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逃》猫羽川

2、姐妹 她不是我姐

　　“呦，你就是那女人的女儿吧？还是说，你是上门要饭的？”
　　李月月很懂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她的前几任后妈里不乏拖儿带女的，都被她用各种手段整到发疯。
　　对付女人，从她们的孩子下手是最有效的。
　　反正李月月不相信世界上没有不爱儿女的娘，只有不爱儿女的爹。

　　“...这是李老板家吗？是的话，我就是来找我妈的。”
　　“我要说这儿不是呢？”
　　“那我就是来找你的。”
　　李月月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啪”的一声，对方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了她脸上。
　　这一巴掌甚至抵得上他爹的那两巴掌，一下就把她扇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顾槐拍了拍手，刚刚那一巴掌她几乎用了全力，现在她的手心微红，隐隐约约还有点麻。

　　“我操你妈！你敢打我？你他妈活腻了是吗？”
　　李月月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伸手要打顾槐。
　　可她不知道，顾槐瘦归瘦，从小到大活可没少干，手上的力气绝对是比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要大得多的。
　　“啪”，第二巴掌打在她脸上。
　　李月月快疯了，一天之内她被两个人打了四次，还都在脸上。
　　挨了自己亲爹的打也就算了，说到底那是亲爹；可她忍不了被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打了两巴掌，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你他妈等...啊！松手！”
　　“你爹妈没教过你好好跟人说话吗？一口一个‘他妈’，你是谁他妈啊？”
　　顾槐一把拽起眼前这个黄毛的头发，丝毫不理会她的哀嚎。
　　这小黄毛嘴也够硬，挨了两巴掌还能骂人。
　　顾槐心想：这李老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能养出这种女儿的能是什么好人。
　　不过总拽着这小黄毛也不是个事，以后指不定要跟这家人一起生活，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道个歉我就松手，赶紧。”
　　所幸给她个台阶下，看样子她也就是个初中生，教育教育算了。

　　“我，道，你，妈！”
　　李月月一咬牙，本着弃车保帅的念头狠狠用力。
　　这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拽掉了，精心保养的头发有一大把留在眼前这个野种手里。
　　“我他妈打死你。”
　　“李月月！”
　　“顾槐！”
　　眼看二人就要爆发生死大战，夫妻二人总算被二人的动静吸引，纷纷出声呵斥自己的女儿。

　　李月月？这么土的名字？果然是暴发户。
　　顾槐轻描淡写地松开手心，一缕黄毛慢悠悠地飘落到地。
　　李月月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头发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这就是你新老婆的女儿，刚见面就欺负我，呜呜呜我不活了，我，我下去跟我妈告状...”
　　啧啧啧，小妮子演技真不错。
　　顾槐什么都没说，双手背后，直挺挺地站在门口盯着屋内那对新婚夫妻。
　　她倒也好奇这李老板会怎样来断这桩“冤案”。

　　“李月月，滚回你的房间去！”
　　“顾槐，给你妹妹道歉！”
　　很好，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对不起，没伤到你吧？”
　　顾槐倒是无所谓，一句话的事儿，反正自己打也打了，小丫头的头发也掉了，怎么想自己都不亏。
　　可李月月不愿意，结结实实挨了打的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让顾槐进这个家，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不管！要么让我打她一顿，要么，要么我就没你这个爹！”
　　“那我现在就停了你所有的卡！连带着你那些衣服首饰一块拿去扔了！”
　　这句话精准地打在李月月的七寸，一想到自己花天酒地的钱都是这个爹给的，自己距离成年还远，离了这个爹好像连一天都活不下去，李月月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回了二楼的房间。
　　顾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差点笑出了声：小丫头还挺好玩的，没什么本事，脾气还不小。

　　“老李，都要吃饭了，干嘛让月月回去？顾槐，快去喊你妹妹，我们一家吃个饭。”
　　“别管她！从小让我给惯的，小槐快进来，这丫头就这么疯，她要是说了什么，叔叔替她给你道歉。”
　　“没关系的叔叔，小孩子而已。”
　　顾槐终于走进了这个家，多种风格融于一体装修看的她眼花缭乱：水晶的吊灯、红木的沙发、黑白山水画挂在客厅的墙上，大彩电上方还挂着一幅毛笔字——天道酬勤。
　　好一个中西结合...
　　“小槐，你的房间在二楼，来，叔叔领你去看。”
　　“谢谢叔叔，不过，我平时住校，可能用不上这个房间。”
　　“住什么学校啊，咱家这么多房间，住学校多挤得慌，你的转学叔叔已经在办了，听你妈妈讲，你在学校一直是年级第一，这么聪明去那种学校不是屈才了吗？听叔叔的，私立学校的教学水平绝对高！”
　　顾槐低着头，任由李老板天花乱坠地吹嘘私立高中的优点。
　　她真的要走了，王奕涵怎么办？没了她的存在，自己好像一个朋友都没有。
　　话说李月月在哪上学？S市好像没有私立初中吧？那她这一头黄毛是怎么呆在公办中学的？

　　“叔叔，李月月，她在哪个初中啊？”
　　“谁是初中生啊？”
　　站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前，顾槐还是忍不住好奇向李老板打听李月月的学校。
　　然后隔壁的房门就开了，带着耳机的李月月从中探出脑袋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看不起谁啊？长得高了不起吗？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
　　“哦，没看出来。”
　　“你他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槐就扬起了巴掌。
　　李月月见状直接缩回了脑袋，“砰”的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小样，打不服你了还。

