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独居 那点热气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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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第一天，周茳和没跟爸妈一起回家，打算先试试早上几点起床比较合适。
第二天，她跟以往起床的时间一样，走了一段去坐地铁。看着时间比以往早了快十分钟，她心里也就有了数。
中午凌展照常带了自家阿姨做的饭，这日份菜是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红烧肉还有猪肝汤。周茳和坐上他的车，照例随便问一句：“你吃好了吗？”
“嗯我吃了，你快吃吧，你肯定饿了。”
凌展自发地帮她打开饭盒，香气就飘了出来。
周茳和也不客气，开始吃了起来，但她感觉不得劲，想了想，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视频软件，手拿着看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她的手就酸了，她不自觉地甩了甩手。
凌展看到了问她：“手酸了吗？”
周茳和点点头。
“我车里有车载电视，但我没用过，我看看能不能放你想看的剧。”
周茳和惊奇地看他一眼，凌展赶紧试着操作了一下，问她：“是什么剧？”
周茳和给他报了个剧名，很快有结果出来了，竟然有。她跟他说了要看第几集，凌展利索地打开了。
周茳和不由得微笑，她用满含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凌展几乎能在她澄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获得这样的眼神。
早知道，他该早点这样做的，但看她吃饭容易看呆，根本没想到这点。
“好了，你看吧。”凌展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那么温柔。
周茳和却没注意到他声音的转变，只是专注地看着电视。
*
之后几天周茳和都能一边吃饭一边看剧，但她越来越觉得还是手机看剧舒服。她盯着车里的显示屏，脖子会酸。
跟脖子酸比起来，她宁愿手酸一点。
又一天，周茳和坐到凌展车里的时候，他已经开好了视频界面，但记得问她：“还看昨天那剧第23集吗？”
周茳和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说：“你们家阿姨做的菜的口味是我爱吃的，好香。”
接着，她摇摇头，回答上面的问题：“27集，我昨天回去又看了几集。”
她看凌展的头马上凑了过来，要替她操作。她心里有点犹豫：“你要不别开了，我用手机看剧吧。”
“你手机看的话会不会不方便啊。”本来凌展的一颗头就凑她有点近，还转过来对她说话。
那点热气让她突然一阵激灵，她就不想再多说了。
“也行，那你放吧。反正你也快不用给我送饭了。”
凌展一怔，心情复杂地打开视频，就看周茳和津津有味地看着视频，顺便往嘴里塞口饭。
“你这个习惯对肠胃不好。”凌展没忍住，另一个原因是他想着，也许周茳和不看剧的话能跟他说说话也好。
“嗯我知道，但是我不看剧的话吃饭很无聊。”她眼睛就没从那块屏幕上移开。
凌展还想争取一下：“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你就一边吃一边听。”
周茳和皱眉：“如果我要听故事，那我为什么不选择听广播剧呢，你都没有人家专业。”
凌展彻底不说话了，他如果再说她可以跟他聊天，她估计更加不考虑了。
“你爱吃就好，这个猪肝多吃点。”凌展的眼神很殷切，好像猪肝汤不只是为了吃而已。
周茳和觉得有点奇怪，凌展从没有给她带过猪肝汤，前一天问她吃不吃猪肝，她也只是猜测有关于猪肝的菜，但他要她多吃一点又是怎么回事？
周茳和喝口汤顺了顺：“挺好喝的。”主要是秋冬喝热汤真的很暖和，而且这个猪肝汤味道不重。
“那就好，多吃点猪肝，你补补血。”
周茳和敏锐地感知到他表达的意思，骤然蹙眉：“你是知道我经期吗？”
她月经的确刚结束没几天。
凌展的脸突然变得通红，也没直接回答她，隔了一会儿说：“你这不是得补点血吗？”
周茳和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去，追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经期的？”她放下了筷子，有点他不说她就不吃了的架势。
