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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怨藏锋,暗箭欲来 朝堂赐婚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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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赐婚暂缓圣谕落下已有数日,风波看似平息,朝野内外一片安稳,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柳御史端坐府中,连日心绪郁结,始终未从那场挫败中释怀。
他精心筹谋的联姻棋局,本可借新科状元的新锐之势,稳固柳家朝堂根基、扩张派系话语权,却莫名被一股无形之力拦腰斩断,最终落得个暂缓搁置、进退两难的局面。
为官半生,他最懂朝堂制衡之道。此事看似无迹可寻,实则利害昭然,最大受益者唯有摄政王府。
他无实证、无把柄,不敢贸然弹劾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那般硬碰硬只会引火烧身、自毁前程。
可胸中积怨难平,这笔凭空折损的棋局、白白吃下的暗亏,他绝不肯就此作罢。
既然动不了摄政王府的根基,那便斩断王府看中的棋子。
温景辞一介寒门状元,无宗族庇护、无世家依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最浅、破绽最多,是再好不过的突破口。
只要毁掉温景辞的仕途,便是折断摄政王府有意吸纳的新锐臂膀,既能泄去心头之恨,亦能打压王府暗中扩张的势力,一举两得。
心念既定,柳御史眼底寒色暗凝,即刻吩咐下人,暗中搜集温景辞早年乡野求学的过往踪迹,细细筛查,务求寻到一丝半毫可攻讦的破绽。
朝堂风波藏于暗地,市井圈层、闺阁风雅却依旧平和无波。
这日午后,太傅嫡女温阮轻车简从,只身前往摄政王府赴约。
身为当之无愧的京城贵女之首,温阮在外素来端立着极致矜贵的高冷姿态,仪态端方、气场迫人,一言一行皆守世家顶配规矩,疏离淡漠的模样让无数世家子弟望而却步,无人敢随意攀附亵渎。唯有面对苏砚,她这身常年覆身的贵气铠甲,才会彻底消融。
可一踏入苏砚的院落,她周身所有的冰冷铠甲瞬间尽数卸下。
那双素来淡漠的桃花眼瞬间染上鲜活暖意,唇瓣软糯带笑,洒脱又灵动,全然没了对外的高冷克制,俨然一副忠实粉头的模样。
“阿砚,几日不见,我又听闻不少新鲜事,特意来与你说。”
温阮熟稔落座,姿态松弛自在,全然不顾旁人眼中的规矩身段,在苏砚面前,她永远肆意可爱、毫无伪装。
苏砚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唇角微扬,递过一盏清茶:“慢慢说。”
温阮端过茶盏,随口闲谈,先说起近日贵女圈层的风雅琐事,又浅浅带过一桩人人皆知的风月传闻。
“二王爷昨日又遣人送了一箱南海珍珠到我府中,府中长辈个个欢喜,只当是天赐良缘。”
她说起这桩事,语气平淡无波,眼底不见半分少女情愫,唯有几分无奈。当今圣上的二弟,封号靖王萧景骁,是朝堂之中最特殊的一位王爷。他自幼弃文习武,常年驻守边关历练,一身硬骨铮铮,武艺冠绝宗室,走的是彻彻底底的刚毅武将路子。
朝堂之上、外人眼前的萧景骁,眉眼锋利、气场凛冽,寡言冷厉、杀伐果断,是生人勿近的高冷狼狗,肃穆威仪压得全场不敢妄动。可唯独在温阮面前,他全然换了一副模样,腹黑又软糯,极会撒娇示弱、迂回讨好,心思缜密又偏执,惯会用温柔手段缠人,是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奶狗底色。
外人只看见他日日追捧、屡献珍宝,温阮始终冷淡自持、不为所动,纷纷感慨靖王痴心难偿。无人知晓,温阮这份对外的克制疏离全是伪装,私下里她极其纵容宠溺萧景骁,素来将这匹在外杀伐的野狼,当成黏人忠犬一般教养偏爱,这份隐秘的双向反差,从未对外显露半分。
一语带过私人情愫,温阮神色微敛,压低声音,递上最关键的朝堂风声。
“不过这些都是闲事,近日朝堂才是真的不太平。我父亲近日入宫议事,听闻柳御史并未善罢甘休,这些天一直在暗中搜罗温状元的旧闻旧事,四处打探踪迹,看样子是憋着一口气,打算寻机发难。”