　　饭桌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李老板和自己的新老婆开开心心地并肩而坐，至于对面，李月月觉得身上长了跳蚤，怎么坐都不得劲。
　　娇生惯养的她身上当然不可能有跳蚤，坐立不安的原因是她后妈的女儿坐在她身边。
　　“呵呵呵，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个，叔叔也不要求小槐非得改口，你和月月都是大闺女了，怎么叫都行，呵呵呵。”
　　“对对对，阿姨也不要求月月改口，叫阿姨就行。”
　　顾槐觉得这李老板真是多虑了，让自己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还带着一个蛮横女儿的男人叫爹？做梦去吧！
　　李月月也是这么个想法，让她给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女人叫妈，想都别想！

　　“至于你们俩呢，叔叔希望小槐能帮帮妹妹，你妹妹这个成绩，唉，一提起来叔叔就头疼。”
　　“对，小槐你是姐姐，要多帮助妹妹，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相处，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打架了。”
　　“是她先骂的我！”
　　“是她先打的我！”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李月月咬着牙去看这个叫“小槐”的女生。
　　全名叫什么她没记住，管她呢，反正这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姐姐。
　　顾槐也懒得跟她计较，她中午就没吃饱，这会一大桌子菜摆在眼前，不吃白不吃。

　　“小槐，妈跟你说。”
　　吃完了饭，顾槐刚准备回学校上课，母亲却拽着她的胳膊，一路把她拽到二楼的新房间。
　　这房间的装修倒是让顾槐满意，空调、书桌、床，都是崭新的，壁纸是天蓝色的，整个房间能看得出精心布置的迹象。
　　至少比她之前住的房间要强百倍。
　　“这个李老板啊，非常有钱，对妈也好，妈反正是挺中意的。”
　　嗯，看得出来有钱，就是品味不怎么样，家教也不怎么样。
　　“妈告诉你啊，你跟月月一定要好好相处，别让人家挑了咱的毛病。”
　　毛病？她那一头黄毛才是毛病吧？
　　“妈知道你性子倔，可是咱娘俩手里没钱，那不只能寄人篱下吗？你等妈给他们家生个儿子，咱娘俩就能彻底站住脚了。在这之前，算妈求你了，你就让着李月月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顾槐。
　　“拿着，今天结婚，妈的朋友给随的礼，过几天老李他会给你零花钱的，先忍忍。妈说的都记住没？”
　　“...记住了，我尽力。”
　　“好女儿，跟着妈你受委屈了。”

　　顾槐兜里揣着母亲给的五百块钱，迎着烈日一步步往学校走。
　　出门之前，李月月对着她做了个鬼脸，顾槐懒得理会她的幼稚。
　　她心烦的厉害。
　　转学，分别，还要让着这个所谓的妹妹。
　　寄人篱下的心酸，即将与挚友分别的悲伤，所有的不幸好像都被她遇到了。
　　难得的，作为年级第一的顾槐在这个下午没有回去上课。

　　“你姐都上学去了，你怎么还在家？”
　　李月月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最近正火的连续剧，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
　　面对李老板的讯问，她咬了口手里的冰棍，冰冰凉凉的，正好拿来消火。
　　“问你话呢！一年给你交那么多学费都白交了！”
　　“哎呀你好烦，你大喜的日子我在家里沾沾喜气怎么了？”
　　李月月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抛出一个听起来扯淡无比的理由。
　　李老板刚想发火，转念一想，眼前不是有个大好的机会教育自己的女儿吗？
　　“行，我一会就把你的卡停掉。从明天开始，你和小槐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要拿成绩来换！”
　　“啊？凭什么？我是你亲女儿！你凭什么不给我钱花！”
　　被戳到痛处的李月月一下慌了神，手里的冰棍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她在学校里的好生活全靠她爹给的那几张卡，凭着接近无限的额度，李月月在学校里出手极其阔绰，甚至她才刚上高一就有了“月月姐”这种外号。
　　“哼，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现在赶快给我去学校！”
　　撂下最后一句话，李老板转头进了卧室，李月月委屈地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半小时后，S市外国语高级中学的门口，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下。
　　李月月没好气地一把摔上车门，蓝白相间的校服歪歪扭扭地穿在身上，下半身是统一款式的裙子，和其他女生的区别就在于，李月月选择黑色过膝袜来搭配那条朴素的裙子。
　　“月月姐回来啦？”
　　“月月姐回家有没有带好吃的？”
　　“月月姐，刚才高二的人来找咱们麻烦。”
　　...
　　还没进教室，李月月就被她的小团体团团围住。
　　来学校前，李月月特意去山姆买了一大堆零食，就是为了给这群拥护她的“小弟”。
　　“给，拿去分吧。”
　　像喂鱼那样，刚刚还围着李月月的那群人瞬间作鸟兽散，转头围攻那兜子零食。

　　“月月姐，怎么开始听课了？”
　　李月月正一笔一笔往本子上抄着板书，这个什么函数她看不懂，但管他呢，好学生都在抄，那她也抄。
　　身旁那些小弟见状纷纷打趣她，李月月头都不回地撂下一句：
　　“别吵，挣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