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过年 她感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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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茳和一夜无梦，睡得不错，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她还处于茫然，头有些微微发晕，她想起了前一天喝了酒。
她感觉自己睡觉的姿势不太对劲，不知道凌展的手为什么会搭在她的腰上，也不知道他的腿为什么会缠住她的双腿。
这是一个让人觉得难受的姿势，倒不是憋闷，而是她是那个被绕着的人，心理上觉得被桎梏难受。
她将凌展的手甩开，将他的腿踢开，终于觉得安心。
美好的周末总是短暂的，又是需要上班的一天，想到这里周茳和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她用力拍了拍凌展的脸，看着凌展虽然醒了，但是还有点懵的状态，说：“起床送我上班。”
凌展冲她笑得很傻。
“不立刻起床以后别来了，听懂了吗？”
这句话效果奇好。他一个鲤鱼打挺马上爬了起来，向她敬了个礼：“保证完成每日任务。”
周茳和转身穿衣服，掩饰住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感慨，她实在太好哄了，当初不应该让他进入她的空间的，如果想赶走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好赶的。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看见他正走进卫生间，她又躺了一会儿，思绪飘转。
他从卫生间洗漱好出来，她进去洗漱。结束之后，她拿上包，凌展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他们这就出发上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围的同事都在说马上要过年了。
有人分享自己的旅游计划，有人说要抢车票。
周茳和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词。
直到下班后，她坐上凌展的车，问他：“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爸妈会陪你一起吃饭吗？”
凌展似有些心不在焉：“吃吧。”
下一刻，他像想到了什么，期待地问她：“你呢，会出去旅游吗？”
周茳和摇头；“春节难得有长一点的假期，我肯定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真的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我只想待在家里。”
上班时间是漫长的，然而假期时间是短暂的，她不喜欢旅游。
或者说，出发前是向往的，然而一旦真的要出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彼时，周茳和刚在家里吃好年夜饭，她和爸妈边吃着零食边看着春晚，顺便看看网上大家对这次春晚的讨论，看到有趣的评论，她忍不住眯着眼睛笑出来。
大概在九点的时候，宋愉给她发：“周茳和，新年快乐！”
她看到了马上回过去：“新年快乐！”
宋愉每年都会给她发“新年快乐！”就像是一个惯例。
她回她，也像是一个惯例。
回到联系人界面，她看到凌展也给她发了消息。
“老婆，新年快乐！”
“我想你了。”
这时，支付宝刚好跳出转账消息，好几个转账，先是几个13145.20的转账，后面又跟了几个52000.00的转账，周茳和也没数，但是看到后面那几个数额大的，就不太想收。
之前，凌展以纪念在一起一个月给她支付宝发了几个跟520、1314这两个数字有关的红包的红包，但她没注意支付宝的推送通知。
等到下班，凌展笑容满面地问她：“老婆，开心吗，我给你发的红包。”
她疑惑地转头。
“支付宝转的。”
她刚打开就看到自己当日的进账，她小心翼翼地数零，深感自己把钱存银行的话都可以辞职了。
退回还是接受？
她将这几笔转账全部退回。
“退回了，你看一下。”
他眉头皱起来：“为什么要退回？”
“太多了，收着心里不踏实。”
“但是……”
他低着头，一个月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啊。
为什么要退回？他想让她开心才发的。
周茳和转头，突然做出了一个意外的举动，她揉了揉他的头。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刚揉了两下就收回了。
凌展愣愣地看着她。
她想，大概是看他委屈，想起了小时候委屈不被理解的自己。
