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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遗嘱疑云 苏砚回到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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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回到律所的时候,桌上已经多了一沓材料。
是李建国传真过来的 —— 康乐之家老人的遗嘱登记表。
"我让人以 ' 民政抽查 ' 的名义,调了康乐之家的遗嘱档案。" 李建国在电话里说,"好几份遗嘱,受益人都是 ' 护理员 ' 或者 ' 远房亲戚 '。你看看。"
苏砚翻开材料,一份一份地看。
张德福的遗嘱,受益人:一位 "远房外甥",名字叫孙志强。
赵桂芳的遗嘱,受益人:她的 "护理员",一个叫李春燕的女人。
刘国栋的遗嘱,受益人:一位 "多年好友",王建军。
李淑芬的遗嘱,受益人:她的 "远房侄女",周秀兰。
"这些受益人," 苏砚皱起眉头,"都是院方的人?"
"我们查了。" 李建国说,"孙志强,是康乐之家的保安。李春燕,是康乐之家的护理员。王建军,是康乐之家食堂的厨师。周秀兰,是康乐之家的保洁。"
"保安、护理员、厨师、保洁……" 苏砚慢慢念着这些名字,"全是院方的员工。"
"对。" 李建国说,"十一个去世的老人,遗嘱受益人,全是康乐之家的员工或者 ' 远房亲戚 '。而且这些 ' 亲戚 ',绝大多数,老人的家属都不认识。"
"遗嘱是院方法务 ' 代管 ' 的," 苏砚说,"受益人全是 ' 自己人 '。老人一走,遗产就进了院方的口袋。"
"这还不是最邪门的。" 李建国说,"你往后翻 —— 第四份,李淑芬那份,受益人周秀兰。"
苏砚翻到那一页。
周秀兰,女,档案显示 ——"十年前,曾在 ' 平安庇护所 ' 任职,职务:护工。"
苏砚的指尖,猛地一紧。
平安庇护所。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那是枯骨案里的地方 —— 槐姐负责的 "庇护所",专门收留那些走投无路、被家暴、被抛弃的女人。表面上是救助站,实际上,是组织筛选 "猎物" 的地方。
林秀兰,就是被 "平安庇护所" 收留过,又被组织灭了口。
"周秀兰,十年前在平安庇护所当护工?" 苏砚问。
"对。" 李建国说,"我们调了当年的登记记录,周秀兰,平安庇护所,护工,入职时间是十年前,离职时间是 —— 庇护所被查那年。"
"庇护所被查……" 苏砚重复了一遍。
枯骨案告破时,平安庇护所被查,槐姐下落不明。
"庇护所被查以后,周秀兰去哪儿了?" 苏砚问。
"查了。" 李建国说,"她离职后,消失了两年。然后,出现在康乐之家,成了 ' 护理员 '。"
"从庇护所,到康乐之家。" 苏砚慢慢说,"从一个 ' 收留女人的地方 ',到一个 ' 安详送走老人的地方 '。"
"她换了个地方," 她说,"继续当她的 ' 护工 '。"
"只是服务的对象,从女人,变成了老人。"
电话那头,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律师,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更感兴趣。"
"什么?"
"我让人查了康乐之家全部员工的入职档案。" 李建国说,"发现不止周秀兰一个人,曾在平安庇护所工作过。"
"有几个?"
"七个。" 李建国说,"从保洁、护工到行政,七个员工,都在平安庇护所干过。庇护所被查那年,他们先后离职,又先后,在康乐之家入职。"
"同一批人," 他说,"从 ' 庇护所 ',平移到了 ' 养老院 '。"
苏砚握着电话,站在窗边,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七个员工,同一时间,从庇护所转移到养老院。
这不是巧合。
这是组织的一场 "产业转移"。
庇护所被查,组织就把人撤出来,换一个壳,继续营业。
从 "坑女人",到 "坑老人"。
收留女人的地方,变成收容老人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他们连 "收留" 的伪装,都不太需要了。
他们直接,把老人,"安详" 地送走。
"李警官。" 苏砚开口,"那些在庇护所工作过的人,能不能查到他们更早的背景?"
"我试试。" 李建国说,"但庇护所的登记档案,当年烧过一部分,剩下来的,大多残缺不全。"
"烧过?" 苏砚的心一跳,"什么时候烧的?"
"庇护所被查那年。" 李建国说,"档案室起火,烧了一批登记表。当时认定是线路老化,走水。现在想想 —— 可能没那么简单。"
"那份烧剩下的档案," 苏砚问,"还在吗?"
"在。" 李建国说,"封存在分局档案室。你要看?"
"要看。" 苏砚说,"我下午过去。"
下午,苏砚和沈知白,一起去了城南分局。
档案室的角落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落了厚厚一层灰。
李建国戴上手套,打开档案袋,取出一沓烧焦过半的纸页。
纸页的边缘,焦黑卷曲,有些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有几页,还勉强能辨认。
苏砚一张一张地翻。
登记表上,写着名字、年龄、籍贯、入职时间。
很多名字,已经模糊了。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苏砚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一页,烧得最厉害,只留下一个角。
可那个角上,还能看清两行字:
"职务:院长。"
"姓名:康……"
"康?" 苏砚低声念出那个字。
李建国凑过来,看了看:"康?康乐之家的康?"
苏砚没有回答。
她把那页残纸,举到灯下,仔细辨认。
烧焦的边缘后面,那个名字,只露出一个 "康" 字,后面还有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院长…… 姓康……" 她慢慢说,"康乐之家的院长,叫什么?"
"康有为。" 李建国说,"但那个是法人,七十多岁,退休工人,傀儡。"
"傀儡。" 苏砚重复了一遍,"可这张烧焦的登记表上,' 职务:院长 '——"
"这个 ' 院长 ',是平安庇护所的院长。"
"如果这个 ' 康' 字,是同一个人的姓 ——"
"那平安庇护所的院长,和康乐之家,有同一个 ' 康'。"
档案室里,灯光昏黄。
三个人,看着那页烧焦的残纸,谁都没有说话。
那页纸上,焦黑的边缘,像一道烧不掉的痕迹,静静地躺在档案袋里。
"康……"
苏砚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字。
庇护所的院长,姓康。
康乐之家,叫康乐。
这两个 "康",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 ——
那这个人,从 "收留女人" 到 "安详送走老人",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经营了多少年?
那栋半山腰上的白色建筑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残页?
苏砚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张烧焦的登记表,像一块拼图,把 "庇护所" 和 "康乐之家",拼在了一起。
而拼图的下一块,也许,就在那栋白色的建筑里,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