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苏秘要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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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瑞刚走进秘书处，就被接待员塞了一把糖果。
他掂着手里红色包装的糖、露出惊喜的姿态打趣：“你要结婚了吗？连我都能分到喜糖。”没留神几颗从手心滑出去，他忙弯腰拢手，堪堪接住，耳边传来咯咯的笑声。
段文瑞脸红了，窘迫地认为接待员在嘲笑他滑稽的举动，抬眼欲瞪接待员，却注意到她昨天浅绿的眸子，今天变成深蓝色，气焰瞬间消解，只剩下后怕。
接待员笑得更欢，摆了个鬼脸：“我早就结婚了。这间办公室里没结婚的只有——”
秘书长办公室的门打开，王杰向外望来，在看见段文瑞和接待员的那刻，脸色沉下来，勾了勾手，示意段文瑞立刻过来。接待员踮起脚，勉强凑到段文瑞耳边，抬手指向王杰的方向：“只有那里头的是单身狗！”说罢推了段文瑞一把，笑嘻嘻地转身去准备茶水。
段文瑞注视着接待员的倩影。她个子不高，浅灰色的西装裙刚没过膝盖，露出圆润的小腿。
入秋已经一周，她还穿得这么单薄，看着是个健康有活力的女孩。
段文瑞不禁回忆起沐安局撞到的那个伪人女子。她也是这般的有活力，回眸朝他挥着手：“再见！”
他们没有再见。
段文瑞祈祷她不是伪人，早就被释放回归正常生活，现在或许正在某间办公室泡茶，就像面前这个手脚麻利的接待员。接待员转身抬高声音喊王杰：“碧螺春、铁观音，还是金骏眉？”
王杰转头看向办公室内，似在征询苏砚秋的意见。段文瑞走上前把门推得更开，从王杰身侧侧身挤进去，抬眼就看见苏砚秋正对他温和地点头。苏砚秋的胳膊肘旁搁着一个玻璃盘，里面盛着各式各样的糖果，裹着红透的包装，像是过年的摔炮。段文瑞一眼认出和自己手里的糖是一个牌子。
原来要结婚的是秘书长吗？
段文瑞咧开嘴，露出雪白的大牙，撑开双臂迎上去：“高尚的、纯粹的、有道德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苏砚秋！你的喜事怎会如此低调隐晦？你该像病房里那场宣言一般，热烈地告知我！”
王杰不可思议地看着段文瑞，嗤笑出声。
段文瑞不服气剜他一眼：“不认可？！病房事件之后，广大网友都这么歌颂秘书长！”
接待员端着托盘进来，将茶杯放在苏砚秋桌上，转头嬉笑着说：“你把‘苏砚秋’改成秘书长，王助理敲锣打鼓赞成你！”
王杰白了她一眼，自己从托盘上取过茶，抿了一口淡淡地说：“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你在赶我走吗？”接待员嗔怪一句。不等王杰答话，她把茶杯递到段文瑞手里，转身出去，轻巧带上了门。段文瑞望着紧闭的门扇与扬起的微尘，感叹道：“真是个活力四射的丫头。”
王杰喝水呛了一口，掩嘴咳嗽。段文瑞认定这家伙今天是在针对他，刚要开口表达不满，苏砚秋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动作。
“段先生，您刚才提到的喜事是什么？”苏砚秋浅啜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恒温杯托，抬眼问道，“网络风评转好，还是人设改造取得进展？”
段文瑞哈哈大笑，将手心的糖果摊在苏砚秋面前：“结婚这种大喜事搞得如此隐约！单塞喜糖算什么？！”
苏砚秋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王杰：“结婚是令人类感到愉快的事情吗？”
王杰果断摇头：“不是。”
苏砚秋静静看着他，像是在记忆这个判断，接着抱着求知的口吻问：“那王先生，将去做这件并不愉快的事吗？”
