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在》沐念禾

18、第 18 章 相信自己，

　　“沈听月，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别背啊，好事碰不到一个，坏事全找上来了，烦死了。”向屿炎说着说着，连扒好几口饭以表自己的气愤。

　　沈听月摇了摇头，打开面前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没有，不是你的错，下次偷偷说。”

　　向屿炎坚定的点了点头看，表示他说的对，崔帅一脸嫌弃的看着向屿炎，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一顿饭就在他们吵吵闹闹中迅速度过。

　　入秋的风肆意地穿过教学楼旁的梧桐树，层层叠叠的叶片随着风摇曳，细碎的光斑撒落在走廊上。
　　午后的天空也变得异常柔和，云朵慢悠悠漂浮在淡蓝色的天空上，等到喧闹的人声稍稍远去，只剩下满目的绿意，静静包裹着校园。

　　几声小鸟的叫声断断续续的从远处飘来，连带着风中裹挟着校园里淡淡的草木气息。

　　沈听月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向屿炎身上，转身帮他收拾他刚弄乱的桌面，一只手撑着桌子看着向屿炎熟睡的侧脸，再把衣服往上拉了一些。

　　他们在学校的自习室，这里本来就是学校给不想午休的同学，让他们可以来安心学习的地方，只要和老师提前请好假就可以来。
　　这里多数是高三的同学，很少会有高一高二的来这边，沈听月和向屿炎吃完中饭和自己班主任登记好就来这里了。

　　走廊靠窗的课桌洒满午后柔和的阳光，繁茂的枝叶在窗沿铺开，随风晃动的枝叶将光斑洒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

　　沈听月侧身坐着，指尖轻点试卷上复杂的题干，清冷平缓的声音一点点给向屿炎梳理知识点。

　　向屿炎微微俯身凑近桌面，一手撑着脸颊认真听沈听月说的话，眉头偶尔紧锁，提出心中的疑问，好在自己学习能力强，沈听月给他给他提出第一步，自己马上就会举一反三。

　　沈听月始终神色从容，握着笔一点点教向屿炎，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沙沙的声响，每一条逻辑都条理分明，简洁易懂。

　　向屿炎低头看着沈听月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心想，自己的笔记什么时候可以做成这样，爸妈估计会把那本笔记供起来，挂墙上。

　　他目光不经意间飘向沈听月安静的侧脸，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柔和他了平日里略显疏离的气场，显得他格外温柔，沈听月长开了那得有多帅啊，向屿炎想着想着不经想到自己穿越到未来，去见未来的沈听月。

　　“思路能跟上了吗？没有的话，我还可以再和你讲一遍。”沈听月放下笔，微微侧过头看向正在走神的向屿炎。

　　向屿炎猛地回过神，匆忙收起自己刚才乱飞的思绪，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连忙点头拿起笔，慌乱地把刚才沈听月讲的那些知识点写到自己书上，想赶紧掩饰住自己刚才荒唐的想法。

　　沈听月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等待，目光落在他的本子上，适时留意着他的笔记和练习本上的题目，一旦发现向屿炎他的思路出现偏差，便轻声出声提醒他。
　　自习室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学生其他同学交流的声响，却丝毫不会扰乱二人之间沉静融洽的氛围。

　　向屿炎写完把题目伸到沈听月的方向，附身趴在桌子上，等待沈听月下一步的讲解，沈听月在讲，向屿炎突然开口轻声询问，“沈听月，你对这次期中考试把握多大啊？听李勇说，这次考试还蛮重要的，好像还影响到后面什么分班和分科，哦，你分科想好了吗？感觉你选什么都好一样......”

