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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窦愫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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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愫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心里先是一沉。
又是赵三娘。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上午堵她家门口,下午又来街上欺负小姑娘,合着这一天天的正经事不干,专和人吵架?
旁边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窦愫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抱着橘猫的小姑娘应该是头一回到这条街上来,路过赵三娘家门口的时候,赵三娘正好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大半盆都浇在了小姑娘身上,连她怀里的猫也没能幸免。
橘猫被脏水淋了个正着,受惊之下从小姑娘怀里跳了出去,蹿上了旁边的屋顶,小姑娘急得直哭,求赵三娘帮忙把猫引下来,赵三娘不但不帮忙,反倒叉着腰骂她走路不长眼睛,弄脏了她的门槛。
“我这门槛是新漆的,你看看被你踩成什么样了?你这穷酸丫头赔得起吗?”赵三娘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帮我把猫叫下来吧,它胆子小,我怕它跑远了找不着……”
“我凭什么帮你?你自己的猫自己看好,弄丢了也是活该!”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声说了句“人家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赵三娘立刻调转枪头,冲着那人就是一通怼:“关你什么事?你心疼她你替她赔钱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闭了嘴。
窦愫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直摇头。赵三娘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典型的欺软怕硬,专挑看起来好欺负的下手。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连根银簪子都没有,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赵三娘自然肆无忌惮。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帮那小姑娘说句话,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副身子骨跟赵三娘硬碰硬讨不到什么便宜,但还没等她迈出步子,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马车停在了街口。
那是一辆极宽敞的黑漆马车,车帷用的是上好的锦缎,连拉车的马都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车帘掀开一角,先下来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紧接着扶下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料子虽不算顶顶华贵,但裁剪考究,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行走间步履从容,通身的气派与这条寻常巷陌格格不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个个腰板挺直,目光锐利。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黄衣少女径直走到那哭泣的小姑娘面前,微微蹙了蹙眉,声音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威仪:“翠微,你怎么弄成这样?”
那叫翠微的小姑娘一看到来人,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喊了一声“小姐”,指着屋顶上瑟瑟发抖的橘猫,话都说不利索:“猫……猫跑上去了……”
黄衣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的橘猫,又低头看了看翠微满身的脏水印子,目光缓缓转向赵三娘,神色淡淡的:“是你泼的?”
赵三娘在黄衣少女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变了脸色。她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基本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眼前这位姑娘的穿戴气度,绝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但她向来是个不肯轻易低头的主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丫头质问,面子上挂不住,硬撑着哼了一声:“是她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与我何干?”
黄衣少女没接她的话,而是转头问翠微:“她泼了你,还骂你了?”
翠微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小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走那边的……”
“什么叫不该?”黄衣少女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窦愫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掠过的一丝寒意,“我相府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旁人随意欺辱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
赵三娘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她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相府。
整个县城谁不知道,当朝丞相的祖籍就在此地,丞相的老宅就在城东那条梧桐街上,虽然丞相本人常年在外任职,但府中家眷每年都会回来小住几日。
而眼前这位黄衣少女,恐怕就是相府的千金小姐了。
赵三娘的双腿开始打颤。
黄衣少女却不再看她,吩咐身后的家丁:“上去把猫接下来,小心些,别伤着它。”然后又对翠微说,“你先随我回去换身衣裳,回头再跟她算账。”
两个家丁应了一声,一个利落地爬上屋顶去捉猫,另一个则往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对赵三娘拱了拱手:“这位娘子,烦请移步,我家小姐有几句话要问你。”
赵三娘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哪里还敢嘴硬,连连弯腰赔罪:“是民妇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姐的丫鬟,民妇该死,民妇这就给这位姑娘赔礼……”
她说着就要去拉翠微的手,被翠微躲开了。
黄衣少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窦愫身边的元宵忽然动了。
它大约是看了一场热闹,又认出了赵三娘就是中午那个气势汹汹闯进家里的坏女人,这会儿见赵三娘灰头土脸地站在那儿,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元宵顿时来了精神。它猛地挣脱了窦愫手里的麻绳,四条小腿飞快地倒腾着,穿过人群直奔赵三娘而去。
“元宵!”窦愫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但元宵的速度比她快多了,眨眼间就冲到了赵三娘脚边,张嘴叼住她的裙摆使劲往后一拽。赵三娘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么一拽,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裙摆上沾了一大片泥水,狼狈不堪。
元宵松开她的裙摆,后退两步,仰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尾巴还得意地摇了摇。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赵三娘坐在地上,看看扬长而去的相府马车,又看看眼前这条神气活现的小狗,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不敢骂,她今天已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生怕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只能自己爬起来,灰溜溜地钻进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元宵完成了使命,颠颠儿地跑回窦愫脚边,仰着头,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窦愫又好气又好笑,蹲下来点了点它的鼻尖:“你倒是会挑时候。”
她正准备牵着元宵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等一下。”
窦愫回过头,发现那位黄衣少女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元宵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只狗……”黄衣少女走近了两步,仔细端详着元宵的造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它的毛是谁剪的?怎生这般好看?”
