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这俩人什么锅配什么盖 于毛毛走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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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毛毛是下午五点半从县城出发的，要走六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上岭村。
十一月底的天气，太阳下山很早，刚走出县城，天就黑了下来。山路上气温很低，于毛毛穿得不厚，一边走一边打哆嗦。
幸运的是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开着拖拉机的装修队，车上人看于毛毛一个小孩抹黑走山路，便载了他一程，一直把于毛毛送到了镇子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照得地面白晃晃一片。下车后，于毛毛又在月光下走了很久，到村子的时候快要八点半。
远远就看见村头有个矮瘦的身影，正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山路上走。
是于奶奶。
“奶，黑灯瞎火的你别乱走。”于毛毛赶紧攥着书包带，跑过去。
看到孙子平安到家了，于奶奶明显地放下心来，但仍然焦急地“啊啊”喊着。
于毛毛半月才放一次假，于奶奶几乎是每天数着指头算他回家的时间，这天从中午就开始等，一直等到下午、天擦黑、完全黑下来还没回来，生怕孙子出了什么意外。
“我今天在学校里磨蹭了会儿，没赶上车，走着回来的，”于毛毛解释道，“但路上遇见了一个装修队，他们开着拖拉机把我拉到了镇上。”
于奶奶皱着眉，边往家里走边批评他，埋怨他做事拖拉磨蹭，导致误了车。
于毛毛一句话也不犟，乖乖认错：“对不起奶奶，我以后再也不磨蹭了。”
孙子安全回家，于奶奶给他热了饭，便放心地洗漱休息去了。
于毛毛吃完饭就去看自己的小羊，小羊羔已经一个多月了，比刚出生时大了一倍，半个月没见于毛毛，它还有些认生，不肯给抱。
于毛毛可不管，认准小公羊就拉进怀里，嘴巴嘟囔着：“你个小坏羊咋不人人呢，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公羊激动地挣扎，蹄子踢到了于毛毛的肚子，疼得他“斯哈”一声。
于毛毛撩起衣服在灯光下一看，肚子上一个青紫的大脚印，是今天那个黄毛踹的。
于毛毛的委屈可是有地方倾诉了，开始跟小羊絮叨起来。
“你们不知道，我今天遇见一堆坏人，他们想要打孙继扬。孙继扬就是上次来家里找我的人，他还抱你了呢。”
“他给我带奶油蛋糕，奶油蛋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比豆沙饼、鸡蛋糕都好吃。”
“他妈妈走了，去外国了，得坐飞机才能见到她。”
“他也想见妈妈，要当飞行员，就是开飞机的，天上的大飞机……”
于毛毛跟小羊们絮絮叨叨，像是在跟好朋友分享心事一样，把学校里想说却没人听的话，全都吐出来。
月光轻柔的洒在他周围，照地于家的小院儿里白茫茫的，也同样照进了滨湖雅苑的窗子里。
孙继扬正在窗边的书桌旁补习物理。
刘文静之前是高中数学老师，教了五六年觉得教书太累工资又少，就辞职创办了一对一的补习班。
辅导孙继扬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她发现孙继扬真的很不一样——她之前的学生都是需要加强巩固类型的，而孙继扬属于毫无基础，要从初中知识开始树根基的。
要不是孙天海的补课费给得高，刘文静是一点也不愿意接这个活的。
幸运的是，孙继扬的脑子很聪明，一点就透，进步地很快，刘文静慢慢地也教出一点成就感。
“这个题的思路很清晰，看笔记不像是你写的。”刘文静指着课时练的一道大题说。
孙继扬垂眼看：“嗯，我前桌，”想起那对支楞着的招风耳，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笑，“小脑袋瓜可聪明了。”
语气竟然有些夸耀。
刘文静很少听他提到班里同学，更别说夸赞别人，有些调侃地问：“嗯？有情况？是个小姑娘？”
“不是……”孙继扬抿抿嘴巴，脸色有些怪异，“是个男生。”
“嗐，你最近进步很大，我还以为是哪个喜欢你的小姑娘在学校帮你补习呢。”
孙继扬轻咳了一声，脸色竟然有些红了。
帮他补习……是这样的……
喜欢他……好像也对……
可好像哪里不对呢！
因为刚结束期中考试，刘文静把孙继扬不会的题都讲了一遍，晚上补课到十一点钟，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孙天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交代生意上的事。
见刘文静出来，孙天海对电话那头交代两声便挂了，站起身殷勤地说：“刘老师，今天太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刘文静客气地拒绝，“不用了孙总，我家里住的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刘老师您别跟我见外，那臭小子多难管我是知道的！您这么负责任，还老是给那小子加课，我怎么能让您晚上一个人走回去！”
孙天海边跟刘文静身后下了楼，刘文静见他执意要送，也就上了车。
车里没人说话，氛围稍微有些尴尬。
孙天海毕竟是生意人，头脑活络，便主动找话题：“刘老师，您是哪一年的？”
刘文静说：“我是七八年的。”
孙天海恭维的话张口就来：“看着真不像。说起来您别不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以为您刚参加工作没两年呢，还担忧过您教书经验不足呢。”