一路上无话，到了她家楼下，他突然说：“下次不给你发很多，但你都要收好不好？”
“嗯。”
思绪回转，纠结了半分钟，她打字：“新年快乐。”
刚准备发出去，有表情包跳出来，她手一顿，发了个表情包，显得她更用心一点吧。
接着，她就顺理成章地毫无负担地开始接受转账躺在她账户里的事实。
她本打算退出这个界面，却看到下面又多了几条信息，她手指往上划了划。
最新的消息是：“老婆，你回我了！”
没错。
“我都以为你不会回我了。”
本来是不打算回的。
“我想你了，很想你。”
……
“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应该没有。
……吧。
“你在做什么呀？”
她打字：“看春晚。”
“好看吗！”
又是一条：“你那边在放烟花吗？”
为什么回他消息，他这么开心？
“我平时虽然回你消息不多，但是也回，至于这么开心吗？”
“这可是过年啊，你过年回我消息，相当于我是你真正的家人了。”
“我也会给别人发新年祝福的。”
“这不一样。”
但他后面没接着发为什么不一样。
她把手机放下，抬眼往外看去，模糊间她看见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绽放到高处，又碎落而下。
她记得小的时候，每次在大年夜的晚上，爸爸都会去放鞭炮，然后再放点小烟花的。但城市里放烟花的声音越来越少，显得过年都少了点气氛，冷清了不少。她知道是该提倡环保安全，但是她想着曾经的热闹，心中不免升起些怅然。
视线又回到手机上，凌展又发来了消息：“我买了好多烟花，你要跟我视频一起看吗？”
后面接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包。
周茳和的手不自觉地就点了对话框，但是又迟迟不输入文字，她还在犹豫。
“我买了粉色烟花。”
“杨阿姨前几天回家了，我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大过年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周茳和其实看到粉色烟花那几个字就有些心动了，但是又不想因为凌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同意跟他视频。然而看到他说，他就一个人待在家里，不该出现的心软又可耻地出现了。
为什么会心软呢？
他明明是一个不值得她心软的人。
但是……大过年的，跟他聊聊似乎也没事。
“你爸妈不跟你一起过年吗？”
“他们在国外。”
他撒了谎，其实他刚刚从父母家吃饭回来，他们想要留他一起过年，但他仍然坚持要回这个房子。
周茳和想了想，发：“那看吧。”
对话另一头的凌展已经开心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还不敢相信，又把她发的那行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拆解了一遍，只觉得每个字都带着爱的芳香。
其实一开始，他都不觉得她会回他的祝福，他本来想着，她要是愿意把钱收了，他就很开心了。
“老婆，你对我真好。”
“我先去洗澡，洗好了给你发消息。”
“好。”
周茳和说要去洗澡，结果看到一个小品挺有意思的，就打算把那个小品看完再去洗。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个小品结束了，她准备好衣服就去洗澡了。洗完后，她已经忘记了要给凌展回消息这件事，又恰逢另一个小品出来，她笑眯眯地看完了，才想起了凌展。
所以大概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凌展终于收到了周茳和的消息。
周茳和不知道的是，她重新给他发消息打字前，凌展正陷入极大的焦灼之中。
他担心周茳和将他忘了。他清楚周茳和对于不在乎的人有关的事情方面向来忘性很大，而且一旦她突然不想做什么了，她是真的不想搭理。
在周茳和发要去洗澡十五分钟后，凌展就陷入担心，他怕她忘了他，但是又不能再发信息去，不然她会嫌烦，就真的会不理他。
他打开电视，开到春晚节目的界面。他已经好几年没看过春晚了，每次春节回家吃好年夜饭之后，他就回这房子里，杨阿姨会给他发新年祝福，他也祝杨阿姨新年快乐，再给个大红包。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即便只是睁眼看着天花板，或者看着窗外夜色渐深渐浓，他也不想有更多的热闹。
如果她不在身边，一切热闹都是沉寂的，如果她在身边，即使身边再安静，他都觉得沉寂并不存在，他心中会被她在身边这个事实带来的幸福塞满。
他的手机亮起：“好了，我洗好澡了。”
凌展听到消息的声音就弹起身看手机，看到是她的消息，那颗不安定的心终于回到了该回的位置。
他马上给她打了视频电话，周茳和戴上耳机，走到阳台上，她接通了电话：“喂。”
阳台上开了一点窗通风，周茳和因那点冷风而微微颤栗。
在画面中，凌展笑得很开心：“喂，老婆。”
但很快他发现她穿得有些单薄，问：“你冷吗？”
“还好，你别管我冷不冷，赶紧放烟花吧。”