“欸，不是你结婚吗？”段文瑞瞠目。
他原以为，前台分发的喜糖，是苏砚秋的婚礼才有这样排场。可苏砚秋茫然的神色，不用多说什么，段文瑞已经看出来他对此一无所知。下一句话，更是令段文瑞错愕：
“段先生，结婚是人设改造的一部分吗？您给我分配的对象是谁呢？”
谁……
段文瑞哪知道是谁啊！他是拿喜糖的，又不是站台上主持证婚的！更不是苏砚秋磕头喊爹的对象！
极度尴尬之下，他的嘴忘记传达脑子的想法，唯有眼睛承受着旁人的鄙夷。王杰的脸皱得像是包子皮，挨个沾过厌恶、惊诧、警惕的调料，夹到段文瑞面前不仅无法下咽，还冒出滚滚烫人的蒸汽。
“这里没有人要结婚。”
热气扑到段文瑞脸上，却是寒风般刺骨。王杰狐疑地打量他：“你从哪听到秘书长要结婚的消息？”他似乎格外紧张。
“我完全没听过！”段文瑞嘀咕，瞥见王杰脸色变得凶狠，干脆把糖“啪”拍桌上，不服气地拔高声音：
“接待员进门就往我手里塞红纸糖！不是喜糖是什么？没事谁闲得分糖啊？！”他伸手一指玻璃盘里剩下的糖，振振有词。
王杰唇瓣翕动，像是有尖锐的话要出口，末了只长长舒出一口气。
苏砚秋将散落在桌面的糖果放到玻璃盘中。段文瑞看着红色的糖纸拢进他白皙的指间，像是除夕落在雪堆上的鞭炮花，“啪嗒”落在玻璃盘，接着又是“啪嗒啪嗒”连续几声。苏砚秋专心地一颗一颗落糖，那股认真劲儿，像段文瑞小时候蹲在地上，一枚枚丢摔炮似的。
等到最后一颗糖滚入玻璃盘，苏砚秋才含笑开口：“段先生误会了，这些糖是同事送我的。”他试探地问：“财务部的余睿，您认识吗？”
段文瑞不知道余睿是哪号人物，听见财务俩字直接炸毛！就是他们压着苏砚秋的着装申请不批，改造计划直接原地卡死。这么大一件事，拿几颗糖就想草草了事？做梦！
“管他奶奶的是谁！财务部长来了都不好使！” 段文瑞扯开嗓子嚷嚷，“你们居然就这么收下了？那后面衣服的经费找谁要，难不成要我们自己掏腰包垫钱？！”
王杰“呵”地笑出声，锐利的目光穿透茶水氤氲的水雾射向段文瑞：“苗政务官尚且愿意自掏腰包给男孩换单人病房。价值五千万的人设操盘师，居然吝惜这点小钱？”
“五千万是老子的辛苦费！”段文瑞火冒三丈，脑子却一团乱，“什么男孩？苗兴言做善事，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王杰幽幽一笑：“刚刚还说着病房那桩事，夸秘书长口碑回暖，怎么一转眼，就忘了当事人是谁。”
段文瑞恍然大悟：王杰说的是那个被迫接受普查的抑郁者患者。他来了点兴致：“原来是他。我还没问，那孩子究竟是不是伪人？”
王杰缓缓摇头。段文瑞感到欣喜，他认为这表示那个男孩是人类。可王杰望着他，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悲悯：“我说了，苗政务官自掏腰包帮他升级成单人病房。”
段文瑞意识到语气不对，却来不及品味。苏砚秋当即接过话：“这是明智之举。不仅可以让他避免被打扰，那位母亲也有充分的空间接受孩子的情况，更好照料他。”
“就像人设操盘师照顾病中的您一样，对吧？”王杰递了个眼神给苏砚秋。
苏砚秋抿嘴笑着，手抚过玻璃盘，掌下泛起红浪：“是的。不同之处在于我和段先生非亲非故，您却愿意照顾我。这是一件……”他很郑重地说：“应当心怀感念的事。”
段文瑞被两人一唱一和绕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消化完最后一句话。
苏砚秋……是在谢他？！
汹涌的激动瞬间盖过满心疑惑。能得到一个绝对理性、毫无私情的生物的感念，简直是历史性时刻！可这份滚烫的喜悦里，又裹着散不开的委屈，堵得段文瑞眼眶泛红。
他下意识抬起被苏砚秋咬后留疤的胳膊。疤痕不会疼痛，连瘙痒都随着结痂脱落而消退。如果不是这一声道谢，段文瑞几乎认定他所有的付出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抹去，仿佛不曾发生。
