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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医院的破绽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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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苏砚和沈知白约在中心医院门口碰面。
苏砚到的时候,沈知白已经在那儿等了,穿着便装,黑色风衣配白衬衫,少了制服的冷硬,多了点利落的温柔。
“等很久了?”苏砚走过去。
“刚到。”沈知白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刚买的,还热着。”
苏砚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了一下。
这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总能注意到这些小事。
“谢啦。”她笑了笑,“走吧,进去找护士。”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早上是查房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脚步匆匆。
她们找到昨晚值班的小护士,叫林晓,刚下夜班,正准备换衣服回家。
“两位找我?”林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还有点熬夜的疲惫。
“想跟你再核实一下陈阿姨住院当晚的细节。”苏砚语气很温和,“耽误你几分钟,不会太久。”
“行吧。”林晓点点头,把她们带到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室。
三个人坐下来,苏砚先拉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值班累不累、医院忙不忙,慢慢把话题往案发当晚引。
林晓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聊开了就放松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天晚上挺忙的,半夜还收了两个急诊。”林晓回忆着,“陈阿姨是十二点左右送来的吧,上吐下泻,挺严重的。她儿子陪着来的,跑前跑后,特别孝顺。”
“前半夜的时候,他一直守在床边吗?”沈知白问。
“差不多吧。”林晓点头,“我一点多查房的时候,他还在呢,趴在床边睡觉。哦对,中间十二点多出去过一次,说是买夜宵,半小时左右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你看清脸了吗?”苏砚问。
林晓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没太看清……大半夜的,走廊光线暗,他一直低着头,帽子压得也低。我就看着个子差不多,穿的衣服也一样,就以为是他。”
“那说话声音呢?”沈知白又问,“回来的时候,他跟你说过话吗?”
“说了一句。”林晓挠了挠头,“我当时在护士站写记录,他过来接热水,跟我打了个招呼。声音挺哑的,我还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嗯了一声,就回病房了。”
“声音哑?”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了一眼,“和白天的声音不一样?”
“不一样!”林晓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白天他说话挺清亮的,年轻小伙子的声音。晚上那个哑得厉害,像感冒了好几天似的。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熬夜熬的,现在想想……确实不太一样。”
破绽出现了。
声音对不上。
“还有别的不一样的地方吗?”苏砚继续引导,“比如身高、走路姿势?”
林晓仔细想了很久,慢慢说:“身高……好像比白天矮一点点?也可能是他弯腰驼背的,我看错了。走路也慢,没白天利索,像病了似的。”
“一直低着头,没抬过脸?”
“没有。”林晓摇头,“全程都低着头,头发挡着眼睛。我当时还想,这人怎么这么害羞,打个招呼都不抬头。”
苏砚心里有数了。
后半夜回来的这个人,根本不是陈默。
是他母亲王桂兰。
王桂兰个子比陈默矮一点,声音粗哑,只要穿上儿子的衣服,戴上帽子,低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很容易蒙混过关。
护士不会特意盯着病人家属看,只要身形差不多,就不会起疑。
完美的偷梁换柱。
“那之后呢?”沈知白问,“他回病房之后,你再见过他出来吗?”
