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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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幸福疗养院 新业务开张 ...


  •   014 晋江文学城

      昏暗无边的走廊里,两道跌跌撞撞的人影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视界已然昏黑一片。
      俩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第几层,只记得一直埋头跑啊跑,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在他们的力气即将消耗殆尽,叫骂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

      谷子羊面孔无意识狰狞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发疼,眼前时不时发黑。
      下一秒,他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个人仰马翻,幸亏及时稳住重心,才没脸着地。

      谷子羊后怕地抬手摸了两把自己的脸。
      差一点。

      “莫宁!跟上啊!”
      他调整好状态后,立马转头冲速度渐渐变慢的男生焦急喊道。
      见人跑得摇头晃脑,谷子羊下意识伸出胳膊,强势拽着人被动地往前跑,肉眼可见地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男生,也就是古莫宁。
      古莫宁跑得眼冒金星,意识模糊,大脑完全揉成一团浆糊,短暂失去交流信号,但他在谷子羊拽住他后,他条件反射地开口:
      “不用管我,你先跑!”

      谷子羊耳道里满是血液滚动的嗡嗡声,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东西,还在努力扯着嗓子鼓励他继续跑。

      期间,跑过一处相对黑暗的路道,谷子羊忽然似有所感地扭头往阴影里扫了一眼,汗水模糊了视野,他无法在短时间内看清阴影里有什么。

      疑惑也只是一瞬,很快被抛在脑后。

      乌欲站在阴影里,神情淡淡地看着往前跑的两人,又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另一侧。
      周遭厚重又沉闷的摩擦声几乎如湿透的棉被一条接一条砸在人身上,让人一下子呼吸不上来,头晕目眩的。

      ……好臭。

      他不住掐住太阳穴,另一只手捂住口鼻,非常努力地遏制喉咙里的恶心感,视线极快又冷冽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罪魁祸首。

      可惜根本看不见。

      不过下一刻,他脑袋受到金属物品的猛烈重击,瞬间失去思考能力,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猛退。

      再下一秒——
      直播间炸了。

      [????]
      [????]
      [?!?!?!]
      [??????]
      [……]

      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铺天盖地,每一个人用充满极度恐愕的表情,瞠目结舌地将视线死死钉在血肉模糊的镜头上。

      大多人都是使用虚拟体进入全息世界里观看直播,画面大小和清晰度与有限的手机平板完全不同,除了一些小限制,整体其实与身临其境没太大区别。

      此时此刻,整个忽然亮起的屏幕糊满正在流动的血肉与闪烁着微弱火彩的头发,画面太过血腥,不忍直视。

      如果不是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恐怕在主播爆体的瞬间会立刻转进治疗舱,又或者当场进ICU。

      一位观众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抖着手指敲下弹幕,止住了满屏代表情绪发泄的符号。

      [别和我说,主播这样都能复活]

      弹幕刚飘到小屏中央,一条充满氪金气息的弹幕再度被主人刻意投在空荡荡的屏幕上方。

      [肯定能啊!身体只是碎了,又不是烧成灰了,拼回来又是一条好汉]

      看到这条对主播充满信心的弹幕,大多数人条件反射地反驳,手慢的在打字过程中乍然想起他们留下来是因为主播能死而复活的能力。

      万一主播真能活呢?

      反驳的弹幕都没飘两句,镜头上的血肉眨眼消失不见,一道稍显烦躁的身影重新落进画面里。

      弹幕微妙地停滞一瞬,不管是见过还是没见过乌欲这操作的观众不约而同地沉默一瞬。

      呆愣住的观众们下意识看了看始终没亮成红色的生命灯,又麻木地看了看正在扶着脑袋揉太阳穴的主播。

      金币殿下直播间:
      [卧槽!]
      [哈…哈哈,是戏法对不对?不对,魔术]
      [告诉我,这其实是主播骗流量的手段,对不起!]
      [怪不得树塔人不插手我们的战争,这要是参与,咱们都不用进化,老老实实当人家的宠物不就得了]
      [不好意思,树塔人只喜欢毛绒绒]
      [精神体也是毛绒绒啊!]
      [共感的不要!]

