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跑道尽头》全冰美式

4、匹配度 纵然已

　　纵然已经被沈母骂过这么多次，但是沈砚依旧没太适应，每次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总会慢一步，沈砚摁了挂断，回了卧室，腺体还在胀痛，他感觉今天体温也比昨天偏高一点，他抿抿唇，从柜子里拿出医生昨天开的舒缓口服片，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感觉到身体的潮热慢慢降下去后，沈砚准备再睡一会，他刚躺下，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沈砚这次的语气带着些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什么别的事吗？要钱的话不要再打了，我也不会给。”

　　对面愣了一下：“砚哥？怎么了？谁找你借钱吗？”

　　沈砚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周逸飞，他呼了一口气：“没有，刚才我妈打电话找我要一百万，我没给。”

　　周逸飞和沈砚是发小，很清楚沈砚的家庭情况，听了之后又差点没忍住开骂，但是听着沈砚有些低落的情绪他还是强行摁了下来，他低声问沈砚：“你还理他们做什么，这些年你对他们还不够好吗，他们找你要了多少次钱了，你哪次没给，他们怎么不考虑考虑你出来打拼的时候怎么一分钱没给过你，满脑子都是你那个弟弟，要是我我早就断绝关系了。”

　　沈砚没吭声，只是盯着大理石地面的一角愣神。

　　周逸飞为了安慰他开始找话题，他絮絮叨叨从家里聊到工作又聊到了自己的生日：“哎对了砚哥，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你没忘记吧。”

　　“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了，哪年没给你小子过。”

　　周逸飞察觉到沈砚情绪好了开始和他开玩笑了，语气更兴奋了：“我今年这不也25了吗，我想着风光大办一场，你觉得怎么样砚哥？”

　　沈砚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语气讥笑：“我看你是想风光大葬吧。”

　　“……”

　　“砚哥，那你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把关丽一块叫来，我喊她她肯定不来，但是你喊她她肯定去。”周逸飞语气带着讨好。

　　那天落地浦东后，沈砚又收到周逸飞发来的消息，他和周逸飞说了自己二次分化的情况，当然也没忘了找关丽要联系方式。

　　“我尽量。”

　　周逸飞听他答应下来瞬间喜不自胜，又问了问沈砚的身体情况，最后拍板道：“这样砚哥，你如果到时候身体不舒服随时和我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砚应了声，俩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

　　沈砚最近几天在家休息，不少航空业的同事听说了他二次分化，都发消息关心他的身体情况，他捡着些熟悉的回了，那天晚上临走前江临要了他的微信，这几天都在执飞航班，甚至时不时会给他分享窗外的景色，不得不说江临的构图技术确实不错，沈砚飞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云端，但是从江临拍的照片中居然发现了一些不同角度的美。

　　前风挡边框浮起一层流动的幽紫淡蓝的微光，贴着玻璃边框游走，像无数细碎跳动的冷火苗…

　　傍晚粉色的云霞漂浮在海岸线上方，粉蓝色交织成一片，夹杂着些许金光…

　　江临发来这些照片的间隙中，也会问他的身体情况，不过因为时差的原因，两人回消息的频率并不相同。

　　沈砚倒是觉得这小子运气不错，国内机组飞行时会避开雷暴核心区，和雷雨云保持至少20海里安全距离，不会近距离贴着强电场云层飞，圣艾尔摩之火在飞行中极少能遇见，能拍到属实是幸运的。

　　很快就到了周逸飞生日那天，正好是沈砚复查的日子，沈砚睡了个懒觉，睡到下午才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给周逸飞准备的礼物，开车抵达浦东机场，走到航医室门口，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倚在门旁。

　　江临穿着一身深卡其色长风衣，风衣下摆垂至膝头，衬得肩背线条宽挺利落。他的五官也很优越，眉骨高挺，漂亮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多情的味道，他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回谁的信息，那张过分惹眼的脸上噙着一点散漫笑意。

　　沈砚走到门前，江临收了手机抬起头，笑意更深了，他朝沈砚摆了一下手：“下午好啊沈砚。”

