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少爷和放羊娃的艰难爱情》水青杨

51、梦想成为一名放羊娃 于毛毛终于

　　周四周五，学校迎来了期末考试。

　　沉闷压抑的氛围逐渐被高强度的学习和考试冲淡了些。

　　高三寒假要补课，期末考试结束后，高三学生留在学校继续上课，直到临近过年。

　　第一次在学校等到了期末成绩，意料之中，几个人的成绩都不理想。

　　于毛毛又成了实验班倒数第一，全年级排名一百开外。孙继扬比上次月考降了四十多分。杨昱上次月考444分，这次直接跌到了三百出头，又进入了全班倒数行列。

　　连成绩一直很稳定的郑晨阳，也跌出了班级前十，年级排名二百多名。

　　压抑的气氛终究还是影响到了班级成绩，电子吕对这次成绩很痛心，却也只能偷偷叹气。

　　高三一直补课到腊月二十三，学生们还没歇口气感受寒假的喜悦，紧接着又通知年初六就开学。

　　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就连满是学习机器的实验班，也发出“高三真不是人待的”这样的感叹。

　　于奶奶在医院修养了二十多天后，也终于能出院了。只是前几年摔了腿，现在又摔了髋，终究是留下了后遗症。本来还能一瘸一拐地走路，现在离不了拐杖，走两步路就疼得受不住。

　　腊月二十三这天，孙继扬租借了一辆皮卡车，于奶奶腿不能打弯，就在车斗里铺了床被子坐着。孙继扬从孙天海的库房里搬了几箱年货，连同于毛毛的大包小包和被褥都装上了车，一趟拉回了村子。

　　在孙天海的推动下，年前车祸的判决和赔偿金都下来了，司机判了三年，缓刑一年。赔偿金共有一百多万，四位老人一分都没要，全部留给杨昱。

　　杨昱家里的生意，因为他年纪小，也不懂经营，有人找上门来想要买，孙天海作为中间人，也监督着往外卖了些。

　　赔偿金、转让款，连同他爸妈留下的存款和家底，杨昱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少年富豪。家里边几位老人轮流督促着他，生怕他学坏，怕他被人骗，也怕他想不开。

　　寒假共十三天，于毛毛要留在家照顾奶奶，没再去干兼职。

　　于毛毛家里没有娱乐方式，常常是吃完晚饭，喂鸡喂鸭喂羊喂兔子，在屋里写张试卷，就躺床上给孙继扬打电话，打着打着就睡着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于毛毛和奶奶一起吃完年夜饭，不到八点就上了床。

　　“明天大年初一，是你的生日呢，我要跟你打电话到十二点钟，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于毛毛瞅着桌子上摆放的物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悄悄透漏一些他的秘密：“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等去学校了就给你。”

　　“这么神秘，是什么东西呢，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当然不行，这是惊喜。”怕他还要追问，于毛毛不太高明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是大年三十呢，你做了什么呢？去‘漂亮院子’吃年夜饭了没？”

　　孙继扬笑了笑：“中午在‘漂亮院子’吃的饭，晚上和郑晨阳魏子岩约好了，一会儿去杨昱家里通宵。”

　　“嗯，你们多陪陪他吧。”想起杨昱，于毛毛心情也有些难受，“我奶今天又上供烧纸了，也给你烧了，让菩萨保佑咱们明年高考都顺顺利利的。”

　　孙继扬：“嗯，替我谢谢奶奶。”

　　于毛毛的声音又低落了一些：“今天把芳芳卖了，是村子里的人买的。”

　　孙继扬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来芳芳是那三胞胎羊里的小妹妹。

　　“买过去让它生小羊的。现在家里牲口太多了，奶奶现在身体不好，也有些喂不过来了。”

　　于毛毛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家里有五千多块钱的，奶奶住院花了一些，现在就剩两千多块钱了。”

　　他在孙继扬面前向来很坦诚，说起自己家里微薄的积蓄，丝毫没有自卑感。

　　“等我再攒攒钱，”于毛毛还记着高考后要跟孙继扬一起去坐飞机看大海，“高考有好几个月的假期呢，你等我先赚一个月的钱，咱们再去玩行不行？”

　　可怜巴巴的语气，孙继扬仿佛都能想到于毛毛那紧皱的小眉头，他低低地笑出声来：“高考后咱俩一块儿攒钱，我跟你一起去打工。”