      老观众也没想到主播还有这么一手,完全目瞪口呆,他们现在完全怀疑主播要是真烧成灰,说不定真能……

      ……死灰复燃。

      「打赏+20」
      「打赏+50」
      「打赏+100」
      「打赏+1000」
      「打赏+1000」
      「……」

      077看着后台疯狂暴涨的打赏,机械耳朵晃来晃去,机械小手兴奋地搓了搓。
      可惜直播等级不高,每个观众每个层次的打赏次数有限,不然的话,肯定能大赚一笔。

      不过有一说一,活跃在天幕游戏版块里的人真的很“变态”。
      每次打赏的高峰期完全集中在少爷死而复活的那一段固定时间,连刻意释放美貌的画面都无法引起大量打赏的出现。

      虽然与少爷预测的打赏场景一样,但是看多了,真的不会产生心理问题吗?

      果然……
      天幕游戏广场真不是什么人都敢进来的。

      077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少爷找一个私人心理医生,又或者它自己购买一个心理健康版块,自己做少爷的心理医生。

      观众们热切的兴奋与077的忧虑形成对比。

      副本里,乌欲整个身体重心不稳,踉跄着往脏兮兮的墙上一靠,五官拧皱在一起,张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大脑一片混乱,只充斥着两个字:
      好痛!

      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痛彻心扉过!

      “……”
      “……”

      乌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缓过来的,脊背紧贴在冰凉刺骨的墙壁上,萎靡地驼着肩背,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勉强站着。
      他现在连镜头在哪儿都懒得看,双眼空洞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垂下去的手臂顿了下,又麻木地抬起,用手背拭掉面庞上细细密密的冷汗。

      等他的意识彻底回笼,耳边正轰隆隆响着大力咀嚼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思绪又开始凌乱。

      乌欲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神情麻木又茫然,随后他伸手往脊背紧贴的墙壁上摸了摸,戳了戳。
      紧接着整个人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往走廊中央挪了挪,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看向墙壁。
      水泥色彩的墙面长久地没有受到维护,开裂出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裂缝,同时布满大量深褐色的液体飞溅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暗明显,阴森可怖。

      但……
      墙壁不是硬的,是凉软的。

      一想到刚刚用手触摸的触感,乌欲默默掏出口袋的纸巾,把手指擦了又擦。
      触感完全与肉眼见到的干燥不同,是滑腻腻的,湿漉漉的,像是某种海底生物的皮肤质感。

      乌欲抬腿往两人逃跑的方向走了会儿。
      耳边嗡嗡作响的动静终于小了点,耳根子清静不少。

      疑似水生质感的墙壁,来自他属地的水,扶宁口中被疗养院院长关在水下的怪物,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愿枝和它有那么像的无名树枝。

      乌欲烦躁死了。
      他是非常讨厌这种逻辑问题的,可现在为了自己莫名其妙清晰的疼痛,他真的不得不进行思考。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到扶宁所在的房间,奇怪的小章鱼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友好?扶宁房间里的水池的水为什么是他属地的?古怪的树枝是不是扶宁口中的愿枝?

      其次,扶宁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浮蓝星人?
      即便是堕体,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外星人,毕竟只要来到污染世界,只要隶属人类的纲目,都会成为与污染世界人类气息完全相同的人。

      而堕体分辨出外星人与污染世界人类的唯一途径是——

      ——它来自特定人类的家乡,它认识这个人。

      乌欲敢肯定绝对没人认识他,所以与堕体有接触的扶宁究竟是从哪儿知道的他?
      他的属地现在就三个人外加一只器械人,就算他去申请来污染世界的过程都是经由智脑分脑操作的,二次的人工审核都得晚上开放,这也完全排除了仇……

      乌欲一愣。
      仇人?

      如果真是仇人,那也不知道水的存在,并且……他们真的能在天幕游戏里用一个月的时间成为一个能养伥鬼怪物的Boss?
      反正乌欲是绝对不信的。

      现在的污染世界才刚分裂出来半个月,什么副本都是旧世界的产物,光出场的怪物保底都有BA级,他们真来,也只能在F级混着,根本斗不过。

      乌欲百思不得其解。

      这头,谷子羊极敏锐地发现怪物没再对他们死缠烂打,开始慢慢减速,同时宽慰旁边跑得双眼涣散,一副快要断气儿模样的古莫宁。

      谷子羊扭头看了他一眼,急忙开口:“怪物不追我们了!你别死了!死了我不赔钱的!”

