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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尸泥(一) 总被造谣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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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玄微仙府乃仙都第一大门派,礼法森严,素以男女有别之称。而这一规矩则是由裴溯守真师尊立的。
但忽一日,性冷如霜,从未让一女子近其三尺之内的师尊破天荒的竟带着一位女弟子上山了。
那女弟子生得一副极乖巧的皮囊,肤若凝脂,白似上好的羊脂美玉,眉目间尽是娇养惯了的慵懒气,一望便知非寻常人家所出。
初时,同门诸位弟子私下皆忧虑:“师妹恐怕是骄纵跋扈的,日后怕有得受了。”然而数日过去,师妹只一味的呆怔怔的,问三句答一句,目光涣散,浑似三魂丢了两魂半。见此情形,众人又改了口风,交头接耳道:“莫不是......师尊随便捡了个痴傻儿童?”
又过了段时日,师妹逐渐跟师门里的人熟捻起来。一时之间,整个玄微仙府鸡飞狗跳,再无宁日。时而丹霞峰丹修长老的炼丹炉炸了,时而竹林的竹半数拦腰而斩,连带的还将静室给压倒了。就连健硕的体修长老的腰都气折了,吹胡子瞪眼,日日骂“小妮子”。
然,纵使是这样的魔丸,也有人因为她的美貌倾心。全因师妹长得着实过于貌美,天人之姿,饶是瑶台仙宗遍选群芳也找不到几个跟她一样好看的。
于是就有几个不长眼的,仗着有胆色跟她吐露心意。谁知师妹别的不行,偏生了一张巧嘴,口才了得,仙府上下无人能比。来者各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去时无一不是面红耳赤、骂骂咧咧,恨不得将方才的酸话全数吞回肚里。
后来各大仙门间忽起了一桩流言,道那师妹其实并非弟子,是守真师尊昔日在凡间历练时所生的女儿。此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愈传愈烈,竟传入师妹的耳朵里。
于是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谣言传最凶的那几个莫名其妙被披着麻袋狠狠揍了一顿,待挣脱时,连个鬼影子都寻不见。
那几个人回到仙宗告状,领着话事人讨说法。谁料守真世尊向来护短,三言两语间,将罪责尽数扣回了他们头上,小事化大,生生扯到了仙宗门阀之争上去,说的来人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
等等。
总之师妹的事迹传遍整个仙门,广为流传。众人皆啼笑裴溯师尊真带来了个女儿,如若不是女儿便是姘头,反正两人关系不正常。
“放屁!!”
“什么不正常,老娘清清白白,本本分分,兢兢业业!!两三句就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仙门世家,就他们这样还想飞升,真是痴人说梦!”
许念安柳眉倒竖,手中茶盏猛地掷出。
“砰”的一声,茶盏擦着传话小仙童的耳边飞过,砸在柱子上碎成几瓣。小仙童吓得一哆嗦,满脸苦相地缩着脖子。
“待我再去狠狠揍他们一顿!打得他们连话都说不利索,看谁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气煞我也!”
大师兄沈舟连忙上前顺毛哄道:“我的好师妹,师尊才替你摆平了一桩事,你可别再惹祸了。况且师尊今早就闭关去了,你要是再捅出篓子,可就没人能罩着你了。”
闻言,许念安停下撸袖子的动作,眼眸微抬:“大师兄,我记得师尊闭关的吉时应当在半月后,怎的提前了这么多?竟如此突然。”
“我也不知详情,只听闻师尊近日仙力不稳,隐隐有破境之象,今早走得匆忙,并未惊动旁人。”沈舟端起新茶递到她面前,苦口婆心道,“所以师妹,你这几日务必安分些,免得师尊分心操心。”
许念安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她素日里只在自家院子里闹,外面那些仙门真是闲得慌,一会儿这个谣言一会儿那个八卦,想让她忍气吞声?门都没有!
师尊闭关,少则半月,多则半年。若真是为了破境,估摸着最快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出关。
许念安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眼帘半垂。正好,先去收拾了那帮碎嘴的,然后偷偷下山。
她自被师尊带上玄微仙府已有数十载,以往的记忆皆如雾里看花,凡是能想起的,皆与师尊有关。问及来处,师尊一概推说不知。其实就连许念安自己,偶尔都会胡思乱想,怀疑自己莫不是师尊亲生的。
想到此处,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呸,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沈舟见许念安脸色青白交替,便知她心里定在转着什么鬼心思,立刻出声警告:“安安,你晋升之日快到了。师尊说过,你此次飞升历劫他会亲自陪同,你可别到处乱跑。若是招惹了什么烂桃花,可是要大麻烦的。”
神界曾有过前车之鉴。有位大仙飞升前历情劫,不幸遇着个市井无赖,得知她是天上的神仙,竟用子嗣和凡尘俗务活生生蹉跎了她几十年。曾经光鲜亮丽的大仙重返神界时,憔悴得令人心惊。
更何况,像许念安这般容貌昳丽、又带着几分娇纵性子的,本就极易惹人觊觎。
许念安没当回事,只敷衍地摆摆手说知道了。沈舟知她左耳进右耳出,无奈之下,只能暗中吩咐巡守的弟子加强防备,死死盯住这位六师妹,不许她踏出仙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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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念安要是这么容易被拦住,我还叫许念安吗?”
