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僵祖5岁半》梦想家王铁柱

16、僵将请罪 姜子

　　姜子夜抬手了。

　　黑甲僵将眉心的旧符无风自动，边角翘起，整张符纸从中间裂成两半，碎成灰烬散落在铁甲肩头。

　　黑甲僵将浑身一颤，铁甲缝隙里暗红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缓缓暗下去。

　　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珠重新聚了焦——

　　瞳孔收拢，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看见面前碎石地上那双小脚，然后顺着往上，看见了那个穿着宽大战袍的五岁小孩。

　　黑甲僵将的呼吸骤然停了。

　　他跪在原地，整个身体绷直，铁甲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锁在姜子夜脸上，瞳孔放大了又缩，缩了又放。

　　然后他整个人扑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末将有罪——」他的声音从铁甲面罩后面漏出来，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面，

　　「末将不知道主上变成了这样……末将没找到回去的路……末将有罪末将有罪——」

　　铁甲肩胛骨在他磕头的时候剧烈颤抖着，碎石被他额头碾出细碎的白印。

　　姜子夜低头看着他，没躲也没退。

　　等他磕到第三下的时候开口了：

　　「起来。」

　　黑甲僵将没停。

　　姜子夜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他摊开的手甲旁边：

　　「寡人说起来。」

　　黑甲僵将直起身，铁甲关节响了一串。

　　他跪着抬头，目光越过姜子夜扫向他身后——

　　姜白站在那儿，战袍左肋开了一道口子，手里的刀收回了鞘，正低头看着姜子夜的后脑勺。

　　黑甲僵将的目光在姜白脸上停住了。

　　他只看了姜白一秒，眼睛里的东西就变了——

　　他认出那个千年前跟在僵祖身后的瘦高影子，那个被僵祖用一口僵气养着的流民小孩。

　　白哥。当年雾都山上他们三个僵将喊他白哥。

　　黑甲僵将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白哥。」

　　姜白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儿没动，嗓子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姜白没说话。

　　姜子夜的手从下面伸上来，摸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五根小指头扒开他的指缝一根一根扣进去，攥住了，指节箍得很紧。

　　姜白低头看，姜子夜没抬头看他，脸朝着前方，但那五根手指扣得纹丝不动。

　　姜白回握住他。

　　裂口深不见底，断口处挂着半截发光符线，暗光在石壁上一明一灭。

　　他回头看了姜白左肋一眼，姜白的站姿微微偏着，右手握刀握得指节发白。

　　「当年传假消息的人是谁？」姜子夜问黑甲僵将。

　　黑甲僵将浑身一颤。

　　他跪直了，铁甲面罩底下那双眼睛有东西在翻涌：

　　「末将被困时听顾长春跟人传信，提到那个传信的人……在雾都山地下，守着什么东西。」

　　顾长春的手从袖子里猛地抽了出来。

　　「你——」他看着黑甲僵将，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黑甲僵将没看他，只看着姜子夜：

　　「被奴役的时候末将的意识时断时续。顾长春每个月跟地下传一回信，末将听见了三次。」

　　姜子夜直起身，脚踩在裂缝边缘的石头上，低头看着黑甲僵将。

　　「地址记住了？」

　　「记住了。」

　　顾长春退了一步，脚下碎石又掉了一块。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