凌展别过头去，从周茳和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的耳朵变得越来越红，声音也有点瓮瓮的：“前段时间我看见你手捂着肚子，脸色也白，就猜你可能来月经了，而且可能还有点痛经，想送你回家但你不肯。而且前几天你脸上血色也不好……反正你多吃点吧。”他说完，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周茳和听了这解释之后想起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她不怎么痛经，只不过正好这次来之前喝了冰的奶茶。
她没说什么，有些无所谓地继续看着电视。
凌展想从她脸上看出些情绪端倪来，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怎么了，我是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
“还好吧，没有很不开心。”怎么说呢，他大概是观察力比较强，而且他算是在关心她，如果要怪他也不太好。
“但你刚刚好像不太开心，不开心你就直接跟我讲好了，如果你觉得我多事的话我会改掉的。”
“哦，我本来以为你能调查我调查得这么细，现在没事了。”
听到她这句话，凌展呼吸微微停滞。他分不清她是试探还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她还是照旧看着屏幕，没有好奇，没有诘问，好像对此并不吃惊，也并不打算追究。
凌展终于安静下来。其实他说点有的没的更好，但他不想骗她，所以还是干脆闭嘴了。
周茳和这才有了片刻的清净，他老是说话，她都不能专心看电视，太烦了。
不过，她心里那个猜测也许是真的，凌展太好试探了，她不过是随便一句话，他就慌了，连话都不敢说。其实，要说他完全没有调查过她，她是不信的。她在她公司附近遇到他，这是有可能的，但她就不信会有那么多巧合：知道她住在哪里，知道她父母住在哪里。
他当自己藏得很好吗？有的时候她上班，或者回家，会看到他那辆车，黑得锃亮，他那辆车天天在她跟前晃，晃得她都快记住车牌号了。
他连藏都不藏吗？当她不爱戴眼镜就真的一点看不清吗？
周茳和扫了他一眼。
他刚刚神色变化那么明显，这么容易被看穿，以后如果要管理他们家那个不小的公司，他父母就那么放心吗？
不过，总归这并不关她的事，而对于享受凌展的好意，她也一点都不不好意思。也许是他想要弥补她，选择自愿付出，那她没必要记着他的好意回报他。
她想着想着，回过神来，发现电视放到挺后面了，手上有点油，她不想弄脏别人车上的显示屏，就让凌展帮她调。
凌展似乎又恢复了本来的状态，不仅如此，还很殷勤地问她：“要调到哪里？”
“你就先随便往前调吧，我看看再说。”
凌展根据她的指示慢慢调着进度条，直到周茳和满意了：“好了，就这里。”
凌展没有再多话，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周茳和吃好了，顺手把碗扣好，照旧对他说句“谢谢”，就下车了。
凌展看着她的背影，如同他在她大学校园中看着她，却不敢叫住她。
*
下班回家之后，周茳和把包甩在沙发上，脱了外套，开了空调，打开电视机，双目无声地看着电视。
“好无聊啊。”
她刚开始独居生活时，还觉得很新奇，愿意每天稍微做点晚饭，就做点晚饭，不愿意的话就在门口吃碗面。但是一段时间过后，她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她因为不能一回家就看到晚饭在桌子上摆着就不自觉地生气，想着还得自己洗衣服就烦躁，她甚至想念妈妈的唠叨，虽然她知道她一回家就是另一种想法了，但她无法抑制地想回到父母身边。她现在每天忙得一回家就想躺在床上，根本不想做饭，情绪也很差。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无奈地想，难道她还是原来那个妈宝爸宝女吗？
这时手机提醒她有微信消息。周茳和打起精神来，她的确需要点外来的刺激，比如说跟人聊聊天什么的。
她想，应该是妈妈，妈妈最喜欢这个点跟她聊天。
打开手机却发现是凌展给她发来信息：“晚饭吃了吗？”
她疑惑，明明已经将凌展设为免打扰了，怎么还会看到他的信息呢？
她回想所有的可能因素，想起今天晚上在地铁上删除他消息的时候，正好轮到她扫码进站，可能她当时不小心误操作了。
她闭上眼，打着哈欠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
周茳和睁开眼又看了眼他的消息，恍觉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这话说得跟她妈妈一样。她退出那个聊天框，点出和妈妈的聊天界面：妈妈不主动就她主动一点好了：“在做什么呀？”
她等了五分钟，没有等到一个答复，看着时间，原来已经不早了，可能妈妈睡觉了。
她只得退出聊天框，盯着凌展的那条消息，竟有了和他聊天的冲动。