这话一出,院中风雅闲适的氛围瞬间消散。
苏砚眼底的细碎笑意缓缓敛去,心底瞬间清明。
她早料到柳御史心胸狭隘、记仇善妒,绝不会甘心婚事暂缓的挫败,却没想到对方隐忍如此之快,报复来得这般迅猛。
婚约暂缓,看似是温景辞脱困、局势松动,实则只是暂时压住了明面风波。柳家的敌意从未消解,反而从明面上的联姻逼迫,转为暗处的构陷打压。
如今温景辞彻底心向摄政派系,已然是柳家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于苏砚而言,温景辞是她百分百锁定的天命目标。对方仕途安稳、立身朝堂,是她后续一切情感攻略、任务推进的基础。
若是温景辞此刻被罗织罪名、折损仕途、罢官被贬,哪怕后续婚约彻底作废,她的任务也会彻底陷入死局。
前路阻碍,从未消散,只是换了一副模样,暗藏杀机。
苏砚静静思忖片刻,脑海中AI系统同步弹出规整提示:
【检测到目标人物遭遇职场构陷风险,现阶段不宜主动接触、不宜私传书信,避免留下人际往来把柄,授人以攻击破绽。建议低调观望、暗中护航,静待公开风口,再行推进后续攻略。】
苏砚心底瞬间敲定后续思路。
她彻底放弃了短期内主动联络、刻意拉近关系的想法。
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便是藏于暗处、收敛锋芒、规避所有风险。不写信、不见面、不表露半分偏爱,只默默观望局势,伺机帮温景辞化解暗箭,守住他的朝堂根基。
先保仕途安稳,再谈情愫深耕。
这是当前最稳妥、最零风险的破局之法。
一旁的温阮见她神色沉静,瞬间收敛了嬉闹模样,恢复了几分贵女的通透睿智,轻声道:“阿砚若是忧心,我可托父亲暗中留意朝堂动向,尽量帮衬一二。”
她向来如此,对外人清冷疏离、分毫不让,唯独对苏砚,甘愿事事上心、倾力相护。
苏砚微微摇头,浅笑道:“不必贸然动作,静观其变即可。过早干预,反而容易引火烧身,徒留把柄。”
与其主动造风口,不如静待风口自来。
二人随后闲谈数语,皆是闲散闺阁琐事,再未提及朝堂风波。
而摄政王府院内的这番对谈、苏砚暗藏于心的思虑、京中朝堂的暗流动向,尽数被宫中暗探细致收录,一纸密报,悄然送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沉静,案前奏折堆叠整齐。
萧景元静坐阅览密报,一字一句,尽收眼底。
他依旧是纯粹的土著帝王视角,无上帝视角、无任务认知、无超前解读。只看懂一层浅显表象:柳御史挟私怨报复新锐朝臣,苏砚察觉风波,沉稳克制、不骄不躁,选择低调蛰伏、静观时局,行事分寸拿捏得极为妥当。
寻常闺秀听闻朝堂风波,多半慌乱无措、忧心忡忡,或是急于站队、贸然干预。唯独苏砚,遇事冷静通透,知进退、懂权衡,藏锋芒、避风险,心性格局远超同龄女子。
心底仅有淡淡的欣赏与探究,再无其他情绪起伏。
故而意识海中的天命好感面板,自始至终恒定不动。
【天命好感值:9%(恒定)】
帝王静观全局,心思尽数落在朝堂制衡、派系博弈之上,全然不知,那位深闺贵女的所有克制、所有筹谋、所有静观蛰伏,皆是为了她心中认定的天命之人。
深宫无波,朝堂风起。
数日之后,柳御史终于搜罗到了足以发难的破绽。
温景辞年少寒门求学,家境清贫、孤苦无依,早年曾受乡中一位乡绅接济,方才得以安心读书、潜心治学。
这本是寒门学子励志求学的佳话,无可非议。
可时移世易,那位乡绅数年之前因贪墨渎职、结私舞弊,早已被朝廷罢官定罪、抄家贬谪,成了朝堂定论的罪臣。
旧日善举,落到党争棋局之中,便成了可以无限放大、罗织罪名的利刃。
私交罪臣、品行有瑕、识人不明、不堪为朝堂表率。
桩桩条条,皆可攻讦。
柳御史伏案执笔,落笔凌厉,一纸弹劾奏折,字字藏锋、句句诛心,尽数将陈年旧迹化作攻讦利器。
笔尖落定,墨迹沉沉。
柳御史看着案上的奏折,眼底冷光乍现,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弧度。
暂缓婚约又如何?暗中布局又如何?
这一局,他要亲手折断这柄新锐利刃,撕破摄政王府的无声棋局。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针对温景辞的朝堂构陷风波,已然悄然成型,只待来日入朝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