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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们私底下聊天吗? 我们的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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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播出后第二天,只一晚的时间,花絮视频被传疯了,评论区红黑参半,大部分还是吃瓜网友。
安璟没看微博,一大早就在晒茶场忙活。倒是孙泽洋忙里偷闲刷了一下。
晒茶场在茶园东面的一块平地上,竹席一排排铺开,萎凋好的茶叶均匀地摊在上面,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斜斜地打过来,把每一片茶叶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安璟蹲在竹席边上,正把新到的茶青往筛子上铺。
孙泽洋从后面走过来,步子踩在泥地上有细微声响,安璟没回头也知道是他。
“你看这个没?”孙泽洋在他旁边蹲下来,手机伸到他面前。
安璟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的截图,标题还是加粗字体。
写着:我们的默契无需多言。
底下配了一组动图,是补采那天他和文衡翻茶的片段被截成了连续的画面:他翻完一笼,文衡接过去放下;文衡推一笼新的过来,他蹲下来继续翻。
动作连在一起,像齿轮咬合一样顺。
安璟看了一眼截图,又看了一眼孙泽洋,然后继续铺茶叶。
“拍得挺清楚的。”他说,手里的动作不停。
孙泽洋没把手机收回去,反而又往前凑了凑,有些好奇:“你们俩私下真不用说话吗?”
安璟把一片卷边的茶叶展平,手指压了压那片茶叶,立刻道:“也说的。”
“说什么?”
安璟想了一下,回忆起和文衡在一起的时候,半晌才道:“他说火候对了。”
孙泽洋看着他,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了好几秒,见安璟确实没话说了:“没了?”
“没了。”安璟点头,语气肯定。
“这也算说话吗?”孙泽洋道。
“唔,反正算是开了口吧?”
安璟蹲在那儿仰起头朝孙泽洋笑笑,伸手把面前那张竹席往里了推了推,确认边角和旁边那张对齐了才站起来。
膝盖有点酸,他跺了跺脚。
“我去看看那边的茶叶。”
孙泽洋就这么一脸怪可怜见的模样看着安璟,心里的同情又对他多了几分。
一个人没资源没背景还得罪了人,好不容易来录个综艺,一句话没说不就约等于没多少镜头,没多少镜头就没多少曝光……
安璟走到下一排竹席前面蹲下来,把手里的茶青铺上去。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热,耳边有风穿过茶园的声音。他铺了几片茶叶,脑子里忽然冒出那组动图的画面。
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手里的活儿上。
晒茶已经持续了两天。
说是晒茶,其实工序不复杂,就是把萎凋好的茶叶均匀地摊在竹筛上,每隔一段时间翻一次面,让太阳把残余的水分带走。
但越简单的事越考验耐心,安璟蹲在竹席边上,每隔一阵就要检查一遍茶叶的干湿程度。
他干得认真,也就没再想别的。
第三天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
安璟蹲在地上收拾工具,把用过的竹筛叠起来码好,又检查了一遍茶叶的覆盖布有没有压严实。
忙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右手的手套磨破了,虎口的位置裂了一道口子,露出手掌的皮肤。
他把手套摘下来,两只叠在一起随手搁在了竹筛边上,打算明天拿针线缝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灰,和孙泽洋一块回去了。
晚上洗完澡,他翻了翻手机,看见白天那个帖子已经被转了不少,评论区有人截了更多动图。
“文老师递火钳的时候手柄永远朝向安璟欸……”
“推焙笼那下你们注意了吗比正常的重一点……”
“我们阿衡好绅士啊……”
安璟看了几条,关掉了。
第二天早上他到晒茶场的时候天刚亮全。
晨雾还没散干净,空气里湿漉漉的,茶叶上覆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他走到昨天的竹筛前蹲下来,发现搁在边上的那副旧手套不见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被谁拿错了,低头在竹筛底下找了找,还去问了孙泽洋是不是拿错了他的手套。结果都没有。
正准备直接不戴手套干活的时候,他猛然看见了竹筛正中间放着一副新的手套。
深灰色的,布料比旧的厚实,手背部分有一层软垫,标签还没拆,白色的纸片夹在腕口的位置。
他拿起来看了看,标签上印着尺码,和他的手正好对上。
他试戴了一下,手掌撑开,虎口的位置刚好贴合,不松不紧。
刚才安璟还问他是不是手套拿错了,向节目组说明情况之后孙泽洋转头就见他已经戴上了新手套,好奇道:“你不是说你的破手套不见了?这看着怎么这么新呢?”
