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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糖雪梨? 柴房没去成 ...

  •   柴房没去成。沈棠被推进了清梧苑。

      推她的人松了手就走了,院门在身后合上,咔嚓一声落了锁。她站在门槛里面低头看——脚下一块翘起的青砖,踩上去晃晃悠悠的,砖缝里长着一丛干枯的苔藓。她抬眼扫了一圈:正屋三间,窗纸糊得参差不齐,西北角漏风的地方塞着旧被褥,廊下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院子正中歪着一棵桂花树,叶子黄了大半,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像是靠一口气吊着没倒下去。

      沈棠心里那本账翻了一页:系统当前热度650,折银6两5钱,距离500两还差493两5钱。她的目光在正屋的窗纸上停了一瞬,又把这座院子的破败从头到尾量了一遍。清梧苑比冷宫还冷,但比柴房暖和,好歹有屋顶。

      她被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引到堂屋,按在地上跪着等吩咐。地面冰凉,潮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她垂着眼没抬头,余光扫过整个屋子——陈设简单到了寒酸的地步,案几上的漆磨掉了一大块,墙角青砖缝里长着一丛薄薄的青苔。可案几的桌腿是新换过的,卯合处严丝合缝,榫头的木头颜色还浅,是新刨出来的痕迹。沈棠把这行记在心里,没动声色。

      轮椅碾过门槛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萧执被小太监推到了窗边。他今日换了一件半旧的月白中衣,外面披着灰氅,蒙眼的绸带雪白,衬得面色更白了。他偏了偏头,绸带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虚弱得像风里的烛火:“会煮茶吗?”

      “回王爷,”沈棠跪在地上答,“奴婢在御膳房是切墩的,只会剁骨头。”

      萧执“哦”了一声,也不恼,对身边的小太监说:“那便端药来吧。”

      药碗端上来的时候,沈棠先闻见了气味。冲,浓,苦——但不是苦药该有的苦法。系统在她舌尖碰到碗沿之前就炸了:【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营养剂,成分:冰糖、雪梨、川贝、蜂蜜。非药物!该药苦味来源为焦糖色,男主长期以此替代苦药伪装病情。】沈棠端着碗的手稳如泰山,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低头抿了一口。甜得齁嗓子,蜂蜜不要钱似的往下倒,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堵着一股焦糖的腻。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冰糖雪梨熬成这个色,您是把冰糖烧焦了再兑水的吧?专业点行不行。】然后她看见了萧执头顶那行弹幕。荧光明晃晃地浮在绸带上方:【这冰糖雪梨炖得太甜了。太医是想齁死本王吗?】

      沈棠端着碗的手差点没稳住。她能看见男主的弹幕了。之前只有贵妃和李德全,现在连萧执头顶的字都冒了出来。系统又补了一行:【“男主心声”收听权限已开启,将随好感度提升而增强。】沈棠低头继续喝“药”,心里那条线越拉越紧:他能听见我心里的话。我能看见他头顶的弹幕。可他知不知道我能看见?

      “沈棠。”萧执忽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他的脸正对着她的方向,绸带遮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盯着本王看了许久。”沈棠后背一紧,低头:“奴婢失仪。王爷这药苦——奴婢尝尝味道。”

      萧执没接话。他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久到沈棠觉得自己膝盖下的青砖都快被跪出坑来。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拿羽毛尖儿扫了一下耳廓:“倒是个会说话的。既然你懂吃食——”他伸手把那碗黑漆漆的冰糖雪梨往她面前推了推,“从今日起,你替本王尝药。苦的先喝,甜的……你分一半。”

      沈棠盯着那碗“药”,心里那一长串脏话被她硬生生压成了三个字:【好得很。】面上老老实实磕了个头:“谢王爷抬举。”

      萧执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堂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瘦。沈棠没动,她知道按照穿书定律,这种“把你调到身边”的操作后面必定跟着一道试探。她没猜错。

      萧执端起案几上那碗半凉的药,指尖在碗沿上慢吞吞地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掂量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沈棠,你方才说你是御膳房切墩的。御膳房的人本王大多见过——你面生。什么时候进来的?”沈棠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在查她的底。她抿了一下嘴唇,答得不快不慢:“回王爷,奴婢入宫半年了。一直在后厨劈柴切菜,没上过正经台面,所以王爷没瞧见过。”萧执“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太信,又像是觉得信不信都无所谓。

      他把碗搁回案几上,偏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声音懒懒的:“那你在宫里这半年,见过贵妃几回?”沈棠心里警铃大作。见过贵妃几回?她一个刚穿来半天的人,哪知道原主见过贵妃几回。但她面上稳得像一潭死水:“回王爷,贵妃娘娘凤驾尊贵,奴婢只远远见过两回。一回是她去御膳房取药膳,一回就是今日。”她说完抬了头,飞快地看了萧执一眼。他的绸带安安静静地覆在眼上,唇角那点弧度几不可察地往下落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他在听。听她的语气、停顿、心跳的节奏。她知道他能听见她心里的话——可如果她把心里话锁起来呢?她方才推轮椅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心声和“正在想的事”之间,她可以拉一层薄薄的隔膜。她只需要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把注意力收拢成一个点,就能让系统的“脑子空着”状态覆盖住真实的情绪反应。这是她唯一能用的屏蔽方式。她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但至少可以决定哪些秘密浮到水面上来、哪些沉在水底。

      “远远见过两回。”萧执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尾音落得很轻。他把话头收了回去,像一根探出去的触角缩回了壳里,又恢复了那种病恹恹的懒散姿态:“药喝完了就下去吧。明日卯时过来,本王还有一碗。”沈棠磕了个头退出去。推开门的时候冷风灌了满头,她缩了缩脖子。刚才那几句问答让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查她的底,查得不动声色,每一句话都像随便问问,可每一句都踩在要害上。“见过贵妃几回”是试探她的来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核对她的身份。如果她答错一个字,今晚被拖走的东西就不止信鸽了。她把门从外面带上,站在廊下望着清梧苑破破烂烂的院子,心里把萧执的条目从“大瓜”悄悄划掉,改成了“危险的大瓜”。

      当晚她缩在偏房硬板床上,望着头顶漏风的房梁,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亮着两行字:【当前好感度:8。当前热度:1500。银两:15两。剩余目标:485两。】她盯着那个“8”看了很久。好感度8。她今天骂了他八条街,他听了,没发作,还把她从贵妃手里捞了出来——这人的耐心比她想象中好得多。但她知道这耐心底下压着算计。他留她,是因为她能“说话”。她给他挡贵妃,他给她活路。两不相欠,但账要算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冰凉的被褥里,闭眼之前心里最后划过一行字:【清梧苑破归破,至少比柴房暖和。】

      窗外桂花树的枯枝在风里晃了晃,月色薄薄地铺在窗台上。正屋那盏烛火还亮着。萧执坐在窗边,面朝偏房的方向,绸带覆面,嘴角那点弧度在烛光里浮浮沉沉,像一个已经落定了大半的决定。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没有叩,只是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像是已经算清楚了这盘棋的前三步落子,不着急走第四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冰糖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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