　　沈听月用笔轻点了一下桌子，把手放在自己嘴上，俯下身，以极近的距离靠近向屿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一个一个问题来，我都会回答你的。”

　　沈听月身上有股家里衣物洗净后，被阳光曝晒的香味，这种味道好似对向屿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不自觉的往沈听月那边靠近了些，手上比起OK的手势，在桌子上寻找自己的草稿本看，在本子洋洋洒洒地写下了自己刚才询问过的问题。

　　沈听月看着本子上的问题，一个一个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把握一般，其实心里还会有点慌张”“还没想好选科方向”

　　写完便把本子整齐地摆到向屿炎的方向，方便他看，他低头一个一个看过去，发觉自己和沈听月的字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平常写的字其实没那么丑，只是刚才因为赶时间，在本子上留下来的字，只能是佩服沈听月他看清了。

　　我要好好练字了，向屿炎看完沈听月的字在心里留下的观后感，转眼又看到沈听月在本子上留下的那句“其实自己心里还会有点慌张。”

　　继续在本子上写下，“相信自己，好吗？你也是第一。”

　　因为写下这句话的表情过于严肃，连带着旁边一直关注他的沈听月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刚想询问他是不是自己写的太着急，导致他看不清时，本子就递过来了。

　　本子上有一个“相信自己，好吗？你也是第一。”这句话被向屿炎写的太大，在本子上占据了至少一半的位置，显得格外明显。

　　沈听月看见这句话，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褪去现在的疲惫，笑意浅浅落入向屿炎眼底，望着这抹笑意，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仿佛周遭的人声、窗外的风声全都消失不见，自己眼里只剩下眼前温柔含笑的人，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沈听月温柔一笑，眉眼温润平和，抬头直直的看了向屿炎一眼。低头也写下，“好，第一名”。

　　两人相视一笑，时间仿佛没有再走，只停留在这刻，沈听月低头又在本子上写下，“要么睡一会，下午还有课。”

　　在沈听月又在本子上写下东西的时候，向屿炎的脑袋已经先靠过去了，等沈听月写完，向屿炎也知道了。

　　沈听月抬头看向向屿炎的同时，已经看到向屿炎已经准备睡眠状态了，向屿炎本身就是要午休，今天自己提出了要和沈听月一起复习，从刚开始没多久他就一直都靠意志力在支撑自己，现在看到沈听月主动提出休息，当然就是倒头就睡。

　　沈听月顾好向屿炎后，转头又看见那个草稿本，转头观察了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默默掏出放在自己校服口袋的手机，把本子放在桌子下，偷摸拍下了向屿炎写的那句话，“相信自己，好吗？你也是第一。”

　　拍好后，把本子放回原处，仿佛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做完这一切，又继续打开桌上自己没做完的练习题看，开始刷题，它本身也就没有午休这个习惯。

　　自习室内格外安静，枝叶滤下细碎的阳光，全数落在沈听月手边和向屿炎的发顶。
　　向屿炎趴在课桌上安静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落，平日里鲜活跳脱的气息褪去，现在的模样格外温顺。

　　沈听月坐在他身边，放轻了握笔的力道，指尖捏着笔尖，低头专注做着习题。他刻意放缓动作，生怕动静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人。

　　这片靠窗的小角落已然变成一方属于他们两个的安稳天地。沈听月偶尔抬眼，但目光又总会落在向屿炎熟睡的侧脸上，转瞬又会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习题册，时光缓慢又平和。

　　到后面，沈听月莫名其妙的睡意也布满他全身，他没有想着去反抗，反倒直接安静的在向屿炎身边也睡下了。

　　期中考试如期来临，这一周，多亏了沈听月没日没夜的给他补习，向屿炎这次进考场的自信比自己中考还多。

　　当成绩公布的时候，向屿炎看了一眼贴在自己班级上的全校榜单，他稳稳当当的排在全校第九，全班第二的位置，他长舒一口气，任务完成了简直一身轻，他还特意注意了一下沈听月的排名，排在全校第二，第一看了看，是自己班上的学委，方季惟。
　　但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也就是2分，如果不算赋分，沈听月还比方季惟高2分。

　　向屿炎有一点为沈听月感到可惜，但再怎么样，在他心里，沈听月就是第一。

　　他跑到二班窗外，二班的人也是全都围在榜单前，看自己的成绩，但他看见沈听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背影稍显的有些许落寞，手上还在摸索着什么。