　　沈砚扶着门把手，看向他：“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不是刚飞完首都回浦东的航班吗？”

　　“这不是顺路了吗？刚交完飞行单据过来，想着来看看你。”江临看着沈砚，见沈砚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不欢迎吗？你欠我一顿饭，我怕你逃单，行吗？”

　　沈砚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进去。

　　航医将一叠报告单放到沈砚面前，指尖轻点彩超影像与抽血化验单。

　　“好消息，本次复查结果十分理想。颈后腺体充血水肿持续消退，信息素相关激素指标稳步回落，分化的激进势头已经稳住，脱离高危急性期。没有反复潮热、体位性眩晕这类应激症状，体征整体平稳。”

　　沈砚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来一些，他拿起来报告单翻了翻：“那是不是意味着过几天复查通过的概率性会高？”

　　“确实乐观，但不能松懈。”航医推了推眼镜，“沈先生，您和原生Omega不一样，二次分化重构腺体，激素阈值极不稳定。单纯依靠药剂只能勉强维持平稳，如果长期没有适配信息素缓冲，信息素浓度持续波动，慢慢会形成慢性紊乱。不一定需要标记，合适的Alpha信息素，可以平缓腺体的自发躁动，降低后续发情期剧烈反应的风险。我看白云初诊你和你同事二人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百。”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砚，声音放轻：“你可以去问一下你的同事，如果可以让他适度释放信息素对你进行安抚。温和稳定的Alpha信息素，能够平缓你腺体紊乱，减少应激发作，比长期依靠药物更有利于腺体修复。注意把控浓度，切忌信息素冲击，避免诱发不稳定波动。”

　　沈砚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看向紧闭的诊室门，虽然看不到江临的身影，但是他总是感觉莫名的心虚。

　　但是沈砚是个消化能力很强的人，多年的飞行经验练就了他快速判断最有利的处置方法，比如眼下分化成omega而且接受alpha的信息素安抚，是他最快并且能稳定执飞航班的办法。

　　航医做了最后的诊疗意见总结。

　　“目前没有形成腺体慢性炎症，算是很大的利好。依旧维持现有用药方案，居家静养至二十一天期满。休养结束需要完成全套终期鉴定，才能评估后续复飞资格。这段时间保持规律作息，尽量避开强刺激环境。”

　　沈砚低声应下，收好所有检查报告，起身走出诊室。

　　长廊光线柔和，人来人往，江临依旧斜倚着墙面，见沈砚出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沈砚看着江临，停了步子，手指收紧，指甲刮擦在掌心磨的有些痛，他从小就很少依赖别人，不管是家庭还是性别都养成了他独立果断的性格，出来上学工作都是别人在依赖他，猛不丁转换性别，他需要从一个alpha身上获取信息素的安抚，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而且，他也很抗拒alpha的接近。但是如果没有江临的帮助，人工抑制剂在他这种二次分化的“高龄”omega大打折扣，最有效的缓和方式，是匹配度合适的Alpha天然信息素安抚。

　　江临看出了他的犹豫，他主动上前走了几步，沈砚的脸色有些发白，应该是受这几天分化的影响，但是他骨相生的极好，苍白的脸色更是衬得他五官精致，眉眼轮廓利落。

　　“怎么了？”

　　沈砚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流，低声道：“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咖啡店内——

　　沈砚抿了一口冰美式，把检查单放在江临面前，简单概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顿了顿，才道：“医生说我二次分化较晚，容易出现信息素波动不稳，发情期也会不稳定。建议借助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来舒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

　　沈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坦然的就像说今天的天气状况一样随意，但是两只红红的耳朵出卖了他，说完这句话，他就端起来桌子上的美式开始喝，眼神死死盯着咖啡，下一秒就恨不得钻进杯子里面去。

　　江临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咳了两声才堪堪把笑意压了下去，他故作严肃道：“也不是不行，但是同样的，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沈砚抬眸。

　　“我希望你能假扮我的恋人，应付一下我家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