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带来的花》广翏

1、第一章醒来

　　火光在一瞬间撕裂天空，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水泥碎屑与尘土漫天扬起，滚滚黑烟翻涌着向上腾起。
　　地面剧烈震颤，脚下的石板微微开裂，热浪灼烧皮肤。
　　耳边有着持续不断的嗡鸣，方挚谨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火光，刺眼的像一场不想醒来的梦。
　　那时候的他小小一个，坐在海滩上，而自己就跟在他的身后。
　　方挚谨从未想过他们会有这样的结局，当你不知道该怎么爱他时，那就忘了他吧！
　　方挚谨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雪白天花板，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方挚谨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四肢沉重，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病房里过分得安静，耳边只有心电仪发出的规律的声音。
　　“嘀—嘀—”机械声与他平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里是哪儿？”方挚谨在心里问着自己。
　　视线缓慢地扫过四周，呼吸机、输液架、监测屏幕。
　　“这里是医院？我怎么会在这里？”方挚谨内心疑惑着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巡床的护士走了进来，她看见房挚谨睁着眼，先是一愣，随即转身快步往外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金医生！5号床的病人醒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方挚谨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盯着天花板，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回音，心里浮起一阵说不清的焦虑。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
　　“怎么样，阿谨？可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但方挚谨听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反感。
　　方挚谨看着他，看着他白大褂上的胸牌。
　　“金临潭”

　　现在的他也说不出话来，就只能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金医生。
　　这时，面前的这位医生才意识到他说不出话，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忘了你插着管呢，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吧！”
　　他的手触碰到房挚谨的皮肤，冰凉的触感接踵而来。
　　不一会他就做完了所有的检查。
　　“你恢复的很好！只不过这次爆炸对你创伤太大了，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一切正常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现在的方挚谨全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发不出一些声音，只能闭着眼睛点点头。
　　而后金临潭调试过方挚谨身边的滴液管之后便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里，方挚谨就一个人待着这间病房里，虽然时不时会有护士来给他换药，那位金医生也会来看他。
　　但是，方挚谨还是觉得很孤独，脑子里空荡荡的，他好像遗忘了很多事。
　　又过了两天，方挚谨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那位金医生带着护士走进了房挚谨的病房。
　　“方先生，我们来给你拔管，可能会有些不舒服。”护士说着，走到一边放下手中的无创面罩。
　　金医生走到床边，“别紧张，刚拔出喉咙会有些疼，说话也会有些费力。”
　　方挚谨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金临潭站在他的床头，他俯身，先吸尽导管里面淤积的痰液，指尖扶住口腔里的气管插管。
　　“好了，先试着慢慢呼吸。”金临潭轻声说着。
　　护士在一旁准备好了无创氧气罩和吸痰管。
　　金临潭撕开固定的胶布，一手摁着方挚谨的下颚，慢慢抽出了那根辅助呼吸的导管。
　　管子离开的瞬间，方挚谨猛呛咳了几声，喉间传来干涩和刺痛。
　　护士很快就把无创氧气罩递到了他的面前，他如获重生似的大口吸着氧气，喉咙里却像火烧了似的疼，尝试着说话，也只能发出一些沙哑的气音。
　　“好了，说不出话就先别说了，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能吃一些流食。”
　　“好！”方挚谨沙哑着声音说道。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想向方挚谨。
　　“阿谨，你还记的我的名字吗？”
　　方挚谨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对……对不起！”方挚谨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回答着他。
　　金临潭轻笑一声，又不是在嘲笑方挚谨，而是在怪自己：“没事，你不用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金临潭刚回到办公室，门就立刻被敲开了。
　　从外面凑近里一颗头。
　　“金医生，现在有空吗？”
　　金临潭一手拿着病历，抬眼看着探头进来的人。
　　“没事就不要进来了。”
　　“啊～！”金临硕推开门走了进来。
　　“哥，我有事。”
　　金临潭轻叹一口气：“有事就说。”
　　金临硕拉起一旁的凳子坐下，兴致灼灼的说着：“哥，你今天吃早餐了没，我今天从家里带了阿姨现包的肉包子，很好吃，要不我拿给你？”
　　“不用，我不饿。以后你也不用给我带了，没事了的话就出去吧。”
　　金临潭声音很冷漠，仿佛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金临硕却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金临潭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单，没有去管金临硕到底有没有离开。
　　金临硕呆呆地看着金临潭：“我哥真好看，认真的样子也好看，同一个妈妈怎么可以生出这么优秀的小孩啊，我妈妈怎么那么会生啊！”
　　金临硕在心里默默感叹着。
　　金临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放下手中的病历。
　　“没事的话就出去吧，你没有要看的病人吗？”这是金临潭第二次对他下了逐客令，还连带了理由。
　　金临硕低着头，有些失落：“知道了，对了，挚谨怎么样了？”
　　金临潭这次没有抬头看他：“你自己不会去看吗？他就在那边病房里。”
　　“啊～啊！”金临硕有些尴尬：“那你也知道，其实我有些害怕他啦。”
　　金临潭无奈，放下手中的病历，：“好了，你过来。”
　　金临硕眼睛一亮，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金临潭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病历报告。
　　“这是他的病历。”金临潭把病历递给他。
　　金临硕接过病历，越看眉头皱的越深，：“这……脑震荡伴随逆行性遗忘，挚谨他……失忆了！”
　　“嗯，什么都忘了。”
　　“这件事对他的刺激那么大！”金临硕惊叹一声
　　金临潭轻笑一声：“对啊！对他的刺激也太大了，不过忘了也好，至少不会为了以前那些破事烦恼。”
　　金临硕有些垂头丧气：“也是，但是如果蒋瑞青回来了怎么办？依照他那个疯劲，不得把京城给掀了！”
　　“他已经回来了，不过受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这次挚谨出事，就是他出手救下的，不然方挚谨可能连尸体都有可能找不到。”金临潭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临硕摇摇头，他至今无法想到这些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些天为什么没有去看看方挚谨。
　　“等一下！蒋瑞青呢……他这么样了？”
　　“在医院里，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没醒。”金临潭回答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见消息。”
　　“不知道，他这个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谁知道呢。”
　　“真是的，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见挚谨，他难道不知道挚谨有多想他吗？”
　　“他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吧。”
　　“这几天许世锡那家伙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一切可能要等到蒋瑞青醒来才好解决，所以你也不要到处说就是。”金临潭看着眼前人吩咐着
　　金临硕有些无奈：“那也只能这样了，不对！”金临硕突然反应过来金临潭的言外之意：“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大喇叭啊！”
　　方挚谨不久后便转入了普通病房。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慢得有些熬人。病房里十分的冷清，除了例行查房的医护人员，几乎没什么人会来光顾。
　　金临潭很忙，但是也会在带着护士来到这里帮你测血压和心率的时候和你聊聊天。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一个人在他的病房外偷偷观察着他，穿着白大褂，看着也像是一名医生。
　　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方挚谨都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楼下。
　　楼下花园里有人散步，有人推着轮椅缓缓穿行，有人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隔着玻璃，像一出无声的默剧，热闹是他们的，而他什么也没有。
　　直到方挚谨能下床走动的那天，方挚谨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病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灯光惨白，地面泛着冷光，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低着头，脚步匆匆，低头不语。
　　而这一幕他只在梦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