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歌合集》人菜头还铁

18、拂晓 如果分化突

　　滋 ——
　　刺耳的嘶鸣骤然在锻造室内炸开。
　　通红的剑胎浸入冷水，大团白汽滚滚翻涌而上，缭绕缠上柳霜尘紧实有力的臂膀，后背那三道交错的疤痕，在蒸腾白雾之间若隐若现。那是数月之前，为护杨云徽，硬接杀手淬毒利刃所留下的印记。
　　炭火在炉中噼啪轻响，火星偶尔蹦跳出来，撞在石砌地面上转瞬熄灭。
　　柳霜尘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手中的赤红剑身之上，他此刻动作沉稳，屏息凝神，与往日里插科打诨、放浪不羁的霸刀山庄二少爷判若两人。
　　“给心上人用异铁铸一把剑而已，你堂堂霸刀山庄的继承人还怕搞不定？非得拉着我一起？”一旁叶钊赤着胳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戏谑落在柳霜尘身上。
　　柳霜尘没有应声，手中铁钳微微转动，任由沸水般的气泡沿着剑胎外壁不住翻涌，直到剑身的赤红艳色一点点褪去，剑胎缓缓敛去炙热戾气，慢慢沉淀成一柄切金断玉的利刃。
　　水汽稍稍回落，室内的嘶鸣平息下去。
　　柳霜尘这才松开铁钳，将成型的剑胎搁置在一旁青石砧上，开口问道：“关于拂晓，你知道多少？”
　　“拂晓？你果然不是单纯叫我来探讨铸术的。” 叶钊低笑一声，抬手丢过来一方粗布汗巾。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江湖组织，徽记是日月凌天，长剑贯地，似乎与地坤有关。” 柳霜尘利落地接住那方汗巾，草草抹掉脖颈不断滚落的热汗，接着又道： “我之前十年都在风雷谷闭关，叶家在江湖上交游广旷，想来你应该比我知道得多。”
　　叶钊踱步走到桌边，指尖摩挲过桌面上的茶盏，缓缓道：“拂晓是很久以前地坤自发成立的互助组织，只不过这些年在有心人的运作下，逐渐成了气候，而且……”
　　他抬眼望向柳霜尘，话到嘴边又有所保留。
　　“如今的‘拂晓’变成了什么危险的江湖组织吗？”柳霜尘擦汗的手一顿，汗巾上多出几道褶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不安。
　　湘月溪岸的桌案、杨云徽负伤那处神秘据点的断壁旁，他都亲眼见过拂晓那枚刺目的徽记，心底早已生疑。
　　他担心杨云徽连日来的不安、还有身上不明来由的伤势，都和这个组织脱不开干系。
　　奈何杨云徽口风极严，又处处躲着他，以至于让他无从求证，只能来找好友打听。
　　“危险谈不上。不过据我所知，拂晓已经渗透进江湖和朝野，其成员也不仅止于地坤，还有泽兑和天乾。而且‘拂晓’里面如今也分为两派，主张彻底抹除天乾地坤的激进派，和主张通过教化等温和方式实现天地平等的温和派。” 叶钊提起茶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柳霜尘垂眸看向砧台上那柄冷光初现的剑胎，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解决不了问题，就把制造问题的人统统解决掉是吧？疯子都未必有他们敢想。再者说，天乾地坤是分化而来，分化前一切皆是未知，怎么可能说断绝就断绝？”
　　将茶壶放回木桌，叶钊指尖叩了叩杯沿，慢条斯理道：“这倒也未必，如果分化突然停止了呢？你可听过长生树的传说？”
　　柳霜尘抬眼，疑惑地看向叶钊：“传说长生树是青鸾神鸟对人间的恩赐，是天乾地坤分化与异力之源。但是千百年来从没有人见过这棵树，想来都是先人编造的戏文故事罢了…… 拂晓的人不会真的在找这棵树，想把它砍了吧？”
　　他本来是找叶钊解惑的，哪成想疑问反倒越来越多了——杨云徽为什么会跟拂晓扯上关系，他是自愿还是被迫？拂晓又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谁知道呢……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叶钊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锻造房内的两人陷入沉寂，只剩炭火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
　　门帘忽地 “哗啦” 一下被人掀开，冷风卷着室外的人声闯了进来。
　　“电耗子！想不想知道我大师兄这两天的去向，一口价二十两！”
　　来人正是杨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