窦愫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元宵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黄衣少女面前,仰头冲她摇了摇尾巴,又跑回窦愫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我主人给我剪的。
黄衣少女顺着元宵的动作看向窦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的惊讶更甚:“是你给它剪的?”
窦愫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麻绳。她不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对方一看就来头不小,她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黄衣少女却对她的拘谨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也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你这手艺当真不错,我从未见过哪只狗被拾掇得这样精神。方才我的丫鬟被那妇人泼了一身脏水,连带着我那只猫也遭了殃,毛上都沾了泥水,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处置。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帮我那只猫也洗一洗、修一修?”
窦愫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答应,但又有些犹豫,她的工具就只有一把生锈的剪刀,连把像样的梳子都没有,给元宵洗澡用的是皂角,连宠物专用的香波都没有,这样的条件,能给大户人家的猫做造型吗?
黄衣少女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微微一笑,补充道:“自然不会让你白忙一场。若你能将我的猫打理得同你这只狗一般精神,我付你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窦愫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她在穿越后的这几天里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时代的物价,一两银子大约够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五两银子对她现在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她至少能把米缸填满,再添置几件像样的衣裳,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数着米粒过日子了。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会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好像真的能挣钱。
她上辈子的手艺,放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一门独一无二的营生。她观察过了,这个朝代虽然流行养宠物,但大多数人只是把宠物当作普通的玩伴,并没有专门给宠物做美容的概念。街上看到的那些猫猫狗狗,基本都是原生态的模样,毛发随意生长,很少有精心打理过的。
如果她能把这个缺口补上……
“姑娘?”黄衣少女见她发呆,轻轻唤了一声。
窦愫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可以的,小姐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便随我来吧。”
她领着黄衣少女和翠微穿过两条巷子,回到了自己那座小院。推开院门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院子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柴火,灶台上还搁着早上没来得及洗的碗,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做精细活计的地方。
黄衣少女倒没有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这个小院,最后目光落在院子中间那个大陶盆上,笑了笑:“地方虽小,倒也清净。”
窦愫尴尬地应了一声,赶紧进屋把自己仅有的那点家当翻了出来,一把生锈的剪刀、半块没用完的皂角、几条干净的旧帕子,还有一个缺了口的木盆。她把东西摆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又去井边打了两桶水,烧了一锅热水备着。
翠微怀里的橘猫已经被家丁从屋顶上救下来了,但受了不小的惊吓,一直缩在翠微怀里不肯出来,浑身的毛炸着,脏兮兮的水渍还挂在毛尖上,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窦愫没有急着去抓猫,而是先去厨房拿了半块干饼子,掰碎了放在碟子里,又倒了一点温水,蹲在离猫几步远的地方,把碟子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安安静静地等着。
橘猫警惕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饼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实在饿了,终于慢慢从翠微怀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跳到地上,凑到碟子前嗅了嗅,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窦愫趁着它吃东西的工夫,慢慢地靠近,伸出手,轻轻地从它的头顶顺着脊背抚摸下去,动作轻柔而缓慢。橘猫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被她摸了几下之后,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黄衣少女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窦愫等橘猫吃完饼子,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放进装了温水的木盆里。橘猫虽然不太情愿,但因为刚吃了她的东西,又被她顺毛顺得很舒服,也就勉强配合了。
接下来的事情对窦愫来说就是老本行了。她用皂角仔细地清洗橘猫的毛发,一遍又一遍地冲水,直到水变得清澈。橘猫是一只标准的橘色狸花猫,毛色鲜亮,底绒丰厚,只是因为沾了脏水,毛发有些杂乱,个别地方打了小结。
她先用手指把毛结一点点解开,然后用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掉分叉的发梢,再把整体轮廓修得圆润流畅。猫的造型和狗不同,不需要太复杂的结构,重点是干净利落,突出猫咪本身的线条美感。
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收了手。
橘猫站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碎毛,昂首挺胸地走了两步。原本杂乱无章的毛发变得整齐柔顺,脖颈处的毛被修剪成一个自然的圆弧形,衬得它的脸圆润可爱,尾巴也被修成了蓬松的刷子状,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格外精神。
翠微看得眼睛都亮了:“小姐你看!阿福变好看了!”
黄衣少女走上前,蹲下来摸了摸橘猫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站起身,从荷包里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到窦愫手中:“这是五两,你收好。”
窦愫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最终只是认真地说了句:“多谢小姐。”
黄衣少女摆了摆手,带着翠微和焕然一新的橘猫离开了。
窦愫站在院门口目送她们的马车远去,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碎银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五两银子。她穿过来三天,终于挣到了第一笔钱。
她转身回屋,把银子小心翼翼地藏进枕头底下,然后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残局。木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她端着盆正要往院子里倒,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院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住在隔壁巷子的王婶子,怀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土狗,正眼巴巴地望着她。一个是街口卖包子的刘叔,手里牵着一只胖墩墩的黄狗,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还有一个是个面生的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神情有些局促,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王婶子先开了口:“愫姐儿,方才我在街上瞧见你给相府小姐的猫做造型了,那猫拾掇得可真俊!我家这狗也好久没打理了,你能不能也帮它拾掇拾掇?我给你钱的!”
