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师他蓄谋已久》记性很差

15、不辞青山 姜亦寻

　　姜亦寻和叶瑆约定第二天下午一起去学校机房填报志愿。昨儿大雨连连，今日便日光灼灼，热风扑面。
　　他在机房看了半小时的志愿，叶瑆才姗姗来迟。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叶瑆向姜亦寻丢去一瓶冰镇过的红茶，瓶壁上还冒着水珠，应该是过来前在小卖部刚买的。
　　“谢谢，你快点看志愿吧。”姜亦寻打开喝了一口，机房内有空调，相对凉爽。他站起身走到叶瑆旁边，“你没有预选的学校和专业吗？”
　　叶瑆利落地登录自己的账号，划着滚轮快速浏览，半响才惆怅道，“我应该会去北方吧。”
　　“去那么远？”姜亦寻满脸惊讶。
　　“是啊，想去远方看看。”
　　“你和檬檬后面，有说开吗？”
　　“没有，她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我在微信上也委婉地说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是没看懂还是单纯的只是不喜欢我，反正就是没有希望了。”叶瑆垂下眼，全心全意看志愿，然而标准都是距离淮市千里之外。
　　姜亦寻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暗恋失败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他的浏览器页面停在志愿填报的位置，他勾的湖大法学，如之前陈百仁帮他选的。
　　班主任在过道里踱步，嘴里提醒着：“还有四十分钟，确认好提交，提交了就不能改了啊。”
　　姜亦寻重新面对自己的屏幕，他操作鼠标移动光标，点开修改志愿。
　　他点下保存，系统弹出确认框：志愿提交后不可更改，是否确认？
　　光标在是字上停留了几秒，姜亦寻郑重点了下去。
　　提交成功的红字跳出来，像一颗落定的棋子。
　　志愿了却，他空出大把的时间来，付女士每天都打电话，问一个人住习不习惯，零花钱不用省，该花的就要花，每次通话都要念念叨叨的说很久，姜亦寻都耐心倾听着。
　　趁着空闲时间多，他给自己找了份兼职。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后，顾崇佑才知道。付女士十分担忧外孙，又知他一向报喜不报忧，不得不给顾崇佑打电话，拜托他跑一趟去看看姜亦寻。
　　那天他提前结束了一场庭审。委托人是一对闹离婚的年轻夫妻，两人在庭上争执不下，却在法官的调解下意外解开了心结，当场决定和好撤诉。后续的调查取证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顾崇佑在门口敲了一阵也不见有人来开门，他给姜亦寻打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机器提醒订单的声音，他恍惚了一下才问：“你不在家？”
　　“呃，佑哥。”姜亦寻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将手机夹在肩膀上，给刚封了口的奶茶做打包，“我在奶茶店打工呢。”
　　“哪里。”
　　“就小区对面的多点点，旁边是一家早餐店。”