她吃了一惊：难道她真的最近情绪低落加无聊成这样，甚至都想着和他聊天了吗？
她想了想，点进去：“没吃。”
在打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发现上面几乎是同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饿吗，我给你送饭过来吧。”
“饿，但是不需要。”
她把跟凌展的聊天删掉了，重新把他设置为免打扰，去厨房里找了点蔬菜，准备烧面吃，方便。
这时，周茳和手机铃声响了，原来是凌展，她从没给过他号码。不过周茳和也没多吃惊，他如今本事不小，既然调查过她，怎么可能连一个手机号都不知道。
她回到厨房，电话铃声没了，她把面下了，放点蔬菜和盐，一起焖煮。很快又有电话铃声响起，她走过去，看到还是凌展，周茳和抱臂听了半晌，电话又挂了。
很快又是一个电话，周茳和接了：“怎么了？”
凌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空，好像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而且风还不小：“你晚饭没吃的话我来给你送。”
“我说了，不需要。”
凌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周茳和顾不上惊讶，赶紧跑到窗口去看，她近视看不清人，但能看到的确有一个人在下面，手上举着一个东西。
“是你吗？”周茳和有些失神：那个举着东西向她示意的人是他吗？
“是我。”他微喘着气，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紧张。
也不知看了多久，她最后大发慈悲地说：“你上来吧。”
接着，她马上挂了电话，回头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家，还算干净，不过这是妈妈勤劳的成果，和她可没有很大的关系。
没过多久，周茳和听见有人敲门，她估算着面渐渐地熟透，才去开门。
“进来吧。”周茳和给他开了门，凌展看地上没有多余的拖鞋，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脚套套上。
“我给你带了炒菠菜、白灼虾、咖喱土豆还有排骨汤。”凌展把菜和饭拿出来，竟然还是热的。
“我煮了面，你其实不用送饭过来。”周茳和到厨房把面盛出来。
“没事，我没吃饱，我吃这个。”凌展把那碗面和筷子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抬头看周茳和。
周茳和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说：“那你吃吧。”
“好，你也快点吃吧，你肯定饿了。”凌展已经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了。
没等周茳和说什么，他自觉表明：“上次你看过报告了，放心吧。我待会儿也会帮你洗碗的。”
周茳和把正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确实有话要说，但她只不过是想跟他说，她厨艺一般，面不一定好吃。
但看凌展吃得并不勉强，她也就不管了。
事实上，凌展吃到这碗面，心里不知有多开心。他才不管周茳和煮的面好吃与否，能吃到她亲手煮的面，这已经是美梦。
他之前哪里敢妄想，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在沉默中一起吃了一顿饭。
饭后，凌展主动把碗洗了，把锅刷了。在离开之前，他问她：“明天中午想吃点什么吗？”
周茳和想了想：“绿色蔬菜，牛肉。”
凌展点点头：“晚安。”他盯着周茳和，似乎也期待她说点什么。
但她只是点点头。凌展见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今晚一起吃的那顿饭，就感觉数不清的喜悦密密地从内心深处涌上来。
直到走到楼底下，他才发现自己连鞋套都忘记拿掉了。
他先取下鞋套扔到垃圾桶里，傻笑了一下，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直到抓着门把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因为激动而在颤抖。
他打开车门，把饭盒放到后座，控制不住地咧开嘴，手紧紧攥着拳，然而他还是压不住快乐与满足，忍不住在车里愉悦地大笑了几声，略略平复了情绪，这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独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