　　向屿炎站在窗外，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一阵不安情绪涌上心头，是不是自己这一周没让沈听月复习自己的内容，或者是没让他好好休息导致的，向屿炎在心里想了快一万种理由，还想着怎么安慰沈听月，上课铃声却已响起，他没办法，只能先回到自己班上。

　　等回到班上，现在的时间原本就是给班主任开班会的时间，向屿炎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只能快先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勇满面春风的走进一班的教室，他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好心情走进这间教室，连头上的发胶无一不在体现他现在的心情有多美妙。
　　“和大家说个好消息，在这次期中考试中，我们班在整个高一，排名第一啊，说到这里，给自己一点掌声吧！”

　　说完，底下掌声雷动，尖叫声都此起彼伏，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看电影，看电影”导致后面一发不可收拾，整个班上都是喊着要把上次运动会没看到的电影补充回来。

　　李勇这次心情好，连忙点头答应，毕竟自己刚从校长办公室收到表扬回来，还比总是高自己一头的黄德甲还高，心情自然好，感觉这帮学生喊要天上的星星都会帮忙摘下来。

　　但现在局势有点难以控制，他还是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拍了拍讲台，“就一次表现好就要上天，看看，还是老师有先见之明，让你们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学物理还是有用的吧。”
　　说完这句话，底下倒是没人讲话了。

　　李勇自己都觉得尴尬，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开始了自己的表扬之路，首先肯定是表扬了自己的英明领导，在表扬了一些考的不错的学生。

　　“方季惟不错啊，进学校起就是一个好苗子，只要你继续保持，别说到时候这些名校来打电话招人，就连国外的大学你都可以抬头挺胸的报名。”

　　方季惟听着李勇的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追捧，连忙点头看，之后头就快埋到桌子下面去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班长，向屿炎同学啊，你看看，只要老师多鞭策鞭策，学体育一样可以成神啊，这次还不错，都完成老师要的任务，只是和方季惟的分差还是拉的太大了，那谁让人家方季惟已经超出了学霸的能力了，现在别人都喊学神的程度了。”

　　夸向屿炎，夸着夸着又到了方季惟那边去了，方季惟的头低的更低了，反而是向屿炎，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安慰沈听月这件事，从李勇进教室来，说的那些豪言壮志一句话都没怎么听进去，李勇看他状态不对，连喊了两声向屿炎的名字，最后还是被同桌和身后的崔帅提醒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向屿炎同学，被老师夸懵了，连反应都不会了。”向屿炎都不知道他之前在讲什么，只能对着李勇傻笑。

　　李勇看着他那样，也就没怎么去管他，接着往下说，“还有顾冠朔啊，考的也不错，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就差向屿炎一点，相信你很快就能刚赶上来......”

　　向屿炎的思绪还停留在怎么安慰人这件事上，偷摸撕下自己课本的一角，给崔帅写起了小纸条，李勇后半段讲评的话语，早就从耳边轻飘飘划了过去。

　　接到纸条的崔帅悄悄侧过头，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你刚才魂都飞哪儿去了？还有你这个问题问的，你有情况啊。”说完还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向屿炎。

　　向屿炎脸颊一热，伸手拍开对方的笔，用口型说了一句，“没有的事，快回答我纸上的问题。”

　　崔帅觉得有劲，拿起笔回答向屿炎纸上的问题，并把纸条传过去，脸上还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

　　向屿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向屿炎本身是想问崔帅，有人心情不好，怎么安慰。

　　结果崔帅写的什么，什么都不要说，直接抱住她，下一步吻她，把安稳的话留在那个吻里。

　　向屿炎揉了揉纸团，随手丢进了书包的某一处，心想还是我自己想吧。

　　后面晚自习的时间，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而且李勇放的电影又是一些和物理知识有关的，他更是没兴趣。
　　于是自己开始手工课时间，坐在他身后的崔帅心思也没在电影上，就想着看看今天要跟踪向屿炎，看他晚上到底要和那位美女私会，他必须站在吃瓜第一线。

