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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三日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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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今日芷晴身子不舒服,邱嬷嬷让你早点去交班。”
一间狭小的下人房里,一名女子进来瞧了一眼床上的弧度,轻声说道。
“好。”
被窝里的人迷迷糊糊的应了声,然后慢慢爬了起来。
女子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到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知道她昨夜才值了夜班,眼下也没睡几个时辰,可怜见的说了声:“快些起来吧,今日殿中好像有大人物。”
刚刚她路过时看见正殿的门紧闭,门外也有层层围护,不知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香菱就在正殿当值,可别在这种时候触了眉头。
香菱嗯嗯几声,睁开了眼睛,看见对面女子担心的神情,眯眼笑了一声:“芷芸姐姐别担心,我就在外间扫地,绝不往里面多看一眼。”
“是是是,你最听话了。”芷芸也笑了。
香菱虽是她们几人之中最小的,却也是最机灵的,一张小嘴甜得哄谁都开心。
香菱也不敢耽搁,赶紧起床洗把脸就换衣服出门,她今年十六,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将军府里,后来长大了些就开始帮着做事。
她的脸上有一块淡红色的斑,从左额沿着眉毛直到眼下,小时候还不怎么清晰,长大后皮肉撑开了那红斑也跟着长大,隔远了看,隐约有点渗人。
所以,即便香菱长得不错,却也只分到了正殿外间扫地的活。
香菱倒是觉得挺好的,她可听在其他地方伺候人的姐妹说了,她们三天两头的都得被骂,有时还会被扇耳光。
她这扫地虽都是体力活,可不用和人接触,乐得自在。
香菱拿上工具就开始干活,今日她没睡多久,此刻还有些困倦,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中途,她悄悄看了一眼殿门。
真的是关上的,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
香菱揉了揉眼,继续扫地,却不知在她转身后,正殿的门突然开了。
门中央,站着一个人。
正是这座府的主人,宋桓。
东阳国的将军,打过许多胜仗,年仅二十二岁,就被圣上亲封为飞云将军,前途无量。
若是说有谁能和他与之一比。
那可能就只有,西岳国的太子,卫疆。
传闻中,太子疆出身高贵,骁勇善战,这一年将东阳打得节节败退。
男子突然笑了一声,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的人。
殿中央正趴在地上的人,可不就是传闻中战无不胜的太子疆吗?
这一个月,两人交手数次,皆分不出胜负,好在最后,他终于赢了他一次。
被困在地牢三日,狱卒用尽了手段,也没得到他一句的求饶。
今日,他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他的手段硬。
“来人,将他泼醒。”
两名侍卫连忙提了桶水,用力地将水全部倒在了地上少年的脸上,力度重得少年的头都偏了位置。
过了片刻,少年咳了两声,才终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血水和冷水糊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微微动了动被捆绑住的双手双脚,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定住视线:“怎么?飞云将军就只有这些手段?”
话刚说完,他又咳出一滩血。
可即便这样,他的脊背还是挺得直直的,仿佛什么也不能摧毁他。
年仅十七的太子殿下,打了些胜仗,就以为这世间再无对手。
他偏要折断他的傲骨。
宋桓冷笑一声,开口:“当然不止。”
少年看见他向自己靠近,呼吸重了一瞬。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
他咬紧了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额间冒出冷汗。
宋桓一脚把少年踢出一丈远,随后吩咐手下废掉他一手一足,让他手不能提,脚不能走。
他倒要看看,残废还怎么当太子。
*
香菱正在打扫正殿下的楼梯处,扫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一下,突然听见殿中传来几声痛苦哀嚎的声音。
不过短短一瞬就安静了。
香菱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慌,只想赶紧扫完溜走。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正在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头,隔着一段距离,她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前。
是将军,宋桓。
下一秒,她就跪了下去,头紧紧扣在地上。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敢看他走了没。
倒是听见一名婢女来喊她过去。
香菱想,她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她战战兢兢地上前,不敢再抬头看,还未走到跟前就立马跪下。
“参见将军。”
男子看她浑身发抖,勾了一下嘴角。
“抬起头来。”
香菱觉得自己要死了,大着胆子和男子对上了视线。
男子随意打量着她,然后在她额角处停留了一瞬,忽然莫名地笑了一声,问她叫什么。
“奴婢名叫香菱。”
男子随意点了头,而后侧过身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问:“你可知,他是谁?”