      “咚”的一声。
      古莫宁左脚绊右脚,人如断掉的风筝似的往地上摔。
      谷子羊眼疾手快……差点拉住他,他脚步猛刹,蜷紧手指上的贝雷帽,又一下子压在膝盖上,他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无奈地看着自己翻了个身,正努力爬起来的古莫宁。

      他缓了没几下,又伸出手,将人从地上拉起,同时不解地往后看了一眼。

      结果正正看见远处的走廊中间站着个跟鬼一样飘过来的人影。

      他刚想喊人继续跑,那人影又诡异地停住,没在继续向前。

      古莫宁艰难地平复下情绪,大脑里满是血液滚动的嗡嗡声,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腥甜火辣,一开口,嗓子哑得跟唐老鸭的师父似的。

      于是,他摇摇晃晃地拉着人往回走。

      谷子羊注意力还放在人影上,忽地视野里的人近了点,他还以为是人影飘了过来,一转头,想提醒人,却兀地发现古莫宁在动……

      ……还拉着他一起动。

      谷子羊:???

      谷子羊连忙反拽住古莫宁的胳膊,瞪大眼睛,扬高声调,试图唤醒他。

      “你干嘛?!”

      古莫宁被突然吼一声,都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被一身腱子肉的谷子羊扯得胳膊一痛。
      他向后猛地打了个趔趄,由着惯性往后踉跄几步,从喉咙里挤出□□涩的唾沫呛出的闷哼声。

      谷子羊刚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往那里走,可看着古莫宁惨白如纸的面庞,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只好作罢。
      他无奈地扬起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拧皱着脸,喘着粗气缓解着肌肉疲劳。

      古莫宁骤一失去专注力,身体彻底失去意识操控,双腿发软地倚靠在墙边,借力勉强□□身形。
      短时间内的高强度运动让他实在是无力招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眼前发黑,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脑袋还有点疼。

      他疲惫不堪地强撑起力气,刚想动一下脑袋,却发现脑袋不仅沉沉重重的,还有点隐约的肿胀刺痛,给他一种自己的脑袋正在被什么东西夹住吸食的错觉。

      这时,谷子羊想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远离远处停在走廊中央的人影,结果根本拉不动一点。
      他刚想转头和他理论,结果却瞧见古莫宁的脑袋被墙吃了。

      !!!

      尖锐的大叫声突兀钻进大脑,激得古莫宁清醒一瞬,黏糊糊的吧唧声充斥在耳边,近在咫尺。

      古莫宁本能地想要站起身,远离声源,却倏地发现自己的头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夹住,甚至还在往里身不由己地塞,让他根本直不起身体。

      霎时间,一切疲惫抛之脑后,他一边惊恐万分地大喊着“救命”,一边手忙脚乱地手脚并用,双手牢牢卡在墙壁上,与吸他脑袋的力量奋力抵抗。

      然而……
      他双手刚搭上去,嘴巴似的东西瞬间咬住他,眨眼间将两只手掌吸进去半只,直接无力可使。

      诡异又瘆人的动静顿时吓得古莫宁彻底神思清明,想挣扎却又找不到办法,只能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你等一下!”
      谷子羊匆匆说完,便掏出一把短剑,径直刺进正在吃掉古莫宁的墙壁。

      冰冷的刀面擦过古莫宁的脸,他登时吓得够呛,用哭腔喊道:“我的脸!我的脸!”

      谷子羊无语地开口:“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脸干嘛?!治疗舱又不是治不了!”说罢,他还是将短剑抽出,调整角度,重新找了个位置,往里狠狠一插。

      锋利的短剑在墙体内部轻而易举地旋转一圈,可缠住古莫宁脑袋的部分没有一丝一毫的收敛,反倒是吸得更紧。

      古莫宁不住跟着墙壁吸吮的力度往前踉跄。

      谷子羊继续用短剑又剜又刺,愣是没什么作用,反倒让古莫宁的处境更加艰难,最后无力地收回短剑,抱住他的下半身,往回拉拽,试图将他从墙里拽出来。

      古莫宁的大半个脑袋已经全部进入墙体,呼吸道里全是刺鼻又浓烈的恶臭味,熏得脑袋直发昏,又因为挤压,疼得压根晕不过去。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绝望的情绪瞬间在大脑里蔓延。

      正当两人沉浸在一逃一救的紧急过程中时,周遭忽然响起一道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咔哒”。