苏砚秋探手，指尖虚虚悬在玻璃盘上方：“为了表达谢意，我才请接待员小姐送您糖果。”
段文瑞的心猛地一跳，看向空荡荡的桌面。方才他一气之下，把那捧糖狠狠拍在了这里——那是苏砚秋专门用来道谢的糖。就因为一时冲动不懂珍惜，这份独属于他的糖被收了回去，混进玻璃盘里一堆普通糖果之中。
到底哪一颗，才是他的？
段文瑞的目光扫过盘里一颗颗裹着红纸的糖。牛奶糖、棒棒糖、巧克力，全都长得一模一样。它们太过寻常，刚才他根本没留心，苏砚秋送他的究竟是哪一种。
段文瑞长叹一口气，坐到苏砚秋桌前的椅子上，摆出指教的口吻企图掩饰内心的失落：“下次私下给我就好！在大办公室由接待员转交，太惹眼了。我怕其他人对我有意见。”
“放心，不会有人对您有意见。”苏砚秋十指相扣真诚地说，“糖准备得比较多，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把。”
段文瑞不肯相信，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你不是说，送糖是专门感谢我的？”
苏砚秋一本正经解释：“多出的糖送给您，和为感谢您送糖，二者并不矛盾。”
王杰“扑哧”笑出声。段文瑞的心下起绵绵细雨。
“为感谢您送糖，和分糖给大家也不矛盾。每个人都有值得感谢之处。”
倾盆大雨兜头泼下，段文瑞释怀似的认定：分不清哪一颗是苏砚秋的糖，错不在他，是糖太平庸！
“我们伪人没有情绪，感谢依靠效益演算。段先生照顾我，我的身体得以快速恢复，值得感谢。大家认真工作，秘书处效率高，应当 ——”
“行了行了！你怎么不感谢你自己！出院不休息就来上班！”
段文瑞打断苏砚秋，抓起一把糖丢到他怀里：“剩这么多，你自己怎么不吃？”
苏砚秋接住糖，抬手制止王杰，浅笑着解释：“我不吃糖，糖果对身体不好。”
“你怎么能不吃糖呢——？！”段文瑞终于找到宣泄口，情绪如岩浆般喷涌而出，飞溅到苏砚秋眼中，却瞬间冷却凝固成死板的玄武岩。漫天火山灰落下来，抹了王杰一脸黑。他冷笑着问：“不吃糖怎么了？人设师，你管得未免太宽了点吧。”
“当然不行！” 段文瑞立刻回呛。他伸手从包里掏出饮食改造方案，推至苏砚秋眼前，又拿出笔记本：“我今天来，就是商量饮食改造，让秘书长贴近【普通人】！普通人哪有拒不吃糖的？谁不喜欢甜的东西！”话音落，他撕开糖纸，将糖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起来。
段文瑞嚼着糖，指着苏砚秋手里的糖，含糊吐出一字：“吃！”
苏砚秋犹疑不决。王杰轻声规劝：“别听他的。”
“连我的话都不听，你改什么人设！”段文瑞恶狠狠地瞪向王杰，起身便要离开，“爱怎的怎的！老子不干了！”他以为王杰会慌忙挽留，却只撞见对方眼底的嘲弄，忍不住骂道：“什么态度一个个！”
“这话应该我问吧。” 王杰面上风轻云淡，说出的每一句话却比断肠草还毒，“五千万报酬里囊括服务费。你对秘书长这是什么态度？”
“你——！”
“段先生。”
段文瑞气鼓鼓转头，惊讶地发现苏砚秋含着牛奶糖。白色的糖粒夹在红润的嘴唇，舌头一卷便没入口中。这画面像是刚撬开蚌就看见珍珠，段文瑞的火气瞬间熄灭，笑呵呵坐下：“这就对了！甜吧？好吃吧？！”
苏砚秋蹙了蹙眉，手指抵在唇间，像是逼自己不要吐出嘴里的东西。段文瑞有些别扭，他想说实在不乐意吃就吐了吧，可自尊心不允许他立刻打自己脸。
王杰冷冷瞥了他一眼，将茶杯送到苏砚秋嘴边：“秘书长，喝茶簌簌口。”
苏砚秋摆摆手，示意他拿开。
王杰露出不解的神情：“秘书长不喜欢喝茶吗？”他轻叹一声，像是自嘲：“我怎么忘了。伪人没有感性，无所谓偏爱、厌恶，只有理性层面的该吃，或是不该吃。”最后一个“吃”字，他冰冷的目光直直打在段文瑞面庞。
段文瑞有些尴尬，不敢直视王杰，视线牢牢锁在苏砚秋的面颊。面颊鼓动，宛若胎动的肚皮，口中的糖果是个难产儿，出不来也下不去。他迟疑片刻，妥协了：“吐了吧，吃得这么痛苦没必要。”
王杰抬手，苏砚秋立刻将糖吐在他掌心。这个动作只要再慢一秒，段文瑞都不会感到憋屈。可就是这么迅速默契地结束！
