，姜晚美亦是摇头，表示从未听闻。

　　秘境传承的功法大多玄妙特殊，不可轻易对外言说，楚令羽对此也能理解，并未过多深究。

　　姜晚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眉眼温柔，笑意从容：“想试便大胆去试，不必顾虑，真有任何变故，还有阿娘陪你一起解决。”

　　在姜晚美看来，修行之道从无定式，敢于尝试突破，方能撞见更多机缘与可能。

　　有了阿娘的宽慰与支持，楚令羽彻底放下顾虑。她取来姜晚美亲手炼制的取水铜葫芦，动身前往莫全山。这葫芦储物效果极佳，一次便能盛装小半池天泉，足够她一周的灵泉沐浴所用。

　　为了让沐浴更有价值，楚令羽每天沐浴前都要打三遍“体修入门——通体拳”。虽然书名说是体修入门，但基本上只能起到一个强身健体的作用。三遍通体拳打下来，也要花大半个时辰，打得楚令羽脸红扑扑的。

　　所幸灵泉滋养温润，沐浴之时无需担忧肌肤干涩失水，泡浴之余尚且能够运转灵力静心修行，一举两得。

　　此后整整一月，楚令羽日日坚持灵泉沐浴，同步运转御灵之术吸纳灵气。一月期满，她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流转愈发顺畅轻盈，修行进度稳步提升。

　　这门功法循序渐进，唯有将上一式彻底修炼圆满，下一式的内容才会显现。

　　[第二式：每日默读并背诵全文——凝神静气心经；时限：一个月]

　　楚令羽面前凝聚出五页泛黄的纸张，她伸手稳稳接住。

　　这篇心经字句晦涩、读来拗口生涩，可耐着性子反复诵读数十遍，摸清语感节律后，背诵起来便顺畅不少。

　　日升月落，朝夕更迭，修行的时日缓缓流逝。

　　——

　　暖融融的朝阳越过满城鳞次栉比的屋舍店铺，细碎晨光斜斜洒落，温柔覆在檀木桌前的少女身上。

　　少女身形窈窕，手肘轻抵桌案，手腕支着下颌，姿态慵懒随意。

　　默背一会儿后，楚令羽满意地睁开眼。

　　这篇心经的凝神效果名副其实。历经一月的诵读，她入定时愈发沉稳，能更快沉淀心神、捕捉灵力流转的轨迹，神识凝练，感知外界灵气的灵敏度也大幅提升。

　　《净化神功》前两式彻底圆满，为她的修行打下了坚实的根基，体内灵力愈发凝实醇厚，再无虚浮之感。

　　至此，第三式功法顺利解锁。

　　[第三式：与至纯之人交往；时限两年]

　　幸好这招有批注，“交往”是指对话或者肢体接触。“交往”之人越纯净，对自身的净化程度越高。受净化之力加持后，修士吸纳、转化灵气的效率会大幅提升，修行事半功倍。

　　不过“交往”目标不能乱选，一共可以选择两个目标，运行功法接触不纯之人，自身累积的净化底蕴便会消退，吸纳灵气的速度也会大打折扣。

　　为降低寻觅难度，修炼者可消耗自身五分之一灵力，探查方圆十里之内的至纯之人。

　　楚令羽差点被“交往”这个词吓一跳，内心不禁发出疑问，“这是正经功法吗？”

　　转念一想，前两式修炼效果真切，益处颇丰，想来第三式也自有精妙之处，不妨一试。

　　——

　　天灵历两千七百二十一年八月初九，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楚令羽一早便来到自家的武器铺。

　　“早上好，阿娘！”楚令羽探头，突然出现在姜晚美面前。

　　姜晚美见惯了她灵动的模样，并未受惊，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早上好。”