“没有了。”林晓肯定地说,“后半夜我查了两次房,都看到他趴在床边睡觉,背对着门。我没好意思进去打扰,就看了一眼就走了。”
一直背对着门。
也就是说,护士看到的,始终只是个背影。
从头到尾,都没看清过后半夜那个人的正脸。
不在场证明,全靠一个背影撑着。
看似牢不可破,其实一戳就破。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帮了我们大忙。”苏砚站起身,递过去一张名片,“要是再想起什么细节,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客气,应该的。”林晓接过名片,还有点不好意思,“希望能帮你们早点破案。”
从休息室出来,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苏砚先开口,“十二点多出去买夜宵的是陈默,回来的是王桂兰。王桂兰躺在病房里当替身,背对着门,护士看不清脸。真正的陈默,趁这半小时去了写字楼作案。”
“时间卡得刚好。”沈知白点头,“半小时,往返加作案,对一个筹划了很久的人来说,足够了。”
“可还是间接证据。”苏砚叹了口气,“护士的证词只能证明有疑点,不能直接定案。我们还需要更实的物证。”
比如作案工具,比如剩余的麻醉剂,比如王桂兰出入写字楼的监控截图。
没有这些,光靠证词,不足以定罪。
“物证可以慢慢找。”沈知白侧头看她,“至少我们已经撕开缺口了。方向是对的。”
她的语气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砚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慢慢来。”
两人走到住院部门口,苏砚停下脚步:“接下来去哪?回支队还是……”
“先去趟陈默家附近的社区医院。”沈知白说,“我怀疑王桂兰的肠胃炎是自己吃药吃出来的。去附近的药店、诊所问问,看她最近有没有买过泻药。”
“好主意。”苏砚眼睛亮了亮,“如果能查到她买过泻药,就能侧面证实她是故意装病。”
两人说走就走,开车往陈默家附近去。
老城区的药店不多,零零散散三四家。她们一家一家问过去,问到第三家的时候,老板有了印象。
“王桂兰啊,我认识。”药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大概半个月前吧,她来买过泻药,买了挺多的。我还问她干嘛用,她说便秘,我还叮嘱她别多吃。”
“买的哪种泻药?”沈知白问。
老板拿出药盒给她们看:“就是这种,刺激性挺强的,吃了肯定拉肚子。一般人都买温和的,她特意要劲大的。”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果然是故意的。
提前吃泻药,装成急性肠胃炎住院,就是为了给儿子做不在场证明。
母亲为了儿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谢谢老板。”苏砚道了谢,和沈知白一起走出药店。
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苏砚伸了个懒腰,“泻药、替身、投药渠道,都对上了。就差最后一环——直接物证。”
“搜查令已经在申请了。”沈知白说,“李队那边正在走流程,批下来就能去陈默家搜。只要找到剩余的麻醉剂或者作案工具,就能直接抓人。”
“那就好。”苏砚松了口气,“等了这么久,终于快水落石出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有点晃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点释然的笑。
沈知白站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着,很好看。
她愣了两秒,很快移开目光,假装看别处。
耳朵尖却悄悄热了一点。
“对了,中午了,一起吃饭?”苏砚转过头,刚好撞上她的目光。
沈知白心跳漏了半拍,很快稳住:“好,附近有家家常菜馆,味道还可以。”
“行,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饭馆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她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陈默阴沉着脸,看着她们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本来是来药店买点感冒药,没想到刚好撞上她们。
连泻药的事都查到了。
再查下去,早晚会查到家里。
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进巷子深处。
不能再等了。
得想办法,把证据处理掉。
饭馆里,苏砚和沈知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苏砚拿着杯子喝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说王桂兰为什么要帮陈默做这种事?就不怕被发现吗?”
沈知白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天下的母亲,大多是一样的。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犯罪。”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苏砚看着她,忽然想起沈敬山。
她父亲出事的时候,她母亲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那你呢?”苏砚脱口而出,“你查你父亲的案子,你妈妈支持吗?”
沈知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垂着眼,看着杯里的茶叶,过了几秒才说:“她不支持。怕我出事,怕我跟我爸一样。”
“那你还查。”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沈知白抬眼,目光很坚定,“我爸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真相是什么,总得有个答案。”
苏砚看着她,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是啊。
总得有个答案。
她查姐姐的案子,沈知白查父亲的案子,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一个真相,为了一个公道。
哪怕这条路很难,哪怕要走很久,也得走下去。
“我懂。”苏砚轻轻说,“我也是。”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可彼此都懂。
懂对方的执念,懂对方的坚持,也懂对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那团火。
这世上,终于有了一个同路人。
菜很快上来了,味道清淡,很合口味。
两人边吃边聊,从案子聊到工作,又聊到各自的学生时代。
气氛很轻松,不像刚认识几天的搭档,倒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知白的手机响了。
是李建国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砚,语气有点凝重:“李队说,陈默刚才回家了,拎着个大袋子出门了,行色匆匆的,像是要去销毁证据。”
苏砚心里一紧:“那怎么办?搜查令还没批下来。”
“不能等搜查令了。”沈知白立刻站起身,“再等,证据就没了。我们现在过去,先跟上他,找理由拦住他。”
“好!”
苏砚也立刻起身,两人结了账,快步往外走。
阳光依旧很好,可两个人的心情都沉了下来。
最关键的时候,陈默要跑。
绝对不能让他把证据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