安璟还在想着手套会是谁送的事儿,突然被孙泽洋这一声下了一条,有些慌乱地把标签撕下来揣进兜里,戴上手套,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孙泽洋歪头看他,“那哪儿来的?”
“可能是……哪个好心人送的?”
说完,站起来走到竹筛前开始干活。手套的手指部分很软,握竹筷和翻茶叶都比旧的顺手。
他翻了几片茶叶,下意识往制茶饼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棚子的门还关着,里面没人。
安璟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干活。
晚上的时候安璟坐在三合院的铺上翻笔记本。
那本炭焙笔记停在最后一次补采那天没再更新。
他翻了翻前面的内容,从第一天记起,每一轮翻茶的时间和温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页面的空白处多了一些字,是铅笔写的。
字迹很浅,一行一行的,写在每条温度记录旁边,像是批注。
安璟凑近看了看,每一条对应着不同的火候温度,旁边写着晒茶时该怎么调整间隔。
“这个温度范围不用晒太久,四十分钟翻一次足够。”
“温度偏低的话晒茶间隔拉长到一个半小时,不然茶叶会闷。”
“这条和炭焙的时候差不多,按之前的节奏来就行。”
安璟把笔记本举起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虽然他认不出来这个字迹是谁写的,但对炭焙的批注和总结,安璟就知道这是文衡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加上了炭焙的笔记批注。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他和文衡的聊天记录没几条,信息页面一直停留在前几天的补采事宜上。
安璟一下子有好多想问的,想问炭焙的事情、笔记的事情和手套的事情……
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正在安璟想要熄灭手机屏的时候,文衡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手套好用吗?”
原来自己的直觉没错,戴上手套后下意识想到的是文衡的身影。
安璟赶紧打字回复:“很好用!谢谢文老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我今天就要赤手上阵了。”
等了好几秒,文衡那边才回复一个嗯。正在安璟认为这次对话告一段落的时候,文衡突然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晒茶场的照片,角度很低,像是蹲在地上拍的。
太阳从竹筛底下透过来,光线被筛网的网格切成了细长的光斑,打在茶叶上。茶叶在筛面上铺得平整,边角收得规整,看得出铺的时候很用心。
安璟认出那是他昨天铺的茶。
他记得那排筛子,他蹲在那里铺了快一个小时,每一片叶子都展平了才放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准备打字回一句。往上划了一下,发现文衡已经把那条撤回了。
只剩一个“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字横在中间。
安璟看着那行灰字,又看了看上面只有一个冷淡的“嗯”。
他退出微信又点进去,确认了一遍,那张照片确实没有了。
他把手机放下来,坐在铺上没动。
孙泽洋在旁边刷视频,外放的声音不大不小,是杨瑞在节目里说相声的片段,观众在笑。
安璟听着那些笑声,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情。
他打开相册,从今天拍的照片里找了一张晒茶场的图。
角度和文衡发的那张差不多,但他是站着拍的,光线从上面打下来,茶叶的影子投在筛面上。
他看了那张图几秒,最终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晒茶场的早晨。
安璟把手机锁了屏,躺下去。
枕头上有晒了一天的太阳味,混着一点茶叶的涩香。他没再拿手机,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安璟和孙泽洋一起到晒茶场,昨天的竹筛已经被人收拾整齐了。叠好的竹筛码在棚子边上,上面盖了一层防尘布。
太阳升起来,光线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晒茶场。安璟蹲在竹席前,新手套的手指柔软灵活,干活也利落多了。
他铺完一筛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往制茶饼的棚子那边看了一眼,棚门开着,里面有人在忙活,看不清是谁。
安璟收回目光,继续铺下一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经纪人于哥发的消息:“昨天有个帖子你看没?有人把花絮里文老师递工具的所有镜头剪到一起了,发了五分钟的视频,转发都过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