　　没想到孙继扬还要跟自己一起打工一起赚钱一起出去玩！于毛毛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觉得生活很有盼头，越发期待毕业了。

　　“我去收拾一下，准备去杨昱家里了。”

　　“嗯……你去收拾，我就在这儿听着。”才九点半，于毛毛就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把正在通话的手机放在卧室，孙继扬去客厅拿了些酒水，等回来再起电话，某个说要跟自己打电话到十二点的人，竟然都打起小呼噜了。

　　孙继扬失笑，就知道他坚持不住！

　　正月除六，高三开学，偌大的学校只有高三一个年级，越发显得空旷。

　　开学后，杨昱的状态要比年前好了很多，平时也能跟人说笑两句了，就是还是偶尔发呆，也不再下去打球，课间都坐在座位上学习或者补觉。

　　于毛毛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很差，远低于实验班的平均成绩。

　　他已经做好开学后被调回普通班的准备了，每天都期待着班主任能叫他过去谈话。

　　上午大课间，于毛毛悄悄看了眼手机，有一条短信。

　　【下课后到二楼东边男卫生间。】
　　发件人：孙继扬。

　　于毛毛一看见短信就脸红心痒。

　　二楼是高一的位置，但现在高一都没有开学，整个楼层空荡荡的。

　　开学第一天，于毛毛把他约去，补送了生日礼物——年前在镇上买的荞麦皮，回来后跟奶奶学了好几天，做的一个布老虎枕头。

　　于毛毛很有这方面天赋，虎头做得大大的，很威风。四肢短短胖胖，抱在怀里软乎乎。

　　孙继扬拿到后，简直是爱不释手，当即决定放在教室，一是要好好炫耀一番，二是课间睡觉时可以用来趴着。

　　可在教室里放了两天，好多人都凑过来想摸，都被孙继扬训斥走了。

　　甚至连于毛毛想抱一下，都被他“啪”的拍在手背上：“当然不行，可别给我摸秃了。”

　　“你好小气，这又不是真的虎头，怎么会秃呢！”于毛毛揉着手背埋怨他。

　　教室里人来人往，孙继扬不放心，最终还是带回了家，当自己睡觉时的抱枕。他可舍不得枕，万一时间长了，压瘪了怎么办。

　　上午大课间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高三补课期间又不用下去做课间操，自打上次送了生日礼物后，孙继扬常常把于毛毛约到二层，两人在无人的卫生间里亲亲摸摸一整个大课间。

　　在卫生间的隔间里，被孙继扬隔着衣服使劲揉搓、使劲顶，于毛毛简直要被烫伤了。

　　在学校里偷摸做这样的事，于毛毛羞耻感爆棚：“好了吧，快回去上课了。”

　　“好多天没见，你都不让我解解馋。”孙继扬不满地控诉他。

　　于毛毛别无他法，也实在想得厉害，只能由着他。

　　“砰——”

　　突然厕所门被推开，有人打着电话从门外进来。

　　“行行行，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声音洪亮又熟悉，是年级主任铁军儿！

　　于毛毛吓得差点叫出来，被孙继扬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嘴型叮嘱道：“别出声。”

　　可他手下动作却一点儿没停。

　　旁边隔间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铁军儿的大嗓门：“他的成绩，可是我们重点关注对象！”

　　这也太近了！于毛毛被人欺负地可怜兮兮，害怕得不行，却还在分心地想——这铁军儿可真不讲究，放水还跟人打电话。

　　直到铁军儿的脚步声走远，于毛毛被放开，得以畅快呼吸。

　　“你真讨厌！”于毛毛气得抬脚踢就在孙继扬小腿上。

　　差点就被发现了！他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随着高一高二学生开学，于毛毛却始终没被通知到八班报道，逐渐死了心。

　　高三下学期，整个年级都很沉浸式学习，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上也写上了高考倒计时的数字。

　　三月初，富阳一中组织了百日誓师大会，学生们去操场宣誓，过了凯旋门，在冲刺战旗上写下自己的签名。

　　午休过后，于毛毛坐在孙继扬旁边的位置上做思考状。

　　学校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小卡片，让他们填上目标分数和目标大学，贴在教室里用来自我激励。于毛毛严肃地想了很久，最后一脸郑重地在小卡片上写了目标分数600分，目标大学是省内一所头部大学。