      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孱弱地照亮谷子羊的视野余裕,由于明暗色差极大,极快地吸引到他的注意。

      谷子羊手里拔“萝卜”的动作一停,整个表情凝滞住,脖子极为僵硬地转动,一点一点看向光源处的位置。

      “大哥,你快拔啊!我快窒息了!”
      古莫宁看不见走廊上的具体情况,注意到谷子羊停止的动作,以为他要放弃自己了,连忙哀哀求救。

      “用打火机试试?”一道温和清润的男声平和地响起。

      谷子羊神情怔怔地看着眼前被闪烁灯光映出小半边面容的少年。

      少年笑盈盈的,表情真诚。

      乌欲见他没反应,微微收敛笑意,轻轻撇了撇嘴,接着自顾自地用打火机靠近几乎塞进大半个头的墙体。

      打火机是他从扶宁那儿顺出来的,由于没什么油了,现在能打出一丁点火苗都算好的了,可不能浪费。

      明明灭灭的火苗刚靠近墙体,整面墙体瞬间起了波浪似的波纹,乌欲惊讶了下。

      在火苗快要熄灭的时候,墙体将人吐了出来。

      古莫宁眼神涣散,四肢在失重的状态下无意识蹬踹,胡乱抓了几下空气,再下一刻,整个上半身落在一片温热的坚实地方。

      他下意识将双手紧紧扣在上面,本能地寻求安全感。

      乌欲只是想礼貌性地扶一下人,结果冷不丁被人当大玩偶死死抱住,他一时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由得耷拉起脸,一边不留情面地掰人的手臂,一边开始吐槽:“喂,你松手啊!你好重的!”

      谷子羊猛地醒神,又瞥头看见古莫宁和少年的互动,想立刻上前阻止来着,但只是一个冲动。
      一时之间,他思绪无比凌乱,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只能先放下手里的腿,慢慢理头绪。

      古莫宁感受到双脚踩在坚实地面的时候,理智才慢慢回笼,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刚清晰了一个度,便注意到自己面前有张好漂亮好漂亮的脸。

      可是……
      美人好像在生气。

      等理智彻底回笼,眼前面无表情的美人毫不客气地看着他谴责道:“你真的很重。”

      古莫宁眨了眨眼,愣了下,刚想反驳说自己不重,紧接着整张脸一红,张着嘴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最后绞尽脑汁地憋出一个沙哑至极的“抱歉”。

      乌欲抬手揉了揉被压疼的肩膀,视线在两人间游移片刻,率先出声打破尴尬。

      乌欲:“绿泽雀?熟人啊。你俩刚刚怎么一回事?”

      古莫宁听见话语声,诧异了下,接着若有所思地转头,恰好与正立在他肩头整理羽毛的绿泽雀四目相对。

      他不知道和绿泽雀聊了什么,但很快非常生气地将它收回精神海里,再有些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乌欲冲他礼貌性笑了下。

      终于理好头绪的谷子羊看着少年,呼吸都变轻了,拘谨道:“你好,你、你是不是刚刚在阴影里躲着的那位?”

      乌欲坦然点头,并纠正了一下:“那不是你们的任务吗?我要是参与了,你们可就分不到JMR了。”
      谷子羊:“哦哦,是这样啊。不过那不是我们的任务。”

      乌欲顿了顿,眼神忽然亮了下。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们被人阴了?”

      谷子羊面对少年如此直白的话语,瞬间卡壳,下意识看了眼古莫宁。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脑袋,向来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收敛不少。

      在一旁调整状态的古莫宁更是听得十分愧疚地低下头。

      气氛再度尴尬起来,乌欲完全没有这情绪,反倒弯起眼眸,扬起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言简意赅道:“如果需要代打,可以找我。”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乌欲的话刚出口,不仅副本里的两人怔愣住,直播间里的人同样懵住。
      与此同时,直播屏幕上飘出一行智脑专用弹幕框框住的文字——

      ——“网络交友要谨慎,谈钱一定是骗局。”

      两边都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试图理解他说出的话。

      什么叫……
      付费代打?

      077反倒是立马从肚子里掏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记事本,捏着水笔,随时准备记录。

      金币殿下直播间:
      [???]
      [这是什么鬼?主播这是在打广告吗?还是给自己打广告?]
      [我去,还能有这种操作吗?]
      [主播树塔人,有这种操作不无道理!不过主播也没有公会什么的,一个人能行吗?]
      [主播有那么缺钱吗?]
      [树塔人很穷吗?]

