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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父亲挥霍完又回家了… 从夏到秋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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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到秋再到冬,转眼间在镇上读书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母亲每个礼拜会给我30元,应付这一周的饭费、水卡、学习用品。
镇上学校的食堂很便宜的。
早晨的玉米粥、豆浆2毛一碗,豆腐脑5毛一碗,鸡蛋5毛。
早晨的煎饺、包子也都是5毛就能买。
这学期学校还用过一段时间的饭票。
只是饭票很容易被弄丢,后来食堂就舍弃这种方式了。
刚刚入冬,11月份的一个周五我回到家。
竟然在家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自上次他抢了母亲的首饰以后,我们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了。
看他的样子有些潦草,估计在外面过得也不是很好。
很好笑的一件事。
我进屋子,他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我来。
有些不太敢确认地问了一句,“是知楠么?”
“嗯,是的。”我点了点头。
他第一眼没认出来是我也正常。
过去的很多年来,我一直是长头发。
自从今年升入初中后,我担心打理头发会影响学习,就在暑假开学前把头发剪短了,现在的我一头短发,看着像个假小子。
“你去舅姥爷那边打个招呼,告诉他们你放假了。”母亲看了我一眼,随后打发我去隔壁。
我知道,她要和父亲谈话。
于是,我放下了手里的书包。
—————屋内————
“你这次回来想干什么?家里的首饰都被你掏空了,什么都不剩了。”母亲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回来是想着找个班上的。”父亲回答。
“在外面耍了半年,钱也花没了,你随意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母亲淡淡地说。
“但是有一点希望你能明白,你可以不给我花,但是两个女儿的学费,你总是要负担的。”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女儿,我早就想离婚了。”母亲把声音降低了些。
“等我这次找到工作后,以后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你先找到再说吧。”
谈话到这里,我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转身朝着舅姥爷那边的院走去。
我不知道那天我转身走后,他们还聊了什么。
第二天,母亲和我说,“你爸打算去临市找工作,那边有很多厂子。”
我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在意他去哪儿找工作,也不在意他为何突然又回家。
我反而希望,他不要总回来,回来也不要再和母亲吵架。
周末两天,家里只有我和母亲。
姐姐在市里读高中,他们学校一个月才放2天假。
周六的早晨,母亲带我去隔壁村的澡堂洗澡。
我们村,还没有公共浴池。
村子里的人要么是在自己家里搭建一个简易洗澡间,要不就是骑着车子去隔壁村的大澡堂。
早晨简单吃了口东西,母亲就骑着车子驮着我去了澡堂。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母女搓澡局。
北方人的搓澡是一项事业。
除了搓泥,还能奶浴、盐浴、葡萄酒浴。
进池子里好好泡一泡,然后把身体搓的抛光。
最后再来一个奶浴,绝了,浑身滑溜溜。
这种感觉就是“重生了”、“我又可以了”。
洗完澡出来,母亲和我在澡堂门口买了一串糖葫芦。
11月份的河北,天气已经很冷了,头发出门被风一吹,马上就结了冰碴子。
母亲在前面一路蹬着车子我在自行车后座吃糖葫芦。
凛冽的寒风、结了冰碴子的头发、嘴里的大山楂、母亲的后背,组成了一个词:幸福。
周末的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周日下午我又要返校了。
临走时,母亲叮嘱我,“学习不要太累,注意眼睛。”
我使劲儿点了点头。
“妈,你也别接私活儿了,花厂的插花,你一个人弄不了。”
“等寒假,我和姐姐回来,咱们仨一起弄。”
“好的,闺女,别担心我。”母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背着书包,来到村口等着去镇上的大巴车。
半个多小时,到了学校。
来到宿舍打扫了床铺卫生,和同宿舍的女生简单聊了几句,我就来教室上晚自习了。
说起宿舍,我想许多年轻的小朋友都没体验过大型集体生活吧。
我们镇上中学的女生宿舍是由一间大教室改造而成的,里面放着20张上下铺,住了将近40名女生。
晚上睡觉就像大通铺一样。
你的左边有人,右边有人,下铺也有人。
宿舍的空气里永远混合着洗衣粉味儿、汗味和永不消散的一股潮气。
整栋楼都没有卫生间,厕所和水房都在女生宿舍楼的外面。
每天清晨不到6点,楼道里就开始有声音了。
睡觉轻的人会被吵醒,宿舍楼下的一排水龙头全都是排队洗漱的女生,拥挤、嘈杂,脸盆、牙杯、洗发水、牙膏、还有近视同学的眼镜们。
说话声、抱怨天气或冷或热的吐槽声、刷牙的声音,此起彼伏,成为了每日固定的开场。
白天还好,大家都去教室里上课,天气好的时候,宿舍还可以开窗通风,透透气。
可天气一旦冷下来,北方的窗户打开没多久就会结霜。
挨着窗户近的同学们就倒霉了,大家的被子都会沾上寒气。
所以冬天宿舍靠窗的同学都不太想开窗。
不开窗带来的后果就是屋里的空气很闷,味道也难闻。
晚自习结束后大家回到宿舍,人一多,泡面的、啃苹果的、洗头的、洗脚的,宿舍的味道就会异常丰富。
40人住的集体宿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也没有真正安静的角落。
所有的起居、交谈、争吵、摩擦都发生在这间宿舍里。
对很多女生来说,这间宿舍就是自己离开家的第一站,每个人都开始学着照顾自己,也学着和来自不同乡镇、村子等同龄的40位女生相处。
算起来,大家这会儿也都才是13、14岁的小孩儿。
性格不同,家境不同,班级不同,但相同的是要在这里共同生活3年。
当然里面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野心,想要走出这间宿舍,走出这所镇子,走向更大舞台的野心。
而我,也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