　　“这个学校文科比较强，工科稍微差一些。”孙继扬用笔帽点了点于毛毛的小卡片，“大学选专业，要选以后你想从事的工作，有时候专业比学校更重要。”

　　孙继扬对学校了解相对多一些，晚上补课感到枯燥的时候，补课老师会给他分析一些关于学校和专业的事情。

　　他转过视线，和于毛毛对上视线：“你想做什么工作？”

　　于毛毛大脑里一片茫然，他从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工作，他只想着以后多赚钱，给他奶花，给孙继扬花。

　　孙继扬慢慢引导他：“大家都会有感兴趣的职业，比如郑晨阳，他想当警察。”

　　于毛毛想起自己当初告状被郑晨阳套话的场景，评价道：“确实很合适，他可聪明了！”

　　“……”
　　孙继扬颇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什么意思？

　　懒得跟呆子计较，孙继扬接着说：“再比如魏子岩，他想当篮球运动员。”

　　于毛毛想起魏子岩高超的球技，又评价道：“也很合适，他球打得非常棒！”

　　孙继扬彻底无语了，不再说话了。

　　于毛毛还在一旁等他继续点播，然后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孙继扬再开口。

　　于是他开始自行罗列大家的梦想：“比如晴姐想当柔道职业选手，因为她技术强。再比如你想当飞行员，也很合适，因为你身体好！”

　　孙继扬：“……”
　　别人就是聪明、球技好、技术强，到他这里就是身体好。

　　这算什么优点？！

　　要被气到内伤的孙继扬只能自己调整心态，他扭头看于毛毛黝黑的圆眼，深深叹了口气，却也说不出一句重话：“你这几天可以想想你喜欢干什么，等你想好了之后再填。”

　　于毛毛像是被布置了个大任务，只要是闲下来的时间，都在想自己想干什么，感兴趣的是什么。

　　医生、警察、教师、服务员、消防员……好像都没有喜欢的。

　　但是还是得使劲想，努力想，这是任务，高考报志愿前必须确定的任务。

　　三月底学校又放了月假。

　　下午写完作业后，于毛毛拿着本英语书，牵着几头羊去了田间地里。

　　家里现在有两头怀孕的母羊，一头是之前的母羊珠珠，还有一头是珠珠前年生的花花。母羊怀着孕很辛苦，但也需要适当地遛一遛，吃一吃新鲜的草。

　　真是不可思议，那年刚落地的小羊羔，今年夏天也能当妈妈了。

　　小公羊羔小虎也长大了，没那么调皮了，晓得妈妈和妹妹怀了孕，还知道谦让一下，都会让食了。

　　天气刚回暖，一些嫩草发了芽，嫩草是羊的最爱，但不能多吃，尤其是怀孕的母羊，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于毛毛把绳子拴在树上，羊在旁边吃草，他就坐在石头上，瞅着羊群发呆。

　　他家是在初二那年买的第一批羊，长到两岁多了才去和村里的公羊配种。到今年夏天都四年了，第一批羊都能当姥姥了。

　　要是奶奶身体健康就好了，家里还可以喂头牛。小时候家里喂过一头牛，可温顺了，不仅能干地里活儿，还能套个车当牛车。于毛毛可喜欢跟它说话了，每天下学路上都会采一塑料袋的草，拿回家喂给它吃。放学后写完作业，就拉着它去田间或者山里转悠。

　　于毛毛并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只是从小就听人说，好好学习才会有大出息。而且处在这个年龄段，学习是最重要的任务，他也是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能让成绩好一些。

　　其实比起学习，他更爱养羊养牛，看着这些动物在地里吃草呢。

　　唉……要是放羊能成为个工作就好了。

　　说不定会有呢？

　　于毛毛打算让孙继扬帮忙想想，毕竟孙继扬什么都知道。

　　真想马上就跟孙继扬打个电话！

　　晚上十点钟，寻思着孙继扬补课应该结束了，于毛毛躲在被子里和他打电话。

　　思考了很久的问题有了头绪，于毛毛有些兴奋：“我今天想到以后要干什么工作了！”

　　孙继扬：“嗯？”

　　于毛毛羞涩地分享自己的梦想：“我想养牛，还想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