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元》千音观鱼

2、柳随风 上学堂

　　全柳村都知道了齐无悔是樊乐元的跟屁虫，玉清对此事的看法多是包容的，齐天则对此事看法很大。
　　自己的儿子去做了和他不对付人的女儿的跟屁虫，他的面子往哪搁呀，他和玉清商量了此事很久了，有一次还让玉清生气骂了他一顿，他渐渐消停了起来，也不管儿子了，算了算了，儿大不由爹。
　　而李鸣和蔺宛对此事却津津乐道，蔺宛很喜欢齐无悔这个孩子，李鸣则认为自己赢了齐天。
　　等齐无悔会说话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能听见稚嫩的童声喊“乐元”的声音。
　　樊乐元对这个很喜欢她的好朋友很特别，她会带着他走遍整个村子，齐无悔有次差点迷路，樊乐元及时找到他了，但齐无悔在经历此事后非但没有后怕，而是更加黏着小乐元。
　　可以说是除了樊乐元如厕洗漱睡觉，他几乎时时刻刻跟在樊乐元后面，樊乐元如厕他就在外面守着。
　　樊乐元还没有被父母灌输男女有别的思想，也没有十分抗拒，只是觉得很不舒服，跟齐无悔说出来后，小无悔便在远处躲着，等她出来后再迎上去。
　　两个人每天手拉手一起走，偶尔也能见到几个小朋友，可小朋友离他们远远的，有时只和樊乐元偷偷说两句话，齐无悔便在旁边默默看着。
　　樊乐元觉得每天见到月亮的时候都不一样，当齐无悔总是去路边摘花给她戴的时候，乐元觉得月亮出来的就刚刚好；当她摔在地上膝盖上会磕破皮的时候，乐元觉得月亮出来的格外晚；当她看见村里的杨树变的光秃秃的，乐元就觉得月亮出来的比较早了；当到了大人口中说的中秋节，月亮出来的就特别早了。
　　这是她六岁时总结出来的，她把这个说给了蔺宛听，蔺宛听了之后戳了下她的额头，不是很痛，但留下了个红印子。
　　“你呀，这是四季，可以说是四个天气，但你说的月亮出来的刚刚好、格外晚、比较早、特别早，它们对应着三个季节春、夏、秋，特别早和比较早都是秋季的，剩下一个季节叫冬季，会很冷很冷，你要穿厚厚的衣服，要不然你会流鼻涕”
　　蔺宛说完还吸溜了两下鼻子，可现在是春季，没有机会让她流鼻涕。
　　小乐元仰起头对着妈妈傻傻的笑，嘴巴右边的小梨涡被蔺宛的手指轻轻盖住了然后捏了捏小乐元的脸颊肉。
　　小乐元也不躲，就傻傻的盯着蔺宛的眼睛看，她小时候就觉得，在月亮光下，妈妈的眼睛总是蓝蓝的，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你的眼睛在这时候一直是蓝色的，很漂亮耶”
　　蔺宛被这话说的愣住了，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吗？她竟然不知道。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妈妈噢”
　　小乐元被说的有点不开心了，她可不会说谎！书上说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她是好孩子，所以她肯定不会说谎。
　　“我才没有，不信你让爸爸来看看”
　　可惜呀，李鸣现在不在家，可能是跟朋友去山上了，这时候的笋很好吃，蔺宛一直想吃，就随口一说李鸣竟然就去了，蔺宛觉得樊乐元真是随了李鸣了。
　　“可是爸爸现在不在家呀，我们去找你小玉阿姨看看好不好，你想去找齐无悔玩吗？”
　　现在时间也就才戌时多一点点，还可以去外面散散步。
　　“好呀好呀”
　　小乐元牵起蔺宛的手就往外面走，蔺宛一时没有防备，站起来时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来到玉清家，她家果然还亮着灯，还能听到玉清的说话声。
　　两人心照不宣的慢慢向门靠近，像个小偷一样。
　　就在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种着的花，樊乐元连忙把花摆正，这时突然出现了齐无悔的声音。
　　“乐元，蔺姐姐你们在干嘛呀”
　　樊乐元和蔺宛都被吓一跳，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屋内的玉清听到齐无悔的声音也出来啦，让樊乐元和蔺宛的吓人计划泡汤。
　　“呀，你俩来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玉清一脸了然的看着她俩，蔺宛和小乐元都因为尴尬挠了挠头。
　　蔺宛打着哈哈说
　　“怎么会呢，我们两个最老实了”
　　说这还偷偷瞄了旁边的乐元一眼
　　“啊对对对，我们就才来，就才来”
　　乐元说完这话都觉得自己有点蹩脚，但好在玉清没有“为难”她们太久，四个人都进屋坐了。
　　一进来蔺宛就神神秘秘的凑到玉清耳边
　　“我姑娘说我眼睛在月光下是蓝色的，你觉得神不神奇”
　　玉清听完后仔细的斟酌了一会，又开口道
　　“少带乐元看你那些玄幻话本子了，你看这都传染了，我怎么没发现你眼睛是蓝色的呀”
　　蔺宛不服气的开口
　　“你不信去院子，乐元说在月亮下我的眼睛就是蓝色的”
　　蔺宛搂着玉清的胳膊往外走，明明她比玉清高一点，这样却显的蔺宛娇小了。
　　玉清凑到了蔺宛身边，这时月亮的光打了过来，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蔺宛眼瞳的下半部分泛着蓝光。
