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崔崔》闲鱼儿

19、旧书店里的静谧时光 周六午

　　周六午后，云层薄薄铺在天上，阳光柔和不刺眼，没有往日盛夏那般灼人的热度。
　　城郊旧书店藏在一条老巷深处，远离闹市区，巷两边是有些年头的老民居，墙边长着肆意生长的爬山虎。巷口的梧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落下一片阴凉。
　　崔昭提前查好了路线，两个人坐了将近一小时公交，才抵达这条老街。
　　下了公交，马清微自然而然伸手挽住崔昭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沿着石板小路慢慢往巷子深处走。在这里不用担心遇见同学，不用时刻警惕旁人的目光，压抑了一整个星期的松弛感，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
　　“这里好安静啊，和夜市那种热闹完全不一样。”马清微四处张望，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家旧书店开很多年了。”崔昭侧头看向她，“网上很多人说，里面不仅旧书多，后院还连着一间小小的咖啡馆。”
　　顺着石板路走到巷子中段，一扇斑驳的木质木门映入眼帘，门头上挂着一块褪色木牌，写着“拾光旧书店”。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叮铃轻响。
　　一进门，淡淡的旧纸张混着木质书架的味道扑面而来。高高的书架沿着墙壁一直堆到天花板，一排排旧书整齐摆放，过道狭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慢慢走过。店里客人不多，零星两三个人，都安安静静低头翻书，没有人高声说话。
　　两个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穿梭在书架之间。
　　马清微伸手划过一排排书脊，时不时抽出一本翻上两页，又放回去。她平时很少静下心来看长篇书籍，此刻却莫名享受这里慢悠悠的氛围。
　　崔昭走在她身侧，目光一边扫过书架，一边时不时留意身旁蹦蹦跳跳的女孩。
　　“哎，你平时空闲的时候，会经常来这种地方吗？”马清微小声问道。
　　“从前偶尔会来。以前我一个人，找一个角落坐一下午，安安静静刷题或者看书。”崔昭轻声回答，“只是从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带着另一个人一起来这里。”
　　马清微心头一暖，悄悄握住崔昭的手，指尖和她十指相扣，藏在两个人身体之间，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沿着过道走到最里面，有一道小小的拱门，穿过拱门便是后院。后院不大，种着几株栀子花，花开得正好，清甜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小小的露天咖啡馆就在后院，几张木质小桌子错落摆放。
　　“我们点两杯喝的，坐一会？”马清微看向崔昭。
　　“好。”
　　点了一杯冰美式，一杯蜜桃乌龙，找了靠墙角最安静的一张桌子坐下。栀子花就在旁边不远处，风一吹，花香悠悠飘过来。
　　马清微撑着下巴望着对面的崔昭：“这周学校里那些闲话，这几天好像稍微少一点了。前几天我总觉得，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讨论我们。”
　　崔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美式：“新鲜感总会过去，大家聊一阵子，找不到新话题，慢慢就不会再提起。但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我知道。”马清微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哪一天真的被老师发现了，我们该怎么办？”
　　崔昭沉默片刻，目光认真看向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慌乱逃避没有任何用处。我们一起面对。现阶段最稳妥的方式，是稳住成绩。只要我们两个人的成绩一直保持稳定，老师最多只会以为我们是关系很好、一起互相督促学习的朋友。”
　　马清微点点头。她心里清楚，在高中校园里，优异的成绩，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层保护壳。
　　“不说这些烦心事啦。”马清微忽然眼睛一转，站起身，伸手拉住崔昭，“走，陪我再去前面书架淘淘书，看看能不能挖到有意思的。”
　　两个人重新回到前屋的书海之中。马清微在一排小说书架前停下，蹲下身翻找，忽然抽出一本封面老旧的童话书，转过身递到崔昭面前：“你看，这本童话书，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本，后来搬家弄丢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
　　崔昭低头看向她手里那本书，封面已经微微泛黄。
　　马清微小心翼翼翻开书页，里面还有前一任读者留下的寥寥几笔批注。她翻了几页，忽然抬头：“把它买下来好不好？以后，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纪念。”
　　“好。”崔昭笑着应下。
　　付完书款，重新回到后院座位。马清微把旧童话书放在桌子中间，指尖轻轻抚摸泛黄的封面。
　　“以后每次我们出来见面，都留下一个小小的纪念好不好？不用很贵，一本书，一个小挂件，什么都可以。等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时候，拿出来一件件翻看，就能想起现在的时光。”马清微满眼期待。
　　崔昭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个主意很好。我很期待。”
　　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流淌。两个人坐在小院里面，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聊小时候的趣事，聊未来想要考去哪一座城市上大学，聊以后想要去哪些地方旅行。
　　从前崔昭的规划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前路。而现在，她对未来的所有想象，身边都多了一个马清微。
　　不知不觉，日头慢慢向西偏移。阳光斜斜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回去天色就要黑了。”崔昭提醒她。
　　马清微恋恋不舍收起那本旧童话书，放进自己背包里面：“真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一点。在这里安安静静和你待在一起，感觉特别舒服。”
　　收拾好东西，和店主道别，两个人走出旧书店，重新踏上那条石板老巷。
　　往公交站走去的路上，巷子里行人愈发稀少。崔昭停下脚步，轻轻把马清微揽进怀里。巷子里只有风吹梧桐叶的声响。马清微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所有积攒了一周的焦虑不安，仿佛在此刻全部消散。
　　“不用太焦虑未来。”崔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一步一步走，我们总会等到不用躲藏的那天。”
　　马清微紧紧回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
　　坐上返程的公交车，依旧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马清微怀里抱着那本旧童话书，脑袋靠在崔昭肩头，慢慢闭上双眼。窗外风景不断向后倒退，车厢轻轻摇晃。
　　等到公交车抵达公交总站，天色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暮色。
　　又来到那条熟悉的岔路口。
　　分别之前，马清微举起手里的背包晃了晃：“今天的纪念品，我好好收起来啦。下一次见面，我们再找下一个小物件。”
　　崔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弯起嘴角：“一言为定。”
　　短暂相拥过后，马清微转身向着熟悉的方向跑去。
　　崔昭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温柔翻涌。这条暂时不能摊开在阳光之下的路，只要身边是马清微，她便愿意，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