苏砚秋端起茶杯饮了两口，漱口的“咕嘟”声格外响亮。这在段文瑞看来简直是挑衅，可苏砚秋却做的无比认真，如同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段文瑞烦躁地挠头，最后长叹一声：“你还有什么饮食怪癖……算了你可能也不觉得是怪癖。”
苏砚秋顿住喝茶的动作，转了转茶杯，像是在确认自己喝茶的习惯算不算“怪癖”。段文瑞无可奈何向后倾，靠在椅背：“换一种问法，让我了解下你的饮食习惯。你平时吃什么……我是说正常的一日三餐你会选择吃什么。”他刻意加了个定语，因为笃定苏砚秋这个刻板的理性生物会用“还有应酬”来指出他的逻辑漏洞。
万万没想到，苏砚秋放下茶杯说：“段先生这个问法不太严谨。我不会做饭，早晚两餐都去邻居家食用，午餐在政务厅食堂。食物并非由我自主挑选，不存在事实上的‘选择’，自然也无法从被动进食里看出我的喜好习惯。”
段文瑞没了脾气，近乎摆烂地问：“那我能见到你邻居吗？他的习惯就是你的习惯喽！”
苏砚秋和王杰对视一眼。段文瑞心道不对劲，想收回揶揄早已来不及。
*
“叩叩叩”
教育部的门从内打开，办事员一看是苏砚秋，瞪大眼睛，赶忙回头往办公室瞧。段文瑞本不耐烦地要上前开门。办事员抵住门板，小心翼翼说：“秘书长，教育部长临时被叫走去开会。需要我转接教育部秘书吗？”
他的口型出卖了心里话，翻来覆去其实只有一句：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并不是要找教育部长，请不要惊慌。”苏砚秋温和笑着，轻轻拉了一把段文瑞。等他走回自己身侧，苏砚秋才有礼貌地询问：“请问许教授在吗？我找他有些事情。”
办事员恍然大悟，伸长脖子往里看，回话道：“在的在的。”他扯着嗓子冲里头喊：“许靖遥，秘书长找你！”接着摆出“请”的姿势，给苏砚秋让道。
进门时，所有的眼睛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望着他俩，段文瑞不能了解这种表情的意义。不知道是好奇、忠诚、惊慌还是诧异，但他将这些神情统一归纳为“崇敬”。他不自觉挺起胸脯，昂首挺胸跟在苏砚秋身侧。一米九的个子，低头俯瞰工位上众人，这种体验新奇得很，是段文瑞从未感受过的。
秘书处里没人仰望他，连秘书长，他们都不甚在意。方才他们出门，唯独接待员挥手告别，开口却是：“王助理不跟着您啦？正好，我搭他的车回去！”
果然，珍珠在蚌里是杂质，撬出壳便是珍宝。
人群中，正有一人错愕地看向他的珍宝。
段文瑞打量起角落工位的年轻人。年纪看上去不到四十，头发却如他的眸子一般发灰，眼底漫着秋水般的忧郁——看样子是一个伪人。他侧身站立，手部保持裹紧风衣的动作，直到苏砚秋迎上去，才松开领子，攥住苏砚秋的手：“怎么亲自来了？我原以为，是叫我上楼去见你。”
“下班顺路过来。叫你上楼，我们再下去，来回折腾，费时费力。”苏砚秋温和地说，请他坐回位置上，余光扫了扫周围，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低语。
段文瑞竖起耳朵，只听见类似春蚕吐丝的动静。苏砚秋把他当外人，这令人不悦。可苏砚秋扶着对方肩膀、俯身耳语的模样，像一只偷鱼的猫。段文瑞心底痒痒的。他猜想：苏砚秋吐出的气呼到耳廓上，应当是同样的感觉。
许靖遥却不见外，淡淡地用正常声音回答：“教育部长没回来，没人敢先走，怕被领导认为不上进。”
苏砚秋苦笑地看了看周围：“是我考虑不周。原以为下班大家都走了，我过来不至于兴师动众。”
“也就你们科室，在你的安排下坚持非必要不加班。”许靖遥忧郁的眼眸倒映在电脑屏幕上。他重启电脑，叹气声混杂在鼠标的“哒哒”声中：“我还想上楼找完你，便名正言顺溜了……所以来找我什么事呢？肯定不是大事……这样一来谈话反而浪费时间。”
“晚饭的事情。”苏砚秋还站着。段文瑞坐到旁边的空位。