      最后一条弹幕引起了大量观众的共鸣,树塔人基本人人富可敌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可主播的操作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他们反复确认主播是树塔籍,恐怕会认为他其实是冒充的。

      这时,一名树塔人默默冒了个泡,顶着浓厚氪金风味的星际超稀有弹幕框不解道:

      [谁跟你们说树塔人不穷?这是谣传!我就是一穷鬼]

      其他观众:……

      “……”

      乌欲见人不回应,十分热心道:“我在直播,不用担心我是骗子。”

      “直、直播?”率先回过神的是古莫宁,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与其他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乌欲乖乖点了下头。

      下一秒,古莫宁神色匆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最后在摸脑袋时,发现自己的贝雷帽没了,他匆匆低头寻找一圈,最后在谷子羊手上看见了自己的帽子。

      他一把夺过谷子羊手里的贝雷帽,调整了下再慢慢戴回头上。

      谷子羊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他的视线一直一错不错地钉在少年身上。
      整个人现在明显冷静不少,他十分沉静地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很缺钱吗?”

      乌欲心直口快地刚想说‘是’,又想起自己正在直播,斟酌了下,委婉道:
      “需要帮助吗?我很仗义的哦。”

      古莫宁这时插了句:“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跟唐老鸭似的。

      乌欲努力忍住笑,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古莫宁,语气很认真地拆台:“可是你的绿泽雀好像累了。”

      古莫宁霎时哑口无言,只好讷讷地转移话题,问了句:“你直播间多少人?”

      乌欲一顿,又扭头看向古莫宁,很有耐心道:“很多吧。”

      古莫宁一惊,下意识就想拉着谷子羊跑。
      结果没拉动。

      他神情错愕地缓缓转头看向谷子羊。
      由于走廊昏暗的吓人,他只能看见谷子羊的身体轮廓,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也因为这样,他稍稍松了口气,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原来看不清人啊。

      谷子羊忽然扭捏起来,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缺、缺多少?”

      乌欲奇怪地看了一眼谷子羊,可环境太黑,他实在是看不清人脸,也摸不透这人忽然开始矜持的缘故。

      为了让自己的业务开张,他仍旧富有耐心,好脾气地说:“让我帮忙就好了。”

      古莫宁非常想要拒绝,但谷子羊却立马回答:“帮。”

      古莫宁不可思议地扭头望了谷子羊一眼,又提醒他:“你不就是雇佣兵吗?帮个屁啊。”

      谷子羊一顿,故作轻松道:“又不用你付钱。”
      古莫宁只艰难纠结了一秒,当即回答:“那行。”

      “……”
      “……”

      三人找了个相对安全又敞亮的地方,一个缩在角落,两个面对面站着。
      忽明忽暗的灯光从向上的楼梯口斜斜打下来,将几人的影子拖得又晃又长。

      谷子羊侧着头,只偷偷用余光瞄着站在他对面,抱着手臂,懒洋洋靠墙站着的红发绿眸少年。

      坐在台阶上的古莫宁一直在捯饬自己,时不时看着从容不迫的少年欲言又止。

      乌欲:“先自我介绍一下,乌欲,也可以叫我金币。暂时是一名自由的天幕玩家。”

      [主播不是叫白从简吗?]
      [跟NPC报什么真名字?主播名字挺好听的]
      [为什么是暂时啊?之后要加入官方清理师吗?]
      [编外的也有,不过主播干清理师还挺对口的,这天赋不干清理师实在是浪费啊]
      [那的确]

      谷子羊紧跟着自我介绍:“谷子羊,呈水公会成员。”

      [呈水公会?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公会榜单上有这个公会吗?]
      [在搜索栏搜搜关键词不就得了]

      古莫宁见两人都自我介绍了,也从阴影里探出个头,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下:“陈莫古,我是天幕新人,他的雇主。”

      乌欲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在心头掂了掂‘陈莫古’三个字。

      古莫宁被他看得心虚一瞬,讪讪一笑,又往角落里一缩,假装自己很忙。

      乌欲:“先说好,结束副本后再付款,支持分期,或者……有家人朋友什么的,可以现在直接转到我直播账户上。”

      谷子羊:“好。”

      乌欲莞尔一笑,比了个‘OK’,温和道:“那现在……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新业务开张了。

      坐在角落里的古莫宁登时来劲,不假思索地抢先开口:“付古。”

      乌欲看了眼谷子羊,见谷子羊不反驳,于是专注地垂眸看着古莫宁,温声继续问:“长什么样?有什么好辨认的特征么?”