　　不是天空蓝，也不是三色朝颜牵牛花的那种蓝，像是龙胆花的颜色却比那更墨一些，一向喜欢花又见多识广的玉清也找不出颜色或者小花来形容了。
　　蔺宛见她迟迟不说话，偏过头去和玉清对视
　　这时，蔺宛眼中的蓝消失了，她背对着月亮，她看不见月亮，月亮的光照不进她的眼瞳，恢复了往常的纯黑，却透出了一丝琉璃的味道。
　　玉清这时才回过神来，真神奇啊，她的好朋友不是纯种的普通人，而是可能拥有别的血统的仙人。
　　要知道，只要眼瞳是黑色的，就是没有仙缘的普通人，有点资质的，眼瞳都会是别的颜色，像蔺宛这种的，就是仙人里的下等，颜色不亮也不多。
　　“啊，你的眼睛竟然真是蓝色的，感觉像是很神秘的蓝，像你说的那种法力高强的反派会穿的衣服颜色”
　　蔺宛不禁笑了起来，看来看话本子真的会传染
　　“那这样来说，就是我很神秘了，你以后要对我恭敬点，说不定我的背景十分雄厚呢”
　　玉清才不信呢，反击回了几句。
　　旁边早就等的困了的小乐元靠在了齐无悔的肩膀上，而小无悔则正襟危坐，生怕下一秒吵醒她。
　　距离发现蔺宛的蓝瞳已经过去一年了，小乐元和无悔都七岁了，到了该上学堂的年纪了。
　　但是听说今年的先生换人了，村民们众说纷纭也猜不出来这人是谁，只能等着等着这批小娃子去见见他们的教书先生，再回来说给他们听了，毕竟学堂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的。
　　八月十九，扎着一条粗粗辫子的樊乐元从家门里走了出来，穿着粉嫩嫩的小衣裳，头上卡着一个娇滴滴的花簪，看见坐在门口的齐无悔和玉清，大咧咧的张嘴笑了起来，换牙期的门牙总是留不住的，这样一笑，惹的在场的都笑了起来，也就只有齐无悔边笑边傻盯着乐元看了。
　　这时候的无悔比乐元低一点，他仰起头时能看到乐元脸颊侧边的鬓角，乐元低头时，能勉强看见他头顶的两个发旋。
　　樊乐元总是忍不住想，自己就没有两个发旋，小无悔还挺特别的。
　　或许是她们出来的有些迟了，又或许是别的学生来的太早了，反正乐元到的时候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只剩下三个都不挨在一起的空位，樊乐元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和一个女孩挨在了一起。
　　这个女孩怯生生的，不敢跟樊乐元对视，小乐元就一直看她，她就一直躲，一来二去，那个小姑娘有点不开心了，把小嘴抿成一条直线，样子凶巴巴的对着乐元说
　　“你不要再看我了，我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我没说要和你做朋友呀，我就想要看看你”
　　樊乐元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句话
　　小姑娘被说的有些羞赧，侧过脸去不看乐元了，从樊乐元这个视角看，能看见她鼓起的腮帮子。
　　看见樊乐元和一个人说起了话，无悔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不开心，他以为今天可以和小乐元坐在一起呢。
　　只剩下两个空位了，旁边都是挨着的男孩，齐无悔也就挑了个离相对来说离乐元较近的座位。
　　旁边的小男生见到他坐在这里，吓的往无悔相对的方向靠去，他可不敢和这个煞星挨在一起，听娘说，谁和他玩谁倒霉。
　　齐无悔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盯着乐元逗那个人笑。
　　七岁的小孩大概是不会安分的，一直有人离开座位去找自己的好朋友玩，齐无悔也想这样做，但每次快过去的时候总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他不喜欢这样，直到第四次，他是在忍无可忍想要制止一下的时候。
　　有个高挑的身影从门那进来了。
　　是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女生，手指上转了一本书，头上簪了根草，走起路来马尾一甩一甩的。
　　刚走进来就把书拍到了桌子上，洪亮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个小孩耳朵中。
　　“我叫柳随风，你们未来的教书先生，接下来你们一个月，啊不，你们在这里上多久学我就教你们多久”
　　边说边看着教台下的孩童，眼睛在扫过一个低着头的姑娘时停顿了一会。
　　看完全部人后，柳随风拿出了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说出了进入教堂的第二句话。
　　“接下来我们来点名”
　　“千璨” “到！”
　　“樊乐元” “到！！！”
　　柳随风意外的多看了小乐元一眼
　　“陈听雀” “到”
　　“齐无悔” “到”
　　“连智勉” “到”
　　柳随风念完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会，视线又扫向了那个垂着头的小女孩。
　　“柳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