　　顾崇佑推开上面贴了夏季新品海报的玻璃门进去，恰逢店里迎来一小波客流高峰，姜亦寻站在操作台后面往奶茶杯里倒珍珠，动作专注。姜亦寻长身玉立，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更衬得人肤白腰细。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他做奶茶的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封口机压下去的时候也不会再手抖了。
　　他正要走过去，就看到柜台旁边站着一位顾客，正板着一张脸把一杯奶茶举到灯光下晃了晃，语气不快地数落着：“这里面是不是没放椰果，我明明说了要多加椰果的。”
　　姜亦寻抬起头，接过那杯奶茶看了看杯壁上的标签，然后低头核对了一下配料记录，温和礼貌道：“不好意思，这是我打单时的失误，马上重新给您做一杯。”
　　他转身去拿了一个新杯子，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他正要往杯子里加椰果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门口的方向，看到顾崇佑正站在店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来了许久了。他将剩下的几样配料加完，封上杯盖递给了那位顾客。等到对方终于没有再多说什么，拎着新做好的奶茶推门走了之后，店里面才恢复安静。
　　姜亦寻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顾崇佑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站在柜台前面，隔着一排包装袋和收银机看着他，“几点下班？”
　　姜亦寻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跟这小小的奶茶店是如此格格不入，“佑哥找我有事吗？”
　　“付姨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顾崇佑又近距离打量了片刻眼前的人，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低声问：“怎么突然来打工了？”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锻炼一下自己。”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在日记里看到，里面提醒他顾崇佑的生日快到了。
　　他想用自己赚的钱买一份礼物。
　　店内来了客人，顾崇佑不宜久留，很快就走了。
　　姜亦寻透过奶茶店的玻璃门看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恋恋不舍的将视线收回，转身看到旁边的同事送走客人后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收拾水吧台去了。
　　同事用手肘碰了碰他胳膊，打趣道：“刚刚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正在清洗量杯的手疏忽一顿，然后说：“当然不是，是朋友。”
　　“那他看你的眼神紧张得很，细无巨细的问你打工的事情。”
　　姜亦寻脸红红的笑笑，莫名又有些惆怅：“应该是担心我一个学生，没有经验怕被骗吧。”
　　“可是，你看他的眼神也不清白啊。”同事笑道。
　　一句打趣，差点让他手上的塑料量杯打翻在水吧台上。
　　同事的想法也太猎奇了吧，姜亦寻纳闷。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这天是姜亦寻兼职半个多月第一次排休，他干脆窝在沙发上闲适的刷着手机，微信提示音突然接连响了两声。
　　属于三人的小组群聊里弹出了新消息。
　　发消息的是徐萌檬。她发了一个小兔子表情，耳朵竖得老高，紧接着跟了一句：“家人们！我的雅思成绩过了！7分！”
　　姜亦寻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上扬。没过两秒，叶瑆的回复也弹了出来，满屏的感叹号配上恭喜二字。姜亦寻也赶紧敲下了一行字发过去祝贺她。
　　徐萌檬很快又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里透着小小的伤感。她说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自己不日就要出国了，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那必须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啊！”叶瑆很快甩出一句。
　　“没错！”徐萌檬立刻附和，“我想在离开前，再跟你们好好聚一次。今晚有空吗？我们去吃火锅吧，就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我都没问题。”姜亦寻回复道。
　　这顿带着离别意味的火锅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傍晚时分，三人准时在火锅店碰了头。这家店距离顾崇佑的律师事务所不远，走路大概十来分钟。姜亦寻到了之后，还给顾崇佑发去消息，说晚上在他附近吃火锅。
　　店里依旧是热闹喧嚣，空气中弥漫着牛油锅底浓郁的香气。
　　三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锅子前，一边往锅里下着毛肚和鸭肠，一边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徐萌檬出国后的打算。她兴奋地描述着即将就读的学校，陌生的城市，以及未来的职业规划。
　　姜亦寻和叶瑆一边替她高兴，一边又忍不住叮嘱她到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遇到问题随时在群里联系。
　　“当然，出国只是见面难一点，我也还是在跟你们一起上大学，也不算毁约吧。”徐萌檬道。
　　“不算不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叶瑆附和。
　　“这样的话，我想要当医生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徐萌檬咬着吸管说。
　　“医生太辛苦了，还要熬夜，甚至还会中年秃顶。”叶瑆笑着安慰。
　　“也是，等三五年后我回国，你们还会记得我吗。”
　　“必须的，你只是出国又不是再也不联系了，为我们永恒的友谊干一杯酸梅汤吧。”姜亦寻提议。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饭桌上的气氛既有即将分别的伤感，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徐萌檬举起手里的果汁，眼眶微红地笑着说：“不管以后走多远，咱们三个的情分不能断。等大学了你们寒暑假还可以来找我玩。”
　　“那是肯定的。”姜亦寻和她碰了碰杯，将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久了一些，等三人从火锅店里走出来时，街边已是霓虹灯闪烁。
　　城市的夜晚已经降临。
　　姜亦寻刚走出店门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顾崇佑打来的。
　　“我这边收尾了，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要不要我顺便送你回去？”顾崇佑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姜亦寻回头看了一眼在路边跟叶瑆说话的徐萌檬，对着电话说道：“我们已经出来了，现在在火锅店门口，要不我去你的大楼底下等你吧。正好距离不远，走过去消消食。”
　　“好，到楼下了打电话，我就下来。”顾崇佑应答后便挂断了电话。
　　姜亦寻转过身，对两人说道：“我去佑哥的事务所楼下等他，蹭他的车一块回去。你们呢。”
　　徐萌檬：“我们俩一起去坐公交。”
　　叶瑆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我会想你的，萌萌。”姜亦寻恋恋不舍地站在原地没动。
　　“知道啦。”徐萌檬挥手再见，和叶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公交站走去。
　　姜亦寻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两人身影看不见，才独自朝着顾崇佑的律师事务所方向走去。入夏后晚风都开始热起来了，梧桐在路灯下投下大片的阴影。他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火锅店的巷口缓缓驶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条暗中蛰伏的蛇，悄无声息地尾随着。
　　在他慢悠悠拐进一条非主干道的小道时，面包车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两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极其迅速地架住了姜亦寻，准备强行将他往车里拖。
　　姜亦寻虽然反应极快地反抗，但对方有备而来，力气极大，瞬间就将他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