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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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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啊,我急着卖的时候金价都已经很吓人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在涨,肠子都悔青了~~~”
“让那谁,张总再买给你呗。”
“哈啊,别提他了,都多久没理我了。”
“那新的那个......”
可惜这家店燥热得很,亚男连拿都不想拿着外套。现在正是屋里比外头热的时候,特别是这种聒噪拥挤的地方。想必此时的秋夜一定是沁人心脾的宁静凉爽吧。
“哦,对了,姐,哥让我问问你来不来崩个老头。”
“什么意思?”
“啊不对不对,不好意思啊姐,真的没什么,就是最近网上看到这个词觉得有意思,完全不是这回事,您就当没听见。诶呀,我是想说,这个人确实是个老头,肯定都是坐公交不用花钱的岁数了。”
“哦——”
“姐,我也知道你没什么兴趣,就是这个老头吧,”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好像指名道姓地要找你。”
到了34岁,不,下个月就35岁的年纪,该说是精力衰退呢,还是因为有了选择的权力,她早就逐渐淡出了。
而这个人。
秋风近乎刺进脚踝般的冷硬,落叶刮蹭着地面,又飞入脚下急着被踩碎。
她隐隐约约地觉得,用他作为生涯的最后一人不是正好吗。
和钟点房不相符的是,一进门就被硕大的黑色行李箱挡住去路。亚男用脚尖踢开,任其撞上墙壁歪在一边。视线从那不详的黑色,到里头穿着一身黑坐在床上的男人。
“亚儿,你来啦。”他恍若惊醒,却拿腔拿调地堆着久别重逢的笑容佝偻着缓慢起身,双手微微张开,欢迎什么似的踉跄几个碎步。
她关上门,顺势倚靠在门边。
走廊墙角挡住他头顶上昏黄的光,让她的面孔大半笼入黑暗。她交叉双臂,风衣布料摩擦的声音锁紧,只有敲击手肘的红色指甲在黑底的衬托下一闪、一闪。
“亚男?”
她的头微微一倾,几缕卷发荡过肩头。漆黑的目光移入光下,是无法反射的深渊。
“真是好久不见啊,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亚男,这是怎么说话呢?爸知道你肯定恨我,我怎么道歉都还不了你们的。但是这些年我也过得痛不欲生啊,我跟你说,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
“亚儿,咱们好好聊聊行吗?这些年都过得都不容易吧,过来,亚儿。”
她松开臂膀,任挎包坠到地上发出闷响,鞋跟落地一声,她就解开一枚扣子。直到她失重般落座床上,外衣落叶似的从肩头散落。那老头吓得后退几步撞在玻璃上,攥住了扰动的窗帘。
“你这是做什么?”
“您既然点了我,让咱们在床上好好叙叙旧吧,嗯?”
“......亚男,我知道是我千错万错,害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也毁了你自己!我这个当父亲的,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女儿...”
“现在才卖弄什么父女感情,那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反正你也是来找我借钱的吧?”
“我就知道跟你也养不亲......那我直说了吧,对,我这些年好不容易赚点钱全他妈赔进去了,操!你也知道我当年赔得什么都不剩,后来流血卖命赚的血汗钱,都怪那个人,他把我骗了!本来,你知道吗,我东山再起,都是为了好赔偿你们!不如说,现在其实就差一口气了,把这段时间挨过去了就能周转开了。亚儿,只要你借我20万,不行十多万就够了,等度过这段难关了我肯定几倍几倍地还给你,到时候你也别干这些了,跟着我,来我这工作,等我死了我的遗产不都是你的了嘛!”
“噗,别逗我笑了,还什么遗产嘞。十七年来你完全没变啊,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理亏,就算没有父女感情,你把我当一个欠钱的,你来当债主,咱们写一个欠条都行,我还能骗你不成?”
亚男的眼睛眯了起来,咧开嘴角露出半笑不笑的表情。
“如你所见,你女儿我唯一的资产就是这副身体了,不知道它值不值20万呢?”“亚儿,我真是求你了,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把手支在身后,翘起了二郎腿,轻蔑地俯视这个耷拉着眉、颤颤巍巍的男人。
“哦?那你倒是真跪啊,傻站着干嘛?”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在了地上,双手绝望地撑着地。稀稀拉拉的花白毛茬插在他像盖着一层废油的干土似的头顶上。
“我知道你本质还是个好孩子,只是过得太苦了,才让你这样自暴自弃,我又何尝不是呢?有的时候我甚至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不得不去打零工勉强混日子,一存下来钱我就记着打给你,对吧?”
“哦——我都快忘了,好些年之前账户上确实莫名其妙收到过几次,两三次?谁给我转的一两千块钱。我当是哪个男人给我的小费呢,毕竟见我一次都远不止这个数呢。啊,对了,你今晚钱带够没?”
“你这女人,念在你妈妈的份儿上改过自新吧!她是最担心你过不好的,你这样子叫她在天上怎么安心!”
“呦,开始急眼啦,无能的男人真是可悲,最后只能搬出那个女人了?还指望我能同情你?因为同情你而死了的我妈也是个蠢货。”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球发红了起来,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愤怒地瞪着她。像老旧的机器一样,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抓着窗帘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几乎要把它拽下来。
那人瞥向窗外夜景空隙的一瞬,牛似的大喊着冲过去,粗暴地撞开窗户把手,那股力气带得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可惜他不够高,没有失去重心,却也吓他个够呛。他紧扒着窗框,向夜空呐喊似的:“看你这副德行,我愧对你妈,也愧对世世代代老祖宗啊!我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那你去死吧。”
亚男缓步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那张模糊、扭曲的脸。
“我记得,你说自己恐高是因为老想跳下去,那你跳啊,现在不是正好?”
“......你这个魔鬼。”
看着被冷风吹灌、只是望着黑夜陷入静止的那个人,她真想点一支烟欣赏。但还是该走了,记得带好外套和包包之后向门外走去,可好像还忘了一件事。
“哦,对了,你身上有保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