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幸福疗养院 小章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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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这么说？”
乌欲闻言，饶有兴趣地拉长音“啊”了一声，没正面回答，随后一本正经地问道。
他单手撑在凉冰冰的地板上，姿态疏懒散漫，懒洋洋地斜坐着看着她。
扶宁没看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语气轻巧，甚至带着自嘲：“因为我是透明人啊，在浮蓝星属于无法选中之人。”
乌欲诧异半分，这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感知到她周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浓烈的伤感气息。
乌欲：“你好像很难过？”
扶宁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了句：“哦，是么。”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看乌欲，似乎是非常坦然的接受了某种离谱又合理的事实，眼神空茫地盯着半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可能是很久没被人发现，没和人交流吧，脑回路变得有些清奇，语言表达能力也有点退化……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差点忘了，你是外星人。”
她目光澄澈地看向乌欲。
扶宁现在的态度很真诚。
乌欲随口一说：“就是走亲戚，结果出了门就闪现到了你家的水池里，”他扭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深蓝色水面，“你家水池这么深，不像在二楼啊。”
扶宁回答：“我住负十八层。”
乌欲眨了眨眼，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心头感叹了下。
——他记得他才进入负二楼，怎么就突然下第十八层地狱了？
乌欲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扶宁：“这层就你一个么？”
扶宁顿了下，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刚来的时候，这层就我一个。”她顿了顿，非常不解道，“你什么亲戚在这儿啊？”
乌欲：“远房亲戚。”
扶宁：“……”
乌欲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扶宁：“……”
乌欲看着扶宁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喟叹似的开口：“好没意思啊。”
下一秒，平静无波的水池里忽然开始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紧接着如像烧开的滚水，咕噜噜的响。
？！
两人注意力霎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齐齐转头，将注意力放在水池上。
原本深蓝色的水面愈发阴森，一秒不到便几乎捕捉不到一丁点光亮，仿佛有什么深渊巨物正从底下一点一点浮出，蛮横吞噬着水中可怜微弱的灯光。
乌欲看着越来越黑的水池，莫名瘆得慌，不明觉厉。
他本能地往地板干燥的部分挪动，微拧着眉头，一瞬不瞬，眼睁睁看着整个水面从疯狂咕噜噜冒泡的蒸腾沸水转换成一个惊涛骇浪的巨大漩涡。
整个水池在一两秒内彻底变成一片无法用肉眼直观观测到水下情况的深黑色。
深不见底，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水池黑阔如深渊，宛如一张恐怖巨口，随时能拔地而起，将人吞噬。
乌欲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继续往后挪，生怕这水底下真冒出来个什么东西将他拽进水里。
［什么东西出现了？］
［不行了，主播真的好闪！］
［@房管热爱园艺的077，能不能把这个该死的直播设备换了，这都画质劣质成啥样了？］
另一边的扶宁直接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狼狈地缩在角落里，不可置信地盯着水池里发生的变化。
“……”
“……”
“……”
咕噜噜的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徒留下漩涡中央水流飞快流动的沉闷声。