香菱这才看见躺在血泊中的人,看着很是年轻,一只手脚却极为怪异的摆着,好似没了骨头。
她不敢再看。
听见男子的问话,她摇了摇头。
“他是你的夫君。”
香菱大惊,夫君?
男子不再看她,对身边的人说:“来人,把他抬进香菱的房里,三日后,他就是香菱的夫君。”
说完,男子哈哈大笑,大步走出了殿门。
香菱还不知道地上的人是西岳国的太子。
她只知道,她这条命今日算是保住了。
只是不知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香菱转头看了一眼正被人抬走的“尸体”,经过她身旁时,她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倒是瞧见了他的模样。
虽然狼狈,但是也担得起上好二字。
*
香菱回到房里时,那名少年已经被安置在了她的床上,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相隔几个时辰,她的命运就被打乱。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关上房门走了出去,今日她还没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在食堂她遇见了芷芸,显然她也已经知道这件事。
担心的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香菱把殿中发生的一切都和她说了,芷芸听完皱了眉头。
语气担忧:“香菱,你可知道你房里的是何人?”
芷芸上午当值完就回了房,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人,她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到了香菱的床上。
邱嬷嬷说今日起,她就被调到其他房里,这间房,之后就是香菱一个人的住处了。
芷芸瞧见那些送完人就停在外面守着的人,心沉了沉。
眼下看见香菱,她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香菱。
香菱一听,惊得她最爱的红烧肉都掉了。
“你说……他是西岳国的太子!?”
苍天无眼,这次她是真的没命了。
芷芸点头。
香菱闭上了双眼,想着她可以活命的机会。
可能比她当上皇后的机会还渺茫。
香菱心死了,多吃了一碗饭后,她脚步沉重的回了房。
之前这间房是她和芷芸两个人住,现在芷芸搬走了,他又睡在她的床上,香菱只好睡在芷芸的床上。
她面如死灰的看着房梁,想着现在吊死会不会体面些。
他是敌国的太子,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然后塞给她这个扫地奴婢,等他醒来后,说不定第一个掐死的就是她。
想到此处,香菱翻身下床,来到他面前。
少年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脸上都是血水,也没人帮他擦干净。
香菱掏出一条手帕,缓慢的向他的脸伸去,在经过他的鼻息处时,她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脸颊处。
干的手帕擦不掉已经凝固的血污。
她去外面打了点水回来,将他的脸擦干净了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着烫。
想来是发烧了。
香菱在房里转了几圈,还是去了门外。
她知道门外的侍卫都是为了守着这个太子,应该不会让他死掉。
香菱和侍卫讲明了太子的情况,侍卫离去后香菱又回了房。
眼下没有药,她只能用笨方法给他降温,一遍遍的用手帕打湿水给他擦着脸和手,希望能帮他降低点温度。
只盼他不要一醒来就掐死她。
半个时辰后,侍卫才姗姗来迟,他说天色已晚,将军吩咐明日医师再来给他看病。
香菱望了望窗外的亮光。
想着,将军这是,不想让他死,也不想让他活。
香菱瘫坐在床边,看了眼还在冒冷汗的少年,咬了咬唇,还是爬起来继续给他擦汗。
他可以死,但不能是在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死。
不然,她还得给他陪葬。
她还不想死。
*
第二日,香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昨夜,她照顾他到半夜才睡着,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看见医师,香菱的心才真的放了下来,可医师只开了退烧的药,之后就退了出去。
香菱拿着药,又看了看少年的手脚。
想来,将军是特意吩咐了的。
她给他掖了掖被子,就去厨房给他煎药,她并未知晓,在她走后,床边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药煎好后,香菱又遇到了难题,他人没醒,牙关紧闭,这怎么喝药?
她捏住少年的下巴,想要他打开口腔,结果他只是嘟着嘴,牙还是合上的。
香菱别无他法,只有将食指钻进他口中,撬开了他紧闭着的牙。
再不喝,这药都冷了。
她一口一口的喂着药,时刻观察着他,看他咽下去了才又慢慢倒下一口。
一碗药喂完,香菱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他何时能醒过来。
昨日她已经被告知不用再去殿前扫地,只等他醒来后就成亲。
一个太子,一个婢女。
香菱觉得,她可能看不了多久的太阳了。
能活一天就是一天吧。
所以她今天又多吃了一碗饭,说到吃饭,她一拍脑袋,想起来床上的人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饭。
她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他不会,被饿死吧。
香菱赶紧收拾了一下,趁着午饭时间还没过去,给他找点吃的。
她风一般的出了房门,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一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