一抹鹅黄色的倩影如小猫般掠过墙头,稳稳落于墙外。她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未褪去,墙内搜寻她的呼喊声便已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许念安警惕地拢了拢身上的浅粉色挎包,足尖轻点,直冲一个方向掠去。
那地方便是仙都最有名的“醉仙楼”,各大神仙闲来无事最爱在此聚众喝茶,也是各种闲言碎语、八卦绯闻的发源地。
好巧不巧,许念安正蹲在二楼雅间的屏风后喝茶,竖着耳朵听外面有谁在编排她,耳边就传来了几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听说了没?瑶台仙宗的得意门生花如月,下凡去了。”
“下凡干甚?”
“这你都没听说!听说是去历劫了。鬼知道是什么劫,说不定就是那劳什子情劫,哈哈哈哈——”
一阵猥琐的嬉笑声响起。
“可惜咯,那么水灵的一个美人儿,就要被凡夫俗子糟践了。与其便宜那些凡人,还不如给咱们哥几个享受享受。”
“嗐,花如月那臭脾气,平日里见着咱们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真到了凡间没了修为,估计也就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头美人罢!”
“噗——李兄还是你看得透,哈哈哈哈——”
“铮——!”
一道凌厉的白光破空而过。那李兄的头发被齐根削去大半,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他惊恐地捂着脖子,浑身冷汗直冒。若非那被削尖了的筷子偏了半寸,此刻落地的怕是他的脑袋。
“满嘴污言秽语,就你们这等货色,也配待在仙都?”
许念安蹙着眉从屏风后走出,指尖还夹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不知是谁眼尖,看清了她的脸,恐惧地大喊出声:“这……这是……玄微仙府的女魔头,许念安!”
在场众人皆知这位小祖宗嫉恶如仇且睚眦必报,一时间吓得噤若寒蝉。那李兄壮着胆子吼道:“许念安!这仙都又不是你玄微仙府的地盘,我们说什么你管得着吗?你削我头发,你给我等着!”
许念安冷笑一声。她认出这人,正是上次向她表白被拒后,气急败坏到处造谣的那个废物。
“看来还是上次打得不够狠,这还没过多久呢,你就又敢出来蹦跶了。”
说罢,她利落地用红绳将宽大的袖口绑紧——这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那些人一看这动作,吓得纷纷想要夺门而逃。谁知许念安低喝一声:“灵犀!”
一条细小的黑蛇从她的粉色挎包里滑出,落地后迎风见长,瞬间化作水桶粗细的巨蟒,死死盘踞在门口,幽冷的竖瞳盯着众人。
所有人被这神兽唬住,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有人崩溃喊道:“许念安!我们念你是守真真君的徒弟,不与你一般见识!如今你也让我们离开,此事便一了百了。若真动起手来,你一个女子,怕不是我们几人的对手!”
“好笑。”许念安步步紧逼,眼底泛起寒芒,“是不是对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许念安手刀落下,那人慌忙转身,几人做防备姿态,纷纷将兵刃拿出。
下一秒许念安身形骤消,只留一道惊鸿掠影。气浪炸裂间,几人只觉眼前一花,兵刃尽数断折,已被无形的剑气逼退至死角。伴随着阵阵脆响,他们腰间的本命灵器竟也被那溢散的剑气震出丝丝裂痕。
当他们以为必死无疑时,许念安竟收手转身,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再有下次,就不是你们兵器折损那么简单了。”
走出茶楼,许念安将袖口的红绳抽出塞进包里。灵犀也缩回原形,钻出来缠在她的手腕上,滑腻冰凉的触感透着几分心虚。
“你这样不怕被真君罚吗?太猖狂了。”灵犀吐着信子,小声嘟囔。
“怕什么,反正我又不回去了。”
灵犀一惊,蛇信子都打结了:“你不回去?那你要去哪?”
许念安伸出右手举到鼻尖,指尖翻飞结了个法诀。转眼间,两人已瞬移到了云雾缭绕的渡仙台。
“自然是下凡玩玩。我把他们的灵器都震裂了,那帮人必定要去师尊那里告状,师兄们肯定要被烦死了,我就不碍他们的眼啦。”许念安站在悬崖边,衣袂翻飞,笑得明艳动人,“你上次不是说人间好玩的特别多吗?这次你带路,走咯!”
“我是跟你说好玩,但你也得跟我商量一下啊!等会真君罚你,肯定又要把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念安!!!你跳的时候跟我说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渡仙台上空回荡,那道鹅黄色的倩影如飞鸟般跃入云海,只留下一串清脆肆意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