哐当——
靠墙一侧的金属架陡然倒塌，上头搁置的各种金属与陶瓷物品丁里咣当的散落一地，刺耳的声响打破死寂，令脆弱敏感的神经差点爆掉。
乌欲灵活地扭动上半身避开这些东西，晦气无比地拍掉掉在身上的东西，往空旷的位置挪了挪。
这些东西差点把他砸死。
与此同时，水里的庞大动静猝然消失，整个水池占用的空间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俨然形成一面黑墙。
黑墙靠上的位置，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徐徐睁开。
扶宁无意间与那双庞然大物对视的刹那，当即嚇得腿软，瞳孔急剧放大，差点没能一口气喘上来，最后连滚带爬地往角落死命塞。
另一头的乌欲虽没惧意，但担心自己被这玩意拖进水里，正着急忙慌地四处张望，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努力把自己藏住。
下一秒。
庞然大物缓慢地转动眼珠，黏腻的摩擦声从眼球内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
视线落在乌欲身上的刹那间——
——庞然大物消失了。
乌欲看着消失不见的黑墙与眼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
一只黑了吧唧的小章鱼正费劲耗力地从水里折腾着爬上来，水池边上满是它扑腾溅起的水渍，还有些都溅到乌欲的漂亮尾巴尖上了。
乌欲登时挪了挪自己的尾巴，眉头轻轻皱起，眼神不太耐烦地盯着小章鱼。
小章鱼在数十次的失败着陆后，终于艰难上岸。
乌欲神情平静地注视着它。
怎么又是章鱼？
他今天貌似格外引章鱼的喜欢。
这章鱼不会是刚刚那只深渊巨兽吧？一样的黑，一样都是红眼睛。
他是有点讨厌触手怪的，毕竟树塔人都喜欢毛绒绒的，滑不溜秋的，手感不好。
“啾啾……”
这头，黑色小章鱼被乌欲看得十分不好意思，他羞涩地撇过脸，站姿变得矜持，在原地用一条触手格外人性化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边偷瞄乌欲，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只小章鱼与先前那只莫名对他献殷勤的粉蓝色毛绒小章鱼有相似之处。
乌欲先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苦恼，他简单思考了下，接着冲黑色小章鱼试探性地招了招手。
小章鱼一副扭捏作态，注意力全落在乌欲身上，看见乌欲招手，他立马跟只小狗一样哒哒哒地跑过去，停在尾巴尖的位置便不敢继续往前，旋即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乌欲的鱼尾。
结果……
漂亮的粉蓝色鱼尾上登时黑了一片。
黑色小章鱼美滋滋地蹭完，想要看看乌欲的反应，结果捕捉到余光里一处与粉蓝色格格不入的大片显眼黑色。
他当即转头一看，整个欢愉的身体瞬间僵住，紧接着心虚无比地一寸寸抬头，忐忑不安地看向受害人。
受害人已然表无表情。
“……”
“……”
“你、你朋友？”
扶宁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努力讨好少年的掉色小章鱼，十分忌惮地蹲在不远处。
乌欲没理会扶宁的询问，关注力全在自己不知道怎么来的漂亮尾巴上。
他看着越擦越难看的鱼尾，实在忍无可忍地倾身上前，狠狠揪住黑色小章鱼后脑勺那块的软皮，一把将其拎到半空，疾言厉色道：
“你把我的尾巴弄得好难看！”
黑色小章鱼无力回天地用两条触手作出作揖的动作，不停地上下摆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湿润得都快掉出眼泪了。
“啾啾……”
黑不拉几的实在是让人可怜不起来。
乌欲的脸沉得像块黑炭，他伤心地看着自己脏脏的尾巴，越看越恼火，最后用空余的手揪了下小章鱼的脸蛋……
结果手指也变黑了。
“……”
竟然掉色？！
他冷笑一声。
黑色小章鱼瞬间脱力，垂着头，整个身体松松垮垮地吊在半空，毫无警觉性。
乌欲可不管它的小情绪，到嘴的质问转了个弯，冷冷道：“你是谁？楼上那条章鱼和你是亲戚？”
黑色小章鱼没敢直视，只弱弱地伸出一条触手，指了指自己。
乌欲看着它的动作，问道：“你是之前的小章鱼？”
小章鱼闷闷地点了下头，但好几秒都没能等到下一句话。他偷偷抬头，结果少年的面孔倏地拉高拉远。
他正在降落。
乌欲将小章鱼放回地上后，看了看它，又仔细看了看手指上的颜色，指腹摩挲两下，又用纸擦了擦。
颜色能搓掉。
乌欲松了口气，瞥了眼黑色小章鱼。
黑色小章鱼正乖顺地立在一旁。
乌欲：“是你把我扔水里的？”
小章鱼：“啾啾。”他摇了摇头。
乌欲面上明显不太信，当时能杀死他的只有小章鱼和他的手下。毕竟斐乐斯是他的，总不能是别的怪物过来打劫吧。