　　“吃什么呀？”楚令羽拍拍肚子。

　　“去买点包子吧，我要酱肉馅的。”姜晚美笑着从钱袋里取出二十枚铜板，递了过去。

　　“好嘞！”楚令羽麻溜地拿着铜板出门。

　　她熟门熟路直奔目的地——西坊的好滋味食馆。

　　“老板，来五个酱肉包、五个鲜肉包！”楚令羽来到最爱的一家包子铺。

　　她一边等待老板装包子，一边开始运行净化功法，查探着范围内的纯净之人。

　　许多人身上光芒暗淡，也存在没有光芒之人。

　　她久居此地，对街坊邻里甚是熟悉，靠着多年记忆细细分辨。

　　街面上有三位灵光黯淡之人，皆是在此经营多年的老店老板，生计安稳，家业富足，足以养家糊口、略有盈余。

　　而周身毫无灵光的众人之中，唯有一人是她熟识的面孔。正是昔日闯入她家武器铺，妄图不问自取、“借用”她家半月刀的荒大牛。此人家境贫寒，身无余资。

　　但以功法的介绍和她的观测结果来看，应该不是以资产来区分的。

　　那是根据品性吗？

　　“客官，您的包子好了。”温和的嗓音骤然响起，将楚令羽的思绪拉回现实。

　　店家是位性情和善的中年妇人，眉眼温柔，待人热忱。楚令羽素来知晓她心地良善，时常接济街边流浪的小乞丐，赠食赠衣，是街坊邻里公认的好心人。

　　功法感应之下，妇人周身灵光虽不算炽盛，但还是比大多数人的亮些。

　　楚令羽接过温热的包子，缓步沿街走去，边走边观察思考。

　　路过一家客栈的时候，客栈老板刚好从堂内出来，这个客栈老板身上的光芒要比包子店老板的光芒亮些。

　　但是楚令羽在西坊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听说过客栈老板有什么善心壮举。

　　客栈老板是豪放做派，平时招呼客人丝毫不扭捏，价格卖得不便宜，但也大方地说她家客栈是某某大能吃过的店，来她家客栈点菜或者住店有面儿。

　　这般张扬直白的性子，实在不像是默默行善、不求虚名之人。楚令羽心底愈发疑惑，难不成这灵光澄澈的评判标准，并非全然看品性善恶？

　　“让开，让开！别挡路，”正当她思索间，一个尖利有些刺耳的声音从她后方传来。

　　方才出声的那名蓝衣小厮赶着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厢边角悬挂着精致的关字灯笼，气派非凡。数名身着黑灰劲装的护卫分列道路两侧，抬手招呼沿街行人，清出通路。

　　楚令羽原本就走的右侧，倒是没有被这些护卫推搡。

　　路中间有一个白发老伯，腿脚像是有些不便，移动较慢。

　　只见马车轿厢传来一声“啧”的声音，赶马的蓝衣小厮立刻厉声怒斥：“一群废物！还不速速将挡路之人清走，免得耽误大公子行程！”

　　侍卫们应声就要去抓白发老伯的胳膊。

　　楚令羽施了灵力在脚上，几步过去将老伯扶开。

　　白发老伯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摆手道：“好孩子，不用扶我，不用扶我，我慢慢走就够了。”

　　说完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去。

　　楚令羽看老伯向右拐进了旁边的一家药铺，收回了视线。

　　方才马车轿厢之中的人，周身灵光竟是她今日所见众人里最为炽盛透亮的一位。

　　她知道此人身份，关家大公子，关成岸。

　　近八年来，关家常年在外吹嘘自家大公子天纵奇才，修行资质冠绝同辈。此人五年前拜入万刃宗掌门门下，年仅二十四岁，便已是三阶炼器师，前程看着一片坦荡。

　　可街坊邻里对关成岸的风评向来极差。他自幼天资卓绝，生性骄傲肆意，对待市井百姓素来趾高气扬。仗着自身修为资质，欺凌弱小、蛮横霸道的行径数不胜数。

　　比品性，这关成岸不如大多数淳朴的百姓，可他身上显示的光芒更亮。

　　此人优点，那就是资质了。

　　资质越好，代表纯净度的光芒越高吗？

　　楚令羽内心是不愿意和像关成岸这样的人接触的。

　　思绪浮沉间，她已然提着包子走回了完美武器铺。

　　她看向姜晚美，她就猜到，在运行《净化神功》时，姜晚美是会发光的。

　　姜晚美身上的光芒远远比关成岸亮。

　　她心里骄傲的想着，阿娘曾是六阶炼器师。虽然不知道阿娘是什么时候达到的六阶，但阿娘在炼器方面的见解和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包子来咯，客官请上座！”楚令羽将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小饭桌上，招呼阿娘来吃早餐。

　　姜晚美早已习惯她这套做派，笑着应道：“小羽买的包子就是好吃。”

　　楚令羽得意地昂起头，“那当然！”

　　她的功法运转还未曾停歇，在姜晚美话音落下的瞬间，功法流转的速度竟悄然加快几分，周身吸纳灵气的效率也随之提升。

　　楚令羽嚼完包子，开口说道：“姜老板，你的店小二需要你手把手教炼器。同意请安排教学，不同意我重新请示。”

　　姜晚美总会被楚令羽奇怪又可爱的发言逗笑：“手把手不符合本老板的身份，但是批准了，等会楚小二就上岗吧。”

　　“收到！”楚令羽利落应声，干劲十足。

　　其实之前楚令羽也跟着姜晚美学过，小的时候她对炼器这件事很有兴趣，求着姜晚美教她。不过因为年纪小，炼器都得用特制的小工具，打出来的武器她总是觉得不满意。

　　楚令羽向来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新鲜感褪去后，便渐渐懒怠了炼器修行。往后在武器铺帮衬，也只是规整订单、打扫店铺、送货跑腿，极少再碰锻器炉火。

　　姜晚美素来开明，从不强行干涉她的喜好抉择，万事皆由她随心而为。

　　这是她五年后再次和阿娘一起炼器。

　　一只带着薄茧的宽厚手掌带着楚令羽的手握上炼制锤，手臂的发力顺着腰腹传导，落下的锤点精准落在剑身的正中。

　　“初锻要反复折叠，把金属内部藏着的气孔全部砸实，剑身方能紧实坚韧。”姜晚美一边指导，一边手上用力。

　　铁锤一下又一下沉实地落在铁剑表面，火星顺着打造台四处飞溅，火光在空气中绽放，热意在楚令羽心中流淌。

　　这和几年前炼器的感受有些不一样了，她“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她不想像剧情一般走上这条路。

　　她会努力修炼，这次不行就再尝试。

　　只有努力了，她才不会后悔。

　　温热火光里，胚体在母女二人的反复锻打之下，渐渐褪去粗粝模样，一柄锋芒内敛的铁剑缓缓成型。

　　和姜晚美一起炼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楚令羽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