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1的铁证 庭审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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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进行到第二个月，控方准备提交关于731部队的证据。
检察长季楠提前一天来找我，表情凝重：“审判长，关于731部队的证人和证据，我们面临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美国军方扣留了大部分731部队的核心资料。包括石井四郎等人的实验报告、细菌战作战计划、以及盟军审讯记录的完整版本。我们手上只有少量从中国东北收集的间接证据和几个受害者的证词。”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
在真实的历史上，美国以731部队的研究资料为代价，免除了石井四郎等人的战争罪行。那些关于细菌战、人体实验、活体解剖的档案被美国军方封存，从未提交给东京法庭。
但我不是来接受这个历史的。
“把你们手头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出来，”我说，“我会处理。”
开庭那天，季楠传唤了一位前满洲国卫生部队的日本军医。他叫山田，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旧西装，脸色灰白，坐在证人席上低着头，不敢看被告席的方向。
季楠问：“山田先生，1939年到1945年间，您在什么地方服役？”
“在……在满洲，哈尔滨。”
“具体单位？”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旁听席上安静了下来。
这个名称的官方代号，就是731。
季楠继续：“请告诉法庭，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真实职能是什么。”
山田沉默了很久，手在膝盖上反复搓着。
“是……进行传染病研究和细菌武器开发的机构。”
“具体包括哪些研究内容？”
山田的声音越来越小：“鼠疫、霍乱、炭疽、伤寒……我们研究这些细菌的传播方式、杀伤效果，以及……以及治疗方法。”
“治疗方法？”季楠追问，“你们用什么来研究治疗方法？”
山田闭上了眼睛。几秒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用活人。我们用活人做实验。”
旁听席上炸开了锅。我重重敲了一下木槌：“肃静。”
季楠的声音很平稳：“请描述一下实验的具体过程。”
山田开始讲述，讲得很慢，断断续续，有时候停顿很久才能说出下一句。
他说他们把中国的男女老少——他称他们为“马鲁他”——日语意为“圆木”，是731对实验活体受害者的侮辱性代号——绑在实验台上，给他们注射各种细菌，观察发病过程。然后解剖，活着的也解剖，不用麻醉，因为麻醉会影响实验结果。
他说他们把人关进毒气室，测试各种毒气的致死剂量。
他们把人的手脚冻伤，试验冻伤后不同处理方法的疗效。
他们把人的血液抽干大半，然后注入不同浓度的液体，看人体能承受多少。
作为现代人，我曾在和平年代的纪录片里看过这些冰冷的文字。但此刻，当这些文字从一个活人的嘴里吐出来，变成法庭上沉甸甸的回音时，那种跨越时空的血腥味，依然刺得我眼眶发酸。
被告席上的东条英机面无表情。畑俊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有一个被告——
石井四郎不在被告席上，他根本就没有被起诉。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东京某处，也许正在喝茶，也许正在和他的美国保护者谈笑风生。
山田说完后，清濑一郎站起来交叉盘问。
“山田先生，”他微笑着说，“您刚才说您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工作。但据我所知，那是一个预防疾病、保障部队饮水安全的卫生单位。您说那里在进行细菌战研究，有什么书面证据吗？”
山田说：“有内部文件，但大部分在战败时被销毁了。还有些被美军拿走了。”
“被美军拿走了？”清濑一郎眉毛一挑，“您是说，您所谓的证据不在法庭手中，而在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手中？那您凭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些文件的存在？”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如果山田说文件存在但不在法庭手里，辩方就可以说证据不足。如果山田说文件在美军手里，辩方就可以暗示这是一场政治栽赃。
我说：“辩方律师，本庭注意到你试图借证据存放地点来否定证人陈述。本庭会正式向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递交书面请求，申请调取这批相关档案，并将本次请求完整记入庭审笔录。证人仅需要陈述本人亲身知悉的事实。
希金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不可置信。他知道我在干什么，但他不能在法庭上公然阻拦。
清濑一郎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谨慎的评估。他在重新计算我的底线。
季楠紧接着传唤了下一位证人：一位曾经在哈尔滨亲眼目睹731部队实验场地的中国农民。他的证词与山田的相互印证，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令人发指的系统性暴行。
但我知道，仅靠证词是不够的。辩方会反复攻击证据链的完整性，而西方国家的法官——至少其中一部分——会乐见其成。他们不想把日本逼得太狠，因为日本是他们在亚洲对抗苏联的潜在盟友。
庭审结束后，我单独去找了扎里亚诺夫。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说。
扎里亚诺夫看着我：“什么事？”
“苏联红军在1945年占领东北时，缴获了731部队的一部分档案。我知道你们有。我需要这些东西出现在法庭上。”
扎里亚诺夫沉默了几秒：“那些档案涉及军事机密。”
“那些档案涉及反人类罪，”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数中国平民死于细菌武器攻击、人体活体实验，成千上万的人因此伤残。这不是军事机密，这是战争罪行。如果苏联真的想在法庭上站在正义的一方，就拿出这些东西来。”
扎里亚诺夫看了我很长时间。
我知道他不会仅仅为了正义而交出底牌。苏联人需要的是在远东法庭上狠狠打美国的脸。而我，恰好给了他们这把枪。
“我会向莫斯科请示。”他说。
这不是最好的答案，但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承诺。
第二天，我以审判长名义，正式向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递交书面申请，请求调取全部731部队相关档案。麦克阿瑟办公室答复：档案正在整理，后续予以提交。
我知道这是在拖延。他们永远不会提交。
但如果他们不提交，我就有理由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美方扣留证据的行为本身，就是对日本战争罪行的包庇。
这个指控很重，但我不在乎。
麦克阿瑟以为他可以用冷战的政治利益买断三千多万中国人的血债。
但他忘了，坐在这个审判长位置上的，是一个从八十年后走来的、带着整个民族记忆的幽灵。
这场审判，我绝不会让他赢得那么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731的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