      古莫宁拳头一握,骨节拧得咯吱咯吱响,霎时咬牙切齿道:“土黄色的三角脸,右边眉毛的中心有一颗大黑痣。他很瘦,精神体是一条黑巴狗,嗅觉十分灵敏。”

      乌欲挑眉,稍稍看了眼依旧没什么表示,一脸认同的谷子羊,严肃比了个‘OK’,随即直起身体,活动了下手腕,蓄势待发地准备上楼。

      古莫宁见他只简单问了个外貌,便不再询问,嘴里准备好的诉求原因干巴巴地咽了回去,可看着乌欲瘦弱矮小的模样,又看了看一直偷摸看着乌欲的谷子羊,理智稍稍回笼,神情复杂地抿了抿唇。

      但付费的主不是他,他也不好质疑人家的业务能力。
      再者,谷子羊这么急头白脸地付费再找一个雇佣兵,说不定人家认识乌欲。

      并且……
      在副本里这么悠然自得,没半点警惕心的人着实少见,说不定是个大佬。

      话又说回来,最好真能打得那个家伙满地找牙!
      打死那个家伙!!!

      古莫宁恨恨地想。

      “等会,现在不能上去!”
      谷子羊见乌欲兴致勃勃抬腿上楼的样子,猛地回神,登时一惊,急忙伸出胳膊,结结实实横挡在乌欲身前。

      突然被挡住去路,乌欲反应极快地往后一仰脖子,唇角的笑意一收,脚下的步伐一顿,从台阶上收了回来,等站稳后又歪头疑惑地看向他。

      谷子羊焦急道:“上面有怪物!得等一会儿再上去。”

      乌欲理解地点点头,刚想自信地说些什么,脖子忽然幻痛一下,他立马扶着颈子靠墙站,随意瞄了眼如天梯般的楼梯。
      楼梯口空无一人,独独悬挂着一盏线路不稳的白灯,忽明忽暗,显得楼梯口格外阴森,加上高度陡峭又狭长的缘故,从下往上,根本看不清楼梯口的具体状况。

      所以……
      现在上去,危险程度的确很高。

      乌欲收回视线,问谷子羊:“大概要多久?”

      谷子羊的视力与嗅觉比较敏锐,现在他站得与乌欲很近,上方的灯光打下来——

      ——他能非常清晰地看清少年毫无瑕疵的细腻面孔,闻到清迭宜人的幽香。

      他的瞳孔收缩一下,肌肉绷麻,随后迅速撇开头,抬起邦邦硬的小臂,低头思绪万千地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接着非常努力地装作平静的模样,格外稳重道:
      “再等1分42秒。”

      乌欲看了眼谷子羊手上的老式手表,说:“这么精准?绿泽雀给的信息?”说这话的时候,他调侃地看了眼缩在台阶角落的古莫宁。

      古莫宁的视线立马飘到别处,假装没看见,又古怪地看了眼变得极为正经的谷子羊。

      谷子羊腰背挺得极直,迟钝地“嗯”了声。
      乌欲轻笑一声。

      气氛忽然凝滞住,不上不下,一群虚拟的乌鸦飞过头顶。

      古莫宁浑身不得劲,拧着眉头,瘪着嘴。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将话题中心放在绿泽雀身上,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为什么对面的墙壁会吃人?我记得先前——”,尾音不自觉拉长,仿佛想起什么,啪啦往下坠了一个音节,目光紧攫少年,扬声道,“对了!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古莫宁仿佛突然智商上线了。

      这地方他和谷子羊起码下来好几十趟,压根没遇上什么人,那墙他也碰过好几次,没有这种吃人的情况……
      独独这人出现以后,这墙就开始吃人了。
      不仅如此,连谷子羊都变了。

      古莫宁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喉结艰涩地滚动两下,慌慌看了看墙,又看了看乌欲。

      他默默将自己往阴影里塞了又塞,默默开始将蜷缩的姿态调整成容易跑路的姿态,呼吸声不由自主地放轻,视线惊恐又警惕地落在少年身上观察。

      乌欲随手将头发绑了起来,漫不经意地回道:“我应该是从墙里出来的。听你的语气,你们在底下待挺久?”