　　果不其然，到了快下课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向屿炎的下课不用等他了的纸条，他更是兴奋了。

　　下课铃声一响，向屿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二班附近，他之前下课的时候已经来找过一次沈听月了，那个时候得知，他被黄德甲喊走了，他更加不安，没考好，还要被班主任说，这个黄德甲也是不做人来的。

　　他是第一个出现在学校楼道的人，走廊里陆续涌出下课的学生，人声渐渐喧闹起来，向屿炎的目光紧紧锁在二班教室门口，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心底满是担忧，不停揣测沈听月已经因为没考好，现在又被黄德甲严厉批评，心情不知道会有多差。
　　没等多久，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随着人流，缓慢走了出来，是沈听月。

　　他神色平和，眉眼间看不出半点低落，依旧是往日沉静淡然的模样。
　　向屿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沈听月？”

　　沈听月之前还在各走各的，现在听到熟悉声音，抬眸看向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声音清淡温和：“怎么了吗？你等很久了吗？。”

　　向屿炎彻底放下心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笑了笑：“没有没有，没等多久，我们一起走吧。”

　　向屿炎手上还藏着给沈听月的“惊喜”，他一直把这个东西贴在自己袖口，现在人流实在太大，他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直到两个人并肩走到宿舍，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什么话都没说，身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沈听月快进自己宿舍，向屿炎才一把把沈听月拉到最尽头的公共区域，他左顾右盼，确认附近没人，才把一直藏在自己袖口的东西拿了出来。

　　沈听月一开始还在疑惑看，直到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被涂红的奖状，从纸张上的红色到上面画的每一个图案和写上去的字都是手工做的。

　　沈听月的目光落在这张手工奖状上，纸张上带着被向屿炎握了很久的折痕，上面颜料涂得算不上规整，但一笔一划都看得出向屿炎当时认真的模样。

　　奖状旁边画着一些沈听月有些看不懂的图案，但正中有两排字赫然写着——最优秀的学生，属于第一名沈听月。

　　向屿炎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耳尖泛着不明显的浅红，有些局促地抬眼看向对方：“这是我晚自习偷偷画的，谢谢你一直帮我复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达不到李勇的目标，好像还害得你没有拿到第一名，但没关系，我早就说了，你也是第一。”

　　晚上的凉风轻轻拂过走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沈听月垂眸望着他手里那张独一无二的奖状，清冷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唇角弯起，露出了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双手接着那张奖状，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上写下的那两行字，随即抬眼看向自己眼前一脸紧张，等待答复的少年，声音放得格外温柔，“谢谢你，向屿炎。”

　　向屿炎听见答复，紧绷的心这才松了下来，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方才一路的忐忑尽数消散在这晚风里。

　　“不用谢，我相信你，下次肯定会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不就是两分吗？下次直接超20分。”向屿炎拍了拍自己胸脯，“不要去管黄德甲说的那些，他骂你，你就学我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李勇骂我的时候看，我就是这样。”

　　沈听月看着眼前的少年滔滔不绝对着自己传送“知识”，忍不住低头闷笑，向屿炎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人，脸上的问号快要溢出来了，之后就听见沈听月和自己解释道，“还是谢谢你，我没有那么伤心的，黄老师也没有骂我，反而是关照我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这才发现自己搞出了一个大乌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反正沈听月开心就好，其他的也不重要。

　　沈听月将那张手工奖状仔细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抬眼看向一脸不好意思的少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浅淡笑意。“你的好意我收下了，真的谢谢你。”

　　向屿炎望着他柔和的眉眼，心里那点乌龙带来的尴尬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

　　片刻，预备铃的声音响起，沈听月率先开口：“打铃了，我们先回宿舍吧。”
　　向屿炎点点头，转身和他一起走进宿舍，在门扉轻轻合上之前，两人互道了晚安，心里却一直不自觉扬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