刘文静客气地笑了笑。
“您成家了吧？”孙天海顺嘴问起了家庭情况。
刘文静顿了一会，才回答：“06年结的婚，去年离了。”
孙天海像是颇为遗憾地叹息了声：“那刘老师的丈夫还真没眼光。”
刘文静三十二岁，长得很高挑，就是有些偏瘦。她很有读书人的气质，打眼一看就是老师。她前夫就是看她工作体面，人长得也能拿得出手才主动追求。可是结婚后，又说她没女人味，像杯白水一样无趣。出轨了一个妩媚的女人，长卷发，胸很大，每天按摩、保养、做脸，整个人白白嫩嫩的。
刘文静下车后，孙天海摇下车窗：“往后天气就冷了，晚上上课我让司机来接送你吧。”
刘文静受宠若惊：“真不用的，孙总。”
孙天海给的补课费已经很高了，刘文静拿钱都有些心里发虚，哪里好意思再让人车接车送。
没再同她寒暄，孙天海驱车离开了。
周日开学后，于毛毛犹豫要不要把大光头的事情告诉孙继扬。
他担心孙继扬知道了大光头想找他麻烦，又要找过去跟人打架。打不过不说，还会受学校处分。
况且，孙继扬肯定会怪他多管闲事，又要跟他生气。
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孙继扬了。
开学后的周一上午，期中考试的成绩出了。
于毛毛还是第一名，朱燕第二名，舒亦恭第三名。
孙继扬成绩进步了一些，考了289分，仍旧没摆脱班级倒数后十名。
孙继扬没有太失落，这次的成绩在预料之内，越学习就越知道自己不懂的太多了。想要通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超越别人几年的积累，根本就不现实。
但于毛毛却被打击到了——孙继扬那么努力，怎么就进步了三十多分？这会不会影响他的积极性？
课间，杨昱正在班里乱蹿看成绩，于毛毛回头观察孙继扬的表情，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于是又绞尽脑汁地想要安慰他。
“你别灰心，等下次考试，你肯定能突飞猛进！”
孙继扬有些好笑地看着于毛毛忧心忡忡的脸庞，得使劲咬着牙，才不至于让嘴角翘起来。
这个于毛毛貌似比他自己还在意成绩。
突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孙继扬嘶了一声，随口胡诌道，“学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用，不然就算了吧。”
说完，他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见他果然被打击到了，于毛毛焦急地想办法，先是用理想职业引诱他：“你不想考飞行员了吗？开大飞机呢，多崇高的职业呀！”
“唉……多少人都想当飞行员呢，哪有那么容易呢。”
“你下次肯定能进步！你先别放弃！”
怕他不信，于毛毛继续承诺：“我会多帮你补习功课，你再坚持一下呢！你坚持到期末考试试试呢！”
孙继扬像是没什么信心的样子，不太确定地问，“我下次考试真的能行吗？”
于毛毛点点头，眼神异常坚定地望着他：“真的！你信我！”
沐浴在这样的眼神中，孙继扬像是十分勉为其难一样：“好吧，那我再相信你一次。”
看他又愿意再坚持学习，于毛毛暂时放下心来，又低声耐心地问他有没有不懂的题目。
过道旁，郑晨阳一脸震惊地凝视着不远处那对前后桌。
不是……谁再相信谁一次？
自己要学习还得别人哄着求着才行？
之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位兄弟这么不要脸？
算了，什么锅配什么盖！
下午有体育课，班里学生兴冲冲地跑去操场了，于毛毛照例磨蹭到最后。
自打上次班里丢钱后，他再也不敢在体育课来班里了，只能在操场找个角落远远地看着他们打篮球，或者背背英语单词。
他拿上单词小卡片准备下楼，发现前面还有个女生趴在桌上做题，是舒亦恭。
期中考试出成绩后，于毛毛也在暗暗观察舒亦恭的情况。
上次她考了全班第二，被她妈妈骂得那么惨，这次又下降一名，处境肯定是更难。
于毛毛想跟她说几句话，又担心她会觉得自己在嘲讽她，想想还是算了。
他从座位上起身，恰好舒亦恭也转身，两人视线不期地对上。
于毛毛不想讨嫌，打算闭嘴不言，却听对方先开口了：“又是第一名，恭喜。”
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
但于毛毛向来很珍惜别人的善意，他也真心地夸赞道：“你的语文成绩很好。”
142分，全年级第一，天知道语文能考130分以上有多难。
舒亦恭没有丝毫开心，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有什么用？高考又不是只看一科的成绩。”
被人顶了回来，于毛毛也没生气，很包容地问她：“你文科成绩真的很好，你妈妈为什么非要你学理科？”
舒亦恭看他眉头拧的得紧紧的，像是真在为她忧心一样。
这样的目光下，舒亦恭一点点卸下心防：“因为大人们总觉得孩子是他们的附属品，哪会把我们当成独立个体呢。”
父母会把孩子当附属品吗？
这就是于毛毛的知识盲区了，原来有爸爸妈妈的孩子，过得也这么不幸福。
舒亦恭从难过的情绪中分离出来，还是决定撂一撂狠话：“你得小心点，我期末考试说不定就超过你了！”
“你期末考试肯定会有很大进步。”于毛毛很衷心地祝愿她。
提到期末考试，他突然又想起另一位必须进步的同学，信誓旦旦地说：“还有孙继扬，他期末考试也会进步的！”
“？”舒亦恭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腔，对话题中另一个人物丝毫不感兴趣。
还有五分钟上课，两人不再耽误时间，前后脚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这俩人什么锅配什么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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