但这家伙肯定不会承认。
他随意问了句：“那你知道是谁把我扔水里的吗？”
话音刚落，小章鱼毫不犹豫地抬起触手，指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沙发角，正好整以暇看着他俩的扶宁。
扶宁冷不丁被点名，当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无比真诚地看着顺着小章鱼触手指的方向看过的乌欲，扬声否认：
“绝对不是我！我发誓！如果是我！我直接死全家！我万劫不复！我投不了胎！我……”
扶宁发誓发得太过真诚，瞬间打消了乌欲的怀疑。
乌欲看着忽然求生欲极强的扶宁，难得十分真实的欲言又止，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有点精神疾病。
听说污染世界的人虽然没有精神力，但精神病居多。
不过……
这里是疗养院，即便变成怪物横行的恐怖之地，那也只是一个疗养院，顶多里头住的人变成怪物，所以有点精神病也正常。
金币殿下直播间：
［666］
［NPC发誓发得也太真情实感了］
［我记得她之前不还一副爱死不死的样吗？］
［该死的章鱼，这什么鬼颜料，竟然把主人的尾巴弄这么丑！］
［我还是想入赘怎么办］
［建议乱棍打死！］
［……］
见自己的嫌疑洗清，扶宁松了口气，又开始当不说话的透明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乌欲看了眼扶宁，又看了眼小章鱼，语速不紧不慢地陈述：“你知道扔我的是谁。”
黑色小章鱼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思考怎么告诉乌欲那只怪物是谁。
乌欲：“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黑色小章鱼点点头。
乌欲：“那你为什么不说人话？”
黑色小章鱼瞬间比划一通。
乌欲看不懂，懒得理解，说：“你不是粉蓝色的小章鱼么，你说过人话。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黑色小章鱼愣住，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乌欲什么时候听见的，他下意识想胡乱比划，试图糊弄过去，可看着乌欲一副尽在掌握中的审视目光，最终讪讪开口：
“主人，你听我解释。”
［哪来的死夹子？］
［好恶心的夹子音］
［？？？］
［夹子音和萝莉音我还是分得清，这死夹子简直和辣音蛇同出一辙，专门来恶心人的吧］
［主播快砍死这个小怪物］
乌欲在进入天幕游戏前也刷过不少直播，小章鱼发出的鬼声音，他在某个深夜深受其害过。
只一句话，小章鱼甜美可爱的形象在他眼里瞬间崩塌，变成一条扭来扭去且骚里骚气，美颜拉到极致的恶心绿蛇对着镜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
真是太令人恶寒了。
“你别说话了。”
小章鱼正在解释的动作一停，一抬头，乌欲正曲着食指，有些烦躁地揉着眉心，心情格外不美好。
“我不……”
乌欲抬手打住小章鱼的话，毫不客气地评价：“你别用这个声音说话，非常难听。”
小章鱼讪讪地“哦”了一声，压低声音讲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乌欲：“行了行了。你快说谁把我弄到这儿的？”
小章鱼：“这个房间里的怪物，它就在这儿。”
乌欲下意识看向扶宁。
扶宁见又怀疑她，立马举起双手投降，疯狂投降，嘴里还在急急解释：“真不是我！不信的话我再发誓？要不我用愿枝发誓！”
乌欲敏锐地捕捉到扶宁从她嘴里的冒出的词，问她：“愿枝是什么？”
扶宁一怔，迟疑地开口，最后又变成了自言自语：“你不知道愿枝？疗养院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我到底在这儿待了多久？”
扶宁忽然问他：“疗养院不会已经变成……副本了吧？”最后，她指着小章鱼说，“你不会是院长关在水底的怪物吧！你怎么会出来了？”
“外面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
扶宁的思绪愈来愈混乱，乌欲见她快要把自己的胳膊拧断，随手抄起地上的两个勺子递给小章鱼。
小章鱼懵逼一瞬，不明所以地接过。
乌欲：“敲一敲勺子，不然她快疯了。”
叮——
扶宁瞬间捂住耳朵，盯着他们怒目圆睁。
乌欲看着她满脸要吃人的样，好脾气地开口：“我没有杀人的习惯，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不介意直接杀掉你。”
扶宁猛地转头，抱起一个枕头蒙住自己的脸，自顾自地把自己当墙角的一部分，开始缓解情绪。
乌欲抬手，揉了揉两只耳朵，不耐地看了两眼小章鱼，谴责道：“不知道去那边敲么？”