刘叔跟着附和:“对对对,我家大黄这毛长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你帮它剪剪,多少钱你说个数!”
那个年轻媳妇也小声地接了一句:“我家咪咪也是……”
窦愫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那个木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元宵,元宵正仰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尾巴摇得欢快。
她忽然明白了,元宵刚才自己跑出去,估计是在街上溜达了一圈,被那些人看到了它的造型,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把人给引过来了。
窦愫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朋友圈广告吗?
她把木盆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水,迎了上去:“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窦愫瘫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但她的心里是高兴的,这一个下午,她一共接了五个单子,洗了三只狗两只猫,加上相府小姐给的五两银子,总共挣了六两七钱。
六两七钱。她掰着指头算了算,够她买半年的米面粮油了,还能余下一些添置工具和材料。
但光靠在家里接客不是长久之计。她这院子太小,设备太简陋,而且位置偏僻,很多人根本找不到这里来。要想把这门生意做起来,她需要一个铺面,一个临街的、显眼的、能让客人带着宠物直接找上门来的铺面。
第二天一早,窦愫就揣着那六两七钱银子出了门。
她在主街上转了一圈,最后在街尾找到了一家正在招租的铺面。铺面不大,大约一间门面,纵深倒是还行,后面带一个小天井,可以用来洗护和晾晒。位置虽然不在街中心,但胜在清净,门口还有一棵大槐树,夏天能遮阴,冬天落叶后又不挡阳光,很适合做宠物生意。
她敲开了隔壁杂货铺的门,打听了一下这家铺面的情况。杂货铺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告诉她这家铺子是一个姓周的富户名下的产业,周家在县城有好几间铺面,这间因为位置偏了些,一直没租出去,租金要价也不高,一个月八钱银子。
八钱银子,一年就是九两六钱。窦愫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她手头现在有六两七钱,如果省着点花,再努力接几个单子,凑够一年的租金应该不成问题。
她按照杂货铺掌柜指的路,找到了周家的管事。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听了她的来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那间铺面啊,八钱银子一个月,一年一签,押一付一,你拿得出吗?”
窦愫攥紧了袖口里的钱袋,点了点头:“拿得出的。”
管事“嗯”了一声,又说:“不过这铺子我做不了主,得问过东家才行。你明日再来一趟吧,我替你问问。”
窦愫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天她早早地就去了,管事的告诉她东家愿意见她一面,让她下午到城东的醉仙楼去谈。窦愫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租个铺面而已,犯得着到酒楼里去谈吗?但她转念一想,也许人家东家是个大忙人,正好在那里吃饭,顺便见她一面,也说得过去。
她按时到了醉仙楼,在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坐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帘被人掀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周家东家,而是赵三娘。
窦愫的心猛地一沉。
赵三娘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衣裳,头上插着一根银簪子,满面红光,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她一进门就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哟,愫姐儿,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窦愫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三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赵三娘大大方方地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不是要找周家东家谈租铺子的事吗?实话告诉你吧,周家东家是我娘家表兄,你那铺子的事儿,他全权交给我来办了。”
窦愫的脸色白了几分。
赵三娘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你这两天挣了几个钱,就想租铺子做生意了?啧啧啧,有志气。不过愫姐儿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地开店做生意,多不安全啊?万一遇上什么地痞流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打得过谁呀?”
她放下茶杯,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把房子卖给我,二十两银子,拿了钱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哪怕是去隔壁县城开店呢,我都不拦着你。可你要是不卖……呵呵,这铺子你就别想了。不止这一间铺子,我让我表兄跟城里所有出租铺面的东家都打个招呼,看谁敢租给你。”
窦愫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知道赵三娘做得出来这种事。这个女人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根本斗不过她。
可她不能卖房子。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雅间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身材颀长,面容冷峻。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峰如削,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内,便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赵三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年轻男人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窦愫身上,语气平淡:“你是窦愫?”
窦愫愣愣地点了点头。
“周家的铺子,你要租?”
她又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嗯”了一声,然后转向赵三娘,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可以走了。”
赵三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她咬着牙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窦愫一眼,灰溜溜地掀帘出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窦愫和那个年轻男人。
窦愫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她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一声谢谢,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多谢公子相助……请问公子是……”
年轻男人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周家的铺子,是我的。”
窦愫愣住了。
“你说什么?”
“周家的产业,明面上记在周家名下,实际上都是我的。”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你要租的那间铺面,是我让人放出消息说要招租的。”
窦愫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她兜了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要跟眼前这个男人打交道?赵三娘说的那个“娘家表兄”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赵三娘也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租金的事,公子怎么说?”
“租金好说。”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目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审视,“我可以不收你的租金。”
窦愫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收租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果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窦愫攥紧了袖口,声音发紧:“什么条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那玉佩通体莹白,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要你每个月替我打理一样东西。”
窦愫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