      他对上古莫宁疑惑的眼神,奇怪他怎么又往角落里藏,这么怕被直播间里的人看见?
      难道被通缉了?

      可他在来这儿的时候,仔细看过星际守卫署贴出来的通缉犯名单,完全没这号人。
      这么怕事干嘛?

      不过,这人,不对,这两个人应该都没有开启直播。
      这倒是稀奇。

      众所周知,星际人参加天幕游戏会默认携带一个直播球。
      如果不直播,可能会被天幕收容站的人员列为危险人员,会被重点记录。

      古莫宁被乌欲看得心虚,眼神躲闪着。
      乌欲弯唇一笑,很温柔的模样。
      古莫宁更心虚了,索性开始盯着地面,蒙混过去。

      乌欲轻笑一声,扫了眼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谷子羊:“嗯?”

      谷子羊忙不迭回应:“嗯。”

      古莫宁抓住自己的小腿,绝望地深深闭了下眼睛。

      乌欲唇角的弧度再度上扬,重复了下谷子羊的“嗯”。

      谷子羊还没反应,傻愣愣地也跟着“嗯”了一声。

      古莫宁从齿缝里挤出极小声的声音,实在恨铁不成钢。
      “这傻子。”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冒出一大片谴责谷子羊的愤慨弹幕,让人看得不亦乐乎,其中夹杂着讨论副本内容的理智弹幕。

      金币殿下直播间:
      [这个人干嘛呢?]
      [眼睛都快黏主播身上了,这家伙想干嘛!主播快打死他!]
      [这家伙什么恶心的目光!主播为什么不给他一巴掌!]
      [这个该死的男人!]
      [我才发现主播的鱼尾变成腿后竟然有裤子?]
      [这什么话?没裤子的话,主播岂不是要裸奔了!]
      [对啊,鱼尾都没搭尾衣,有裤子本来就很奇怪]
      [我有一个猜测,主播不会本来就没鱼尾吧?]
      [有道理,可为什么会变鱼尾呢?]

      这条弹幕刚飘过去,楼梯尽头毫无预兆地朝下方狭窄的楼道打下一道极具压迫性的极长黑影,完全覆盖住下方正面对面交流的乌欲两人,以及角落里的古莫宁。

      乌欲余光一黑,逗人的心思一顿,探究似地抬头望去。
      谷子羊同样往上头一看,可楼梯上的人影完全背着光,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来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不是个好东西。

      古莫宁早在人影出现之后,心惊胆战地操纵两条酸痛不已的腿,一瘸一拐地躲到谷子羊背后。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脑门凉飕飕的,好像有狙击手瞄准他了一样。他快速看了看乌欲,他姿态松弛不变,还有闲心冲他笑了下。

      古莫宁都快怀疑楼上的人是他引来的。

      乌欲向上轻扫了一眼,又转头询问谷子羊一句:“这是追杀你们的人?”
      谷子羊闻言,立马转头回应:“不是,不认识。追杀我们的是怪物。”

      两人话音刚落,站在楼梯尽头上的人骤然出声,嗓音格外沉稳好听:“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姜鸣烨的实验楼栋?”

      【系统:恭喜玩家乌欲触发主线任务,具体任务需自行探索,可获得惊幕币数量上限为500】

      谷子羊看着乌欲,低声道:“我触发了主线任务。”

      古莫宁听他这么随便地报任务,暗戳戳地扯了两把他的衣服,气得肝疼,从牙齿缝里恨铁不成钢地挤出谴责:“你和他说什么,不怕他把任务抢了!”
      说完,他悄悄看了眼乌欲有没有听见,见他没反应,又想起谷子羊的怪异,硬生生将不满咽了下去。

      乌欲:“我也是。”
      他抬头探究似的看了眼站在楼梯尽头一动不动的模糊人影。

      又是一个主线任务。
      一个副本基本只会有一条主线,再者他现在的副本是新手级,是不会出现两个主线任务的。
      所以先前的清除愿枝与现在的未知主线很有可能是一体的。

      乌欲皱了皱眉。
      如果077能来这儿就好了,思考真是一件让人越想越不开心的活儿。

      古莫宁偷偷瞄了眼上头的人影,即便看不清,但仍就觉得脑门凉凉的,他有些气不足的询问两人:“上去吗?”