小章鱼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乌欲莫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和眉头，调整了下坐姿，问他：“你知道……”
他话音未落，小章鱼兀地从脑袋底下掏出一只蔫了吧唧的树枝，用两条触手捧着小心递给乌欲，红色的眼睛充满小心翼翼和期待。
乌欲毫不客气地从触手上拿过来，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查看一遭。
树枝与普通树枝差不多，只是……
“嘶。”
指尖骤然冒起的刺痛令乌欲冷不丁倒抽一口冷气，立马嫌弃地将手里的树枝往地上随意一扔，再飞快从口袋里掏纸巾。
等他掏出纸巾，余光却见小章鱼正踮起脚尖，眼神涣散又痴迷，晃晃悠悠地探头上前，试图舔他正在流血的手指。
乌欲立刻嫌恶地抽回手指，飞快擦了几下，下意识想用腿推开小章鱼，却猛地看见自己不受控的亮晶晶鱼尾。
“烦死了。”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金属小刀，想抹了自己的脖子刷新身体情况，可是……
乌欲抬起先前被树枝割破的手指，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仍在往外冒血珠的指尖看了又看，淡淡的铁锈味融进空气，若有若无地飘在鼻尖。
他的痛感一向是微弱的，可这次却出于意料地痛得极其明显。
乌欲是怕痛的，但是……
这么痛的，他还没感受过。
怪有意思的。
话又说回来……
乌欲一把拍飞快贴上来的小章鱼，捏着小刀扒拉两下被他扔在地上的树枝，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上头。
直播镜头顺势调转方向，将落在地上的树枝捕捉进画面，十分灵性地放大画面，将其清晰地呈现在直播中。
房间里的灯光充足而明亮，无论是屏幕内还是屏幕外的人都能将树枝浑身上下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树枝不再是小章鱼递过来时死气沉沉、蔫了吧唧的模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圆润黑棕色，枝杈间肉眼可见地冒出几朵绿白的叶包，正以缓慢的速度成长着。
与此同时，整条树枝正以规律性的节奏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线条优美的金色纹路以缓吞的匀速一点一点覆盖其上。
［欸！树枝有花纹？］
［它怎么还在发光？］
［树枝怎么活了？］
［这是什么纹路？这树枝刚刚是不是咬了主播一下，真实太可恶了！应该用火烧死它！］
［有点像异植］
［……］
弹幕上全是疑问。
下一秒。
树枝诡异地原地轻轻蹦了两下，往贴着它的匕首上撞。
乌欲一言不发，目露探究。
他在树枝准备撞第三下时，倏地将锋利小刀一收。瞧着树枝停下蹦跶的动作，原地茫然地爬了两下，乌欲唇角微微一勾。
——具有高度自我意识且攻击性较低的植物。
污染世界不存在拥有高度自我意识的植物，天幕游戏里的一切更是以异形污染的形式存在，并且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即便是具有个人思维的动物型形态的怪物，无论做什么，其目的追根究底始终是杀死玩家。
然而这种……
乌欲从它的情绪里感受到了一种寻求帮助的可怜气息。
准确的来说——
树枝它正在到处发消息要饭。
他古怪地扫了眼自己已经快愈合的伤口，接着拿起小刀在伤口处比划半秒，最终……
……好奇心战胜疼痛。
“嘶。”
乌欲咬紧后槽牙，手不住抖了两下，眼眶微微酸热，表情些许狰狞。
他偷摸转动飘在他附近的镜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抹了两下眼角渗出的泪水。
他不小心把劲使大了，差点把整个手指切下来。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鲜热的血咕噜噜从伤口里冒出，沿着细腻的肌理滑动，随着角度渐渐倾斜，不断淌出手指，往地面上滴。
乌欲目不转睛地盯着树枝，太阳穴因疼痛不断突突跳动。
树枝早在乌欲划开手指的一瞬感受到能填饱饥饿感的东西，身体的硬/挺让它做不到灵活，只能在原地急切的蹦跶，周身不断亮出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光芒。
随着第一滴血坠在地板上，树枝瞬间找到明确方向，金色光芒亮起的幅度渐渐平稳，一蹦一蹦地往血的位置蹦过来。
乌欲感受到了它的愉悦与惊喜，随后便冲镜头轻飘飘看了一眼。
副本外，077在看见被破树枝咬痛的第一时间，疯狂用小号在弹幕上骂骂咧咧的，后面见少爷忽然用刀划自己，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更是在瞬间对这根破树枝的恨意呈直线性上升。
能让少爷疼的，这辈子还没出生呢！
这个SBXXXXXXXX……
