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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府中暗中打探,寻得旧人线索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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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西跨院的看管丝毫没有松懈。
仆妇轮番值守,早晚清点动静,连青禾外出打水取炭的时辰,都被默默记下。柳夫人的提防摆在明面上,死死锁死了沈知微一切外出的可能。
明面上,沈知微愈发安分。
日日卧床静养,按时喝药,闲时便坐在窗边看书,神色恬淡无害,半点没有异动。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被前日惊吓吓破了胆、身体孱弱、安分守己的庶女,彻底没了往日的鲜活,更无半分出格心思。
可暗处,探查从未停下。
青禾谨遵嘱咐,借着每日往返灶房、库房的零碎机会,悄悄打探府中旧人旧事。她不敢与人深聊,只借着闲谈碎语,旁敲侧击,一点点拼凑当年的痕迹。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晚风微凉。
青禾提着空水桶从灶房回来,路上撞见府里负责打理旧杂物房的老仆陈伯。
陈伯是侯府的老人,从侯爷娶妻前便入府当差,伺候府中琐事数十年,看着府中一代代人来人往,知晓不少陈年旧事。
平日里他沉默寡言,从不掺和府中宅斗,性子老实本分,也正因如此,才得以安稳留在府中,没被柳夫人借机遣散。
青禾刻意放慢脚步,装作偶遇,笑着问好:“陈伯,今日忙着整理库房吗?”
陈伯点点头,面色沧桑,语气平淡:“是啊,秋后清点旧杂物,收拾往年的旧物件。”
青禾顺势搭话,语气轻柔,不带半分刻意:“库房里都是早年的旧东西吧?想来也存放许多年了。”
“是啊。”陈伯叹了口气,随口接话,“好多都是十几年前的旧物,有几位旧主子的东西,一直封存在最里间,没人动,也没人敢动。”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青禾的心神。
她心头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闲聊铺垫:“原来是这样。我听院里老人说,早年苏姨娘在府时,性情最是温和,待人宽厚,府里不少下人都受过她恩惠。可惜天不假年,早早离世,实在可惜。”
提起苏姨娘,陈伯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惋惜,又飞快敛去,神色多了几分谨慎。
“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明显不愿多谈,生怕沾上半点祸事。当年苏姨娘骤然离世,府中气氛诡异,后来柳夫人掌权,但凡亲近苏氏的下人,要么被打发离开,要么被刻意打压,人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府中禁忌。
青禾懂得见好就收,不再直白追问,只轻轻感慨一句。
“也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我们姑娘每每想起亡母,总是心绪难安,常常翻看旧物发呆。”
说完,她不再多言,礼貌道别,提着水桶稳步回了西跨院。
进屋关好门窗,确认院外无人偷听,青禾才快步走到沈知微身前,压着声音急切开口。
“姑娘,有线索了!”
沈知微原本正坐在窗边摩挲那支藏好的银簪,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慢慢说。”
“奴婢方才偶遇库房的陈伯,他是府中最早的一批下人,亲眼见过苏姨娘在府中的日子。”青禾语速极快,“他说府中最里间的旧库房,封存着十几年前的旧物件,都是早年旧主子的遗物,一直无人触碰。而且奴婢看得出来,陈伯对您母亲心存感念,只是畏惧府中规矩,不敢多言。”
沈知微眸光沉沉,指尖微微收紧。
旧库房。
这是她被困院中数日,等来的第一条实质性府内线索。
母亲在侯府生活数载,贴身物件、起居记录、问诊药方、日常留存,大概率就藏在那座无人问津的旧库房里。柳夫人一心盯着她的行踪,从未将这些尘封的旧物放在眼里,这就是绝佳的突破口。
“陈伯为人谨慎,不敢私谈旧事,恰恰说明他知晓内情,也懂得避祸。”沈知微冷静分析,“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值得试探。”
“那奴婢下次再借机接近他,慢慢套话?”青禾问道。
“不急。”沈知微轻轻摇头,眼底思虑深沉,“现下看管太紧,你频繁接触旧府老人,极易引人注意。柳夫人耳目众多,一旦察觉我们在打探母亲旧事,定会第一时间销毁所有旧物,斩断所有线索。”
现在,最忌讳操之过急。
蛰伏的要义,便是沉住气,静待时机。
“旧库房封存多年,无人打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去清查。”沈知微缓缓道,“我们暂且按兵不动,先稳住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彻底以为我已经认命消沉。等风声再松一些,我们再想办法靠近库房,查看旧物。”
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另一重考量。
陈伯知晓旧事,却闭口不谈,除了畏惧柳夫人,或许当年母亲出事前后,他还亲眼见过一些隐秘场景。
此人,是除郭太医之外,第二条最关键的活人线索。
青禾了然,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往后绝不贸然打探,只悄悄观察,绝不露半点马脚。”
屋内再度归于安静。
沈知微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没有焦躁,只有隐忍的笃定。
深宫线索渺茫,宫外线索受限,可侯府这座困住她的牢笼里,恰恰藏着最贴近真相的痕迹。
银簪的秘密、库房的旧物、知情的老仆、深宫的秘事……
所有细碎的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慢慢拼凑出当年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而墙外,暮色四合。
谢临渊立在幽静的巷尾,听完暗卫带回的、西跨院今日所有动静,薄唇微抿。
“旧库房、老仆陈伯。”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关键信息,眸色幽深。
她的棋局,已经精准落向了最关键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