      谷子羊询问似的看向乌欲。

      乌欲本来就烦,敏感地捕捉到谷子羊看过来的询问目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们又不熟,更何况……
      他的从属者压根没这人。

      古莫宁毫无惊喜地目睹谷子羊的举动,在他背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可一想到可能是被乌欲控制了,又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这人也是为他而来的。
      可碍于他自己现在受到两面夹击的状态,尤其是上头副本NPC的压迫,古莫宁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周旋在危险中。

      乌欲见两人怂不拉叽的样子,勉为其难地作为这支不知道怎么组合起来的队伍的领头羊。
      他倒是不怕NPC,但这两人要是盲目行动,可真会死,他冷静道:“过一分钟了吗?”
      谷子羊连忙看了眼手表,点点头:“到了。”
      乌欲试探道:“那上去吧?”

      古莫宁做不了主,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两人身后。
      他看了眼走在最前头的乌欲,所有的思绪压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随着几人的距离愈加近,模糊人影的外貌渐渐明朗起来,虽然依旧雾蒙蒙的,但能从中捕捉到线条明显的轮廓。

      是一张五官格外立体吸睛的人脸,可见真实容貌的千分之一美。

      乌欲探究似的将视线钉在那人身上,不太在意对方是否感到不适。

      对他来说,一群死人要什么人权,有本事弄死他。

      直到那人微微侧身,头顶被遮住大半的白灯重新进入视野,明亮的灯光再次铺满狭窄的楼道,那人的面孔以惊涛骇浪般的庞大程度深深掉进乌欲的眼底。

      乌欲的瞳孔微微一缩。
      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引乌。

      “……”

      “主人,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尖锐怪异的腔调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无限回荡。

      直到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前的人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冲叫嚷的生物狠狠一掷。
      令人心烦的声音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仿小狗小声呜咽的声音。

      付古怎么也想不到古莫宁还能雇佣到人,那家伙跑得还他妈快得要死,他压根追不上。

      这简直是他整个雇佣兵生涯里无比耻辱的一瞬!

      他越想越来气,再次拿起一个文件,尖角冲外,暴戾地开始砸叫唤不已的生物泄愤。
      正当他越砸越兴奋,越砸越兴奋的时候,一条满脸皱纹的黑巴狗甩着一条挂着黏糊口水的舌头开开心心地奔向他,最终停在付古脚边,咧着嘴看着付古的动作,紧接着亢奋地嗷呜一声。

      付古砸累了,嫌恶地扔掉手里变得黏糊糊的文件,往转椅上一瘫,翘起二郎腿,闭眼听黑巴狗的报告。

      可听着听着,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等等,你说凭空出现一个人,把一只C级怪物吓跑,还把人带离了这栋楼?”

      黑巴狗点头。

      付古一脸不可置信和气愤,最后冷笑几声:“看来天幕的确如官方所说,不可估量。还真是小看他们的狗屎运了。”

      “他们去哪儿了?”

      黑巴狗摇摇头,它不知道,余光却落在地上一滩星星一样的血糊糊里,充满诱惑力的食物气息太令狗着迷,口水不停从嘴角流出。

      付古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又看见自己的精神体满脸想要吃掉地上那玩意的模样,警告道:“吃了就死。”

      精神体浑身一颤,努力收敛起渴望的情绪,最后垂头丧气地跟着付古出了门。

      “……”

      幸福疗养院A栋一楼办公室。
      三人并排坐在一起,桌对面是一脸温和神情的引乌。

      古莫宁满脸的紧张与不安,但他又没自保能力,想跑,但离开队伍后,他的生存环境会变得极困难。

      他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其他两人尽力保持同一步伐。

      引乌坐姿端正,态度平和,面带惊讶和佩服:“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姜鸣烨的实验楼栋?还能……活这么久。”

      话一出,对面三个没一个能接住话头。
      乌欲倒是想接,但他担心自己一出口,三人命不久矣。

      谷子羊同样想说,可他直来直去惯了,忽然和文绉绉的人开始用脑子博弈,一时半会儿不敢轻易开口。

      古莫宁更别提了。
      他就一前混日子的二世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幸福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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