直到少爷隔着屏幕无声看了它一眼，077这才猛地收回所有情绪，飞快转动思绪，紧接着掏出一本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
副本里，乌欲简单用纸作绷带将手指包扎一圈，再用一根皮筋固定住，解决了伤口。
哒哒哒。
树枝将地板上的血吞噬得干干净净后，枝杈间花生大小的花苞已然绽开，叶子翠绿，粉白娇嫩，生机盎然。
可它犹觉不足，跟小屁孩发疯似的在地板上蹦来蹦去。
乌欲重新捡起他丢在地上的小刀，轻轻掂量两下，接着整个手腕一用力，锋利的小刀“嗖”地一下，瞬间斜插进地板里，正正贴着树枝乱蹦跶的身体。
“……”
“……”
树枝瞬间不蹦跶了，装死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紧接着觉得挨着小刀太危险，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
乌欲看着树枝的小动作，面无表情，冷冰冰道：“喂，听得懂人话么？”
树枝没回应，但绽放的花和叶子在蠢蠢欲动，小幅度地晃动着。
受了伤，流了血。
乌欲现在没一点闲心陪它闹，他抬头看向沙发角里依旧在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沙发一部分的扶宁。
扶宁没有受到影响在他的意料之外。
“扶宁，有火么？”
扶宁冷不丁听见少年喊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想把自己藏得更深，可无处可躲，她忐忑不安地抬头看过去。
少年的脸色不大好，不再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扶宁早在意识到少年时外星人后，就不太敢多说话，见他要火，还特地问了下：“有的，请问您需要的是打火机吗？”
乌欲认真地看两眼变得憨气十足的扶宁，自然地点了点头。
星际各文明的科技虽然在高速发展，但是从未抛弃过旧时代的产物。
毕竟……
星际也在努力求生。
扶宁的表现让他稍微认识污染世界对于外星人的认知是如何的。
这是小说看多了吧。
她在一通翻找后，将打火机小心翼翼递过去，这时她才发现地上有一截开得跟假花似的树枝。
不过看起来怪眼熟的。
乌欲摁了两下开关，确认打火机是否能用。
他注意力稍稍一移，不着痕迹地注意到扶宁看树枝的复杂目光，随口一问：“这是愿枝？”
扶宁还现在思绪里，听见问话，下意识点头回应。
乌欲：“你用过？”他问话，又补了句，“你别想有的没的，先回答我。”
扶宁尴尬地笑了笑：“刚刚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现在成这样了，应该忘记它的……”
乌欲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扶宁及时闭嘴，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这是愿枝，只是它应该早就消亡了。”
说完，她又注意到乌欲用纸包扎的手指，心头若有所思，最终没说什么，撇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乌欲：“你在这儿待了很久，没有人发现过你？”他边说，边将打火机靠拢树枝。
树枝纹丝不动。
下一秒，火焰“嗖”地一下窜出来，一片叶子直接在它乱蹦哒下焦了，但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点引起了乌欲的好胜心。
扶宁一边看少年非要烧死愿枝的动作，一边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体质特殊，一直没人发现过我，但是有人告诉我，如果有人发现了我，那个人一定不是浮蓝星人。”
乌欲唇角带笑地看着一边想靠近他，一边被火苗烫得蹦老高的臭树枝，漫不经心地回了扶宁一句弯了好几个调的“哦”，听不出来是默认了还是否认了。
扶宁蹲在一旁，看着烫着愿枝玩的少年好半晌。她犹犹豫豫地开口：“愿枝在疗养院的地位很高，如果这里真的成了副本，或许是它的原因。”
【系统：恭喜玩家乌欲触发主线任务——完成Boss扶宁的遗愿：清除愿枝】
乌欲都快把天幕系统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想着要找扔他进水里的怪物报仇。
毫无人情味的机械系统声骤一想起，让乌欲惊得一个激灵，这才想起什么。
乌欲随口问了句：“在你的世界里，副本是什么？”
扶宁：“游戏副本，DM叫WE。”
乌欲平静地望向她，疑惑地说：“喂？”
扶宁仿佛想起什么，人再度变得沧桑，双眼放空，语气毫无起伏道：“我们，W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幸福疗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