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头女尸换命案1 爱慕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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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睁开眼,还有点晕。
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床上，床板硬邦邦的，枕头硌得后脑勺发酸。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看样子，像是民国时期。
书案上有一沓写了一半的纸，最上面一张写了字，墨迹还没干透。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字迹工整，笔锋带着几分秀气，写的是：滕荫。
苏迟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什么？我的角色名叫滕荫？
不会是民国的病弱公子之类的吧，但公子哥不至于住得这么寒酸。
他拉开书案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字。他随手翻了翻，全是“滕荫”，大字小字，行书楷书隶书……
在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吗？
看来有可能是个文化程度不高的男子啊。
苏迟把抽屉关上了。他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转过身，盯上了墙角那只木柜。柜门没锁，他拉开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袖口绣着银线云纹。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显然不是自己的衣服。
旁边搁着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的，扇面上画着一枝墨梅。
再旁边是一方端砚，一支狼毫笔，还有一条深灰色的发带，上面沾着一根头发，不长，很细，显然，也是别人的。
苏迟的手开始抖了。
小，小偷的身份吗？
这时，系统导入剧情了。
“欢迎进入第三单元《无头女尸换命案》。”
“穿越角色：苏果子，十八岁。”
“身份信息：滕荫的仆人。”
“提示：本单元无预设剧本。你的一切，由你亲自推导。”
我……只是个仆人吗？所以，那衣服，那折扇，都不可能是自己的。
我写了那么多“滕荫”，是因为我暗恋着自己的主人滕荫？？！
等等！刚刚那件衣服是男人的！滕荫是男的！
一个男的。暗恋另一个男的。
“系统！”他在脑子里大喊，“你给我出来！这是什么本！我不搞这个的！”
系统没理他。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苏迟在屋子里转了三圈，把柜子里的东西翻了个遍。
他找到了更多证据。一方绣着“荫”字的帕子，一枚刻着“滕”字的印章，还有一只荷包，里面装着几颗干了的桂花，闻起来还有淡淡的香。
荷包内侧缝了“果”字和“荫”字。
苏迟把荷包扔回柜子里，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不是歧视。
他只是……没准备好。他一个纯正的直男，穿到第三个剧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上一个剧本是苏家那摊子烂事，他好歹还能靠逻辑撑住。
这个剧本倒好，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暗恋男主的设定，他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就已经被钉在“深情仆人”的人设上了。
冷静。
苏迟深呼吸。
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什么家族，发生了什么案子。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重新扫视了一遍这间屋子。
一些属于角色的记忆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曾看过一本册子，封面写着“滕氏家谱”。滕家，雾岭村的大族，传到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七世。当代家主叫滕荫，二十三岁，父亲早亡，十七岁接掌家业。
一百多年前，滕家创始人滕亦初，为了求得长生，请了一位游方术士看风水。
术士说，雾岭村后山的龙脉断了，滕家若要长盛不衰，必须献祭“金木水火土”五女，以五行的精气补龙脉的缺损，方能续命延寿。
五个属性，只要八字、纳音、体貌、方位、时辰，五样对上一样，就算一个。
五个女子各属一行，缺一不可。滕亦初大喜，当即安排人去寻这五个属性的女子。
但还没找到第一个，他就忽然暴毙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一个嘶哑的嗓音在门外喊：“果子！果子！快起来！出大事了！快去把家主叫起来，祠堂那边……”
苏果子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仆从，脸色煞白，手指着祠堂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祠堂里……祠堂里有个没头的女人！家主呢？快去叫他！”
苏果子心里一紧。
滕荫？他得先找到滕荫。
他拔腿就往滕荫的院子跑，滕荫住的是东跨院，正屋三间。
苏果子跑到院门口，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一声“公子”，没人应。他冲进正屋，没人，他又跑到书房，书房的门锁着，他从门缝往里看，什么人都没有。
不在，滕荫不在。
苏果子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全都没有。
滕荫平时常待的地方，他凭着记忆摸了个遍，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他满头大汗地往祠堂跑。祠堂门口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议论声混成一片。苏果子挤过人群，冲到祠堂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那具无头女尸。
脖颈的断口整整齐齐，暗红色的血迹洇在青砖上。
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他跑了半天，腿确实发软，但更多的是做给周围的人看，一个仆人，看到这种场面，吓得跪在地上，才符合苏果子这个身份该有的反应。
“阿荫呢？”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苏果子抬起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廊子那头快步走来，她是滕荫的婶娘，滕家现在的当家主母，冯氏。滕荫的父亲死后，滕荫年幼，冯氏代为掌家，直到滕荫十七岁接掌。
苏果子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发颤：“回、回主母……小的去找了，东跨院没人，书房锁着，公子不在院里……”
冯氏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又冷又重：“不在？那人呢？”
“小的不知道……小的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找到公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冯氏沉默了几息，然后一挥手，声音尖利，压过了满院子的嗡嗡声：“都愣着干什么？去找！把整个宅子翻过来，也要把滕荫找出来！”
仆从们四散跑开。
苏果子还跪在地上，膝盖硌在青砖上生疼。
他低着头，目光偷偷扫过祠堂的门槛，看向那具无头尸体。
尸体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血从脖颈的断口淌下来，洇透了前襟。白绸吸饱了血之后变成了赭色，边缘的地方已经干硬了，颜色发黑。
尸体的右手是攥着东西的动作，手指僵着，掰不开。左手搭在地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苏果子的目光从那双手移到尸体的身形上。骨架纤细，肩膀窄，腰身也窄，即便平躺着，也能看出身形偏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干活的茧。他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的手，细长，白净。
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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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果子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了。
他记得的事情不多，最早的一件，是民国十九年，河南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开始卖孩子。
他爹把他领到镇上，在一家粮铺门口站了半天，最后用他换了半袋红薯干。
那年他六岁，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穿着一件他娘改小的旧褂子，脚上没鞋，脚底板全是泥。他爹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他蹲在粮铺门口，拿着一个红薯干，一直蹲到天黑。
后来他被人牙子带走了，辗转了好几手，最后进了滕家。
滕家在雾岭村是大户，方圆几十里地，一提“滕家”没人不知道。
那天他站在滕家的后院里，跟另外十几个孩子排成一排，等着管事挑人。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灰布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背着手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看完了摇了摇头，说：“都是些歪瓜裂枣，没一个能送到少爷跟前去的。”
苏果子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我能干活，什么活我都能干。”
管事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小东西虽然瘦，但眼睛还算有神，就把他留下了。
他被分到了浆洗房，每天洗衣服，劈柴，扫地，干的活最累。但他不怕累，怕的是没事干，没事干就会被管事骂，被管事骂就会被赶出去，被赶出去就又没饭吃了。
他在浆洗房干了两年，手脚勤快，嘴也严，从不跟人嚼舌根。有一天管事忽然把他叫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少爷院里缺个跑腿的，你去试试。”
苏果子就这样进了东跨院。
他第一次见到滕荫的时候，滕荫才十三岁。那天下午，滕荫坐在院子里的老梅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着。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整个人仿佛在发着光。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苏果子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叫什么？”
“苏果子。”
“果子？”滕荫又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浅，“名字挺有意思。”
苏果子站在院子中间，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滕荫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不用站着。”
从那以后，苏果子就留在了东跨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无头女尸换命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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