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纪元》路栖影

2、惠民超市的口算 三年一晃而

　　三年一晃而过。

　　林星瑶三岁了。她跟其他孩子最大的区别是——话多。不是吵闹的那种多，而是她总是在问问题。

　　"妈妈，为什么树会掉叶子？"
　　"妈妈，为什么太阳是圆的？"
　　"妈妈，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而不是等于三？"

　　前两个问题，苏晚晴还能应付。第三个问题，她卡壳了。

　　"一加一……当然等于二呀。"她蹲下来，捏捏女儿的脸蛋。

　　三岁的星瑶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可是，一只猫加一只猫，生出来的可能是一窝小猫呀。"

　　苏晚晴："……"

　　那天晚上她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林正阳听，林正阳笑完，表情又有点复杂："她这个思路……其实挺像物理学的。从公理出发，怀疑一切被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

　　"你还真把她当天才了？"苏晚晴笑着摇头。

　　"没没没，"林正阳连连摆手，但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这孩子，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2027年3月的一个周六，傍晚。

　　柳河街的惠民超市正是最忙的时候，收银台前排着五六个人。

　　苏晚晴拎着篮子排在第三个，篮子里是酱油、鸡蛋、一袋盐，还有星瑶非要拿的一包彩虹糖。三岁的星瑶被妈妈抱着，两只小短腿晃来晃去，眼睛一直盯着收银台上的屏幕。

　　前面的客人结完账，轮到排在第二位的大婶。

　　"一共三十八块六。"收银员李姐敲完键盘报价。

　　大婶从包里翻出五十块，正低头找零钱，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阿姨，应该是三十八块二。"

　　排队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姐低头核对屏幕，又扫了一眼——没错，屏幕上赫然写着38.20。

　　"哎？"李姐眨眨眼，"我刚刚明明……"

　　她仔细一看，原来是最前面那瓶酱油，价签上贴着的是"促销价6.80"，她手快，按成了原价7.20。大婶那单里恰好也有同款酱油。

　　李姐脸一红，赶紧退了两毛钱，又惊又疑地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小姑娘，你……你怎么知道的？"

　　星瑶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我看见那个牌牌了，黄的，写着6块8。鸡蛋三块五，盐两块，糖……"她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脆生生的，"……六块九。加一起，三十八块二。"

　　整个收银台，安静了。

　　后面排队的老张头憋不住笑了："三岁小孩，你还真信她算的？怕是瞎蒙的！"

　　李姐却盯着星瑶看了好几秒——因为这孩子报出的每一项单价，和她扫出来的完全一致，连小数点后一位都对上了。

　　"你再算一个。"老张头来了劲，指着自己篮子里刚买的东西，"收银的小姑娘，把她那篮子扫完，让她算！"

　　李姐哭笑不得，还真把老张头那篮子扫了——两包挂面、一袋速冻饺子、一瓶醋、一提卫生纸。

　　"算吧。"她看着星瑶。

　　三岁的林星瑶舔了舔嘴唇，眼珠快速转了两下，不到三秒就开口："十七块八。"

　　李姐低头看屏幕：17.80。

　　全场，死一样的安静。

　　老张头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真是三岁？"

　　"我闺女，三岁零一个月。"苏晚晴抱着女儿，自己都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再来一个！"有人起哄，"收银的小姑娘，你再出题！"

　　李姐这回真来了兴致，干脆报了一组数字："两斤苹果七块六，三斤香蕉八块四，五斤大米二十块，一共多少？"

　　星瑶连眼皮都没眨："三十六。"

　　"……对！"李姐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声音都变了。

　　收银台前的人群哗的一下炸开了锅，有人掏出手机要拍视频，有人议论"这是哪家的孩子""是不是提前练过"。老张头这时倒来劲了，梗着脖子说："练过？三岁小孩练这个？她怕是连数字都认不全……"

　　话音刚落，星瑶就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个在纠正大人错误的小大人：

　　"爷爷，我认识数字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零，我还认识加减乘除，妈妈教我的。"

　　"还有，"她补了一句，"我没有蒙，我是算的。"

　　老张头被怼得哑口无言，周围人笑成一片。

　　苏晚晴抱着女儿走出超市，脚步都是飘的。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星瑶正心满意足地撕开彩虹糖的包装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星瑶，"苏晚晴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学会算这些的？"

　　"看妈妈算账，看了好久，"星瑶仰起脸，认真地说，"妈妈算得慢，我就帮她算。"

　　苏晚晴鼻子一酸，又觉得好笑。

　　看妈妈算账，就能算得比收银机还快？

　　她想起之前女儿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忽然意识到——或许，她家这个孩子，真的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天晚上，苏晚晴把这个事讲给林正阳听，讲到第三遍，林正阳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眼镜都没摘。

　　"三十八块二、十七块八、三十六……"他喃喃着，"三岁……"

　　"正阳，"苏晚晴说，"我明天带她去趟医院吧，做个智力测评。"

　　"去。"林正阳斩钉截铁，"明天就去。"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三岁的林星瑶躺在小床上，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攥了攥，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四十七乘以六十三，是两千九百六十一。"

　　黑暗中，苏晚晴和林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们吃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