“你再去披件衣服、围条围巾吧，应该会好点，或者你去有空调的地方跟我视频吧。”
“你好烦，今天我给你面子，你别在那边啰里八嗦的。”周茳和不耐烦得想跺脚。
“好好，你别生气，别挂电话，我已经在外面摆好烟花了，你稍微等一下。”
她看见凌展低头，也许他在穿鞋，接着那边传来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那边不暗，房子周围挂了很多彩灯，这样在黑夜中也能看清他的脸，但他很快把那些灯都关了，他的脸就明明灭灭地在画面中出现、消失。
“你等着我。”他又来这样一句。
周茳和从阳台上看出去，在这一天，整个城市看上去比平时更亮些。即使烟花放得少，但也偶尔会有烟花在上空出现极美丽的刹那。
凌展点燃了烟花，那边先是“唰”地一声，他说了句：“快看！”
在这样一天的夜空中，通过那个屏幕，她近距离地看到了烟花如何升到高空，向外四散成了粉色的火雾，隐约有“哗啦”的声音入耳，就像之前那么多年看到的那些烟花一样，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的确美丽。
其实跟那次夜市上看到的烟花也没有什么不同，在不知道哪一瞬间，她突然就对烟花感到好奇，也对看烟花产生兴趣。
大概她为那一瞬间的极致壮美而流泪，就只是那么一瞬间，但是为什么呢？虽然它们是无意识的东西，但那一刻，它们却像是有生命的一般。
也许那一瞬间的停顿，是否就是在思考究竟要怎么进行下去？
然而，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会有选择吗？
周茳和愣愣地想着，却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出答案。
突然，凌展的脸挤入镜了：“老婆，怎么样，好看吗？”
周茳和虽然因为他的突然入镜而吓了一跳，但还保持着微笑：“好看是好看的，要是你的脸不突然出现就更好了。”
“怪我，我该跟你提前说一声的。”
他脸上带着非常洋溢的微笑，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嫌弃而有任何不快。
周茳和没有办法说什么了。在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说点走心的话。
她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她的睫毛上下扫动着，凌展看到了，很想去见她，到她的身边去，而不是隔着一个屏幕跟她对话。
“凌展……”
烟花已至落幕，周茳和抿起嘴唇，眼睫颤动，她又在犹豫。
“老婆我在，我准备了好多烟花，等我一下，我再给你放。”
“凌展，你先等一下。”
他忙回：“好。”
周茳和看见他忙活的动作停了下来，彩灯映着他的脸，衬着他的脸越发俊逸非凡。
周茳和一只手抓着另一边的手臂，问他：“新的一年刚刚到了，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当然有。”
“你也会有吗？”
“有啊，你怎么会认为我没有呢？”
“你很有钱啊，钱就是我最需要的东西，有了钱，还会有什么别的梦想吗？”
她说这话时，看着有些怅然，
凌展认真地看着她：“但我有更想要的东西。”
他其实想说，他想要的，钱完全比不了。
周茳和没有对他的愿望做出评价，只是说：“我要是像你一样有那么多钱，就可以给我爸妈买套大别墅，还可以让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住进来，给他们请保洁阿姨，做饭阿姨，想他们了就回去跟他们住在一起，被唠叨了就自己出来住几天，不用为钱所累，不用天天想着明天也许要做些什么工作，更准确地说，是不用想着自己每天为什么有着做不完的工作，心力被消耗了，钱却只有那么一点。”
但她话音一转：“不过如果我能开心地活着，这样我就很感激。”
“老婆，你会过上拥有很多钱的开心生活的。”
他说话声音近乎呢喃，宋维绮突然拉开阳台的门，叫了周茳和一声：“跟谁聊天呢，外面多冷啊，快点进来吧。”
周茳和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又转回到屏幕对他说：“那今天先聊到这里吧。”
凌展很想挽留一下她，但看到她因冷而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子，又不忍心让她待在室外。
“老婆，再见。”
刚说完，对面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无奈笑笑，将烟花都收拾好，边发消息边走回屋。
“老婆，每一天都要快乐。”
周茳和看到这条消息，但没有再回他。
就算不是所有人，那大概也有很多人，都期待快乐。然而，是否会因为对别人祝福，那人就得到快乐呢？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大概很多人都能快乐地生活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