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崔崔》闲鱼儿

53、百日誓师，以梦为约 寒冬散

　　寒冬散尽，春风重返校园。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赫然跳到一百天。
　　红底金字的横幅挂满整栋教学楼，“百日冲刺，决战高考”的标语随处可见。整个高三年级，被一股庄重又激昂的气氛包裹。
　　百日誓师大会，如期到来。
　　艳阳当空，操场上人头攒动，全体高三学子整齐列队，校服汇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风卷着横幅猎猎作响，少年人眼底，是对未来的忐忑，也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主席台上，校领导慷慨致辞，鼓励每一位奔赴考场的少年。台下掌声阵阵，回荡在整片操场。
　　紧接着，年级公布模考排位，念出表彰名单。
　　“年级第一名，崔昭。”
　　“年级第二名，马清微。”
　　熟悉的两个名字，再次响彻整片操场。
　　在万众瞩目之下，两人迈步出列，并肩走上高台。
　　阳光落在她们肩头，把身影拉得笔直。两年多的朝夕相伴，从小心翼翼的同桌，到如今站在全年级面前并肩领奖，过往所有风雨，都化作此刻身上的光芒。
　　台下无数目光投来，羡慕、敬佩，人人都知晓，这一对，是整个学校双向成长最好的模样。
　　领取完奖状，下台归队，两人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周遭人声喧嚣，可属于彼此的一方小天地，安静得只剩下身边人的呼吸。
　　马清微指尖悄悄碰了碰崔昭的手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纵然千百次模考稳坐前排，可面对近在咫尺的高考，心底依旧会泛起细碎的不安。
　　崔昭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指，校服袖子恰好落下，遮住相握的掌心。指尖传来安稳的温度，无声安抚所有慌乱。
　　“别紧张。”崔昭侧过头，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一百天，我们一起走完。”
　　誓师流程继续，全体举起右拳，庄严宣誓。
　　铿锵有力的誓词响彻晴空，字字句句，是少年写给自己的约定。
　　大会末尾，每个人领到一张小小的心愿卡，可以写下心中目标，封存留在学校，等待高考结束再开启。
　　回到教室，教室里同样热血沸腾。
　　同学们低头认真书写目标院校，笔尖落下，写满憧憬与期许。
　　马清微捏着米白色的心愿卡，笔尖悬在纸面，抬眼看向身旁的崔昭。
　　“你想考哪里？”
　　崔昭握着笔，目光沉静：“和你同一座城市。不用强求同一个学校，但要隔得不远。”
　　三年相守，她最大的愿望，从来不是独自去往最高处，而是不要和马清微走散。
　　马清微心中一暖，低头落笔。
　　两张心愿卡，写下两座相邻的城市，写下相近的理想。不求完全重合，但求山海不远，岁岁相见。
　　写完，和全班同学一起，投进讲台上的密封收纳盒。
　　一百天自此正式开启。
　　往后的日子，节奏压榨到极致。
　　试卷如雪片一般源源不断，周测几乎变成每日的常态。大考小考轮番轰炸，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草稿纸堆积厚厚一摞。
　　班里不少同学开始失眠、情绪崩溃，偶尔会看见有人趴在桌面偷偷压抑情绪。
　　马清微也有过载的时候。
　　有一次晚间自习，一套综合卷子难度远超平常，连续几道大题卡壳，反复演算依旧没有思路。一股无力感猛地涌上来，她放下笔，垂着眼，肩膀微微绷紧。
　　崔昭立刻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没有多说刷题的话题，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先停下来。”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春日微凉的晚风灌进来，吹散室内沉闷的热气。
　　“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必逼自己每一道题都立刻拿下。”崔昭声音很轻，“允许短暂停顿，我陪着你。”
　　马清微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她。
　　灯光落在崔昭清冷柔和的眉眼上，那是她整整三年的底气。
　　短暂休整过后，两个人重新低头，一道题一道题慢慢拆解。
　　压力再重，好在从来不是一个人硬扛。
　　日子飞速向前，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往下跌落。
　　95天，80天，65天……
　　春日的校园花开满树，走廊外繁花灼灼，教室里却鲜少有人抬头欣赏。所有人埋首书卷，与时间赛跑。
　　依旧是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的两个人。
　　清晨共享一份温热早餐，深夜共享一盏教室孤灯。
　　桌下悄悄相握的手，袖口下叮铃轻响的蓝白串珠，刻着岁岁昭安与唯微可期的金属吊牌，是兵荒马乱备考岁月里，独属于她们的隐秘浪漫。
　　模考一场接一场，榜单之上，位次几乎从未变动。
　　崔昭稳固第一，马清微紧随其后，发挥稳定得让所有老师惊叹。
　　偶尔也会有小波动，某一次考试马清微稍有失手，名次小幅下滑。她没有自我内耗，只是冷静整理全套错题。崔昭也没有半句责备，只是陪着她一点点复盘漏洞。
　　“一次考试定义不了我们。”
　　黄昏，教室只剩她们。落日余晖穿过玻璃窗铺满课桌。
　　马清微看着黑板上不断缩小的倒计时，轻声开口：“一百天，一晃就过半了。好像昨天我们还只是刚刚分班，拘谨客气的新同桌。”
　　一晃，三年将近。
　　崔昭合上错题本，转头望她，眼底盛着落日的柔光。
　　“时间走得很快，但我们一步都没有缺席彼此。”
　　从夏末初遇，历经流言、低谷、寒冬、盛夏，一路走到百日誓师的春光里。
　　“再坚持一小段路。”崔昭微微倾身，气息温柔，“等高考铃响结束，束缚我们的一切就都会暂时落幕。我们可以卸下试卷，卸下排名，卸下校园的分寸，完完全全做回我们自己。”
　　马清微眼底亮起光亮，重重点头。
　　窗外繁花盛放，晚风温柔。
　　一百天的征途已经启程。
　　题海尚有万里，终点已然在望。
　　她们以青春为墨，以梦想为约，熬过剩下的每一寸光阴，等候解放那日，等候属于她们的盛大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