许靖遥打开文档，漫不经心地回答：“饿了？我不确定要待到几点，回去估计也是随便对付一口。”
段文瑞听见这话，当即一愣，“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许靖遥没有留意他，劈里啪啦敲着键盘，话全是对苏砚秋说的：“你打个电话问问余睿，看他是应酬，还是在他老婆家吃饭。他要是一个人吃，你就去蹭顿饭。”
段文瑞“哎呀”一声。许靖遥终于扭头看向他。他张开双臂快步迎上去：“邻居！原来是你！”
半个办公室的人齐刷刷看过来。许靖遥飞快瞥了段文瑞一眼，张圆嘴，手指着他的脸，顿了许久才挤出声音：“活的段文瑞。”他猛地起身，双眼瞪得像竖起的鸡蛋，微微晃动，又认真复述：“活的段文瑞。”
段文瑞越听越不对劲。
难不成还有死的版本？！
来不及质问，手被紧紧地攥住。许靖遥热切地握手。段文瑞生怕他把自己的手臂拗断，拿回去给苏砚秋煲汤，却期待许靖遥敬仰的问候声。然而下一秒，手便被松开。许靖遥拍了拍苏砚秋的背，在他耳边低语一句。
苏砚秋摇了摇头：“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
许靖遥热烈的神情僵在脸上，眼中那抹忧郁渐浓。他背过手，语气变平静：“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段文瑞摸不着头脑。他简单归结为伪人都有些神经质，略显尴尬地说：“您好，我是苏秘书长的人设操盘师。听说您是他的邻居，我想向您了解一下他的饮食习惯。”
周围人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埋头继续做事。
许靖遥淡淡地问：“您要如何了解呢？”
段文瑞挠了挠头，伪人的回答总是这样出其不意。他打了个哈哈：“当然是……口头询问。难不成您还想请我吃晚饭？”
许靖遥托住下巴，没有回应。段文瑞误以为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开玩笑，我没那么爱占便宜——”
“今晚吗？”许靖遥猛地抬眼。
众人目光再次聚来。段文瑞愣了愣。
许靖遥一拍掌：“就今晚。”他旁若无人挎上公文包，随手捞起桌上那条围巾递给苏砚秋，示意他围上：“裹好，别着凉了。”
苏砚秋乖乖裹上围巾。棕色的绒毛抵在他鼻下，他打了个喷嚏。
许靖遥抽了张纸巾给他：“跟你说了小心着凉。你要是在我这里生病，我怎么解释？你做事总不靠谱，看吧，到头来还得我来说。”
“今晚？”苏砚秋擤了擤鼻子，轻声说，“辛苦您了。”
这时，许靖遥已经将椅子推到椅子下方：“事不宜迟。”
段文瑞终于忍不住插了话：“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可一对上许靖遥那双忧郁的眼睛，骨子里对知识分子的敬意瞬间压下了方才的急躁，语气不自觉放软，还带着点傻笑：“您……不是说要等教育部长回来才能走吗？”
“这倒是个问题。” 许靖遥眯起眼睛，环顾四周。教育部长的秘书不知何时斜靠在不远处的转椅上，被他看见，便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许靖遥问他：“您说，我因协助秘书长人设改造项目而早退，部长回来会认为我不上进吗？”
教育部长秘书微笑着说：“您太想上进了。”
段文瑞皱起眉头。这些人的暗语让他不知所云。苏砚秋轻声唤他：“段先生，准备走了。”
“去哪？” 段文瑞一头雾水地问。
苏砚秋扣好外套纽扣：“我住的地方。许教授请您亲自检阅我的吃食。”
段文瑞“哦”了一声，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瞬间心头警铃大作 ——
苏砚秋的家，那不就是伪人公职宿舍吗？！
他一个人类，要跟着夜闯伪人聚集地？！
不会这顿晚饭，食材就是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