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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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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的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十二张照片。
三张死者面部特写,每张都是微笑。三张案发现场全景,每张都整洁得不像凶案。六张是监控截图,每一张里都有一个白衬衫的模糊身影。
沈砚靠在椅背上,转着左手中指的银戒。戒指在灯光下一圈一圈反光,晃得旁边的林小小有点眼花。
“第三起和前面完全吻合。"周明远站在白板前拍手,"同样的微笑,同样的现场布置,同样的毒物。法医那边确认了,三起用的□□来源一致,都是工业级,纯度很高。"
沈砚终于停住了转戒指的动作。
“死者背景排查完了吗?"
“完了。"林小小赶紧翻资料,"第一起,赵建国,47岁,五年前因为家暴致妻残被拘留过,但家属撤诉了。第二起,刘强,52岁,教育局退休干部,八年前涉嫌收受贿赂篡改升学名单,调查中途不了了之。第三起,王德胜……"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51岁,化工厂老板,十年前被举报过非法排污,导致下游三个村子饮用水污染,但案子没立起来。"
沈砚听完,沉默了三秒。
“三起都有未被追究的劣迹。"
“对。"周明远凑过来,"你想到什么了?"
沈砚没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在三张死者照片下面各画了一条线。
“赵建国家暴,刘强受贿,王德胜污染。"他用笔尖点着三条线,"这三个人的共同点不是身份,是他们都做过'该被惩罚但没有被惩罚'的事。"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林小小小声说:"所以凶手是在……惩罚坏人?"
“看起来像。"沈砚放下笔,退后两步端详白板,"但你看布置。把尸体摆成睡觉的样子,拍松枕头,折好被子,甚至还开了盏暖光台灯。这不像惩罚,倒像送葬。"
“送葬?"
“给受害者一个体面的告别。"沈砚偏头看着照片里那张微笑的脸,"凶手对死者没有恨意。他选择这些人,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人'该死',但他下手的时候,又像是在送他们上路。"
周明远抓了抓头发:"你这说得太玄了。我就想问,能不能从那个白衬衫入手?三起现场附近都出现了同一个特征的人,这总不是巧合吧。"
沈砚没有马上接话。
他想起昨晚那个人咬碎薄荷糖的声音。
“可以。"他说,"但范围别定太死。白衬衫是最大众的穿着,这个人未必是唯一穿的。"
周明远点点头,开始给组员分配排查任务。林小小抱着资料本走到沈砚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沈老师,昨晚那个人的正面,我后来调了酒店大堂的备用摄像头。"
沈砚转过头看她。
“拍到脸了。"
实习生把手机递过来。画面定格在旋转门外——人群最外层,白衬衫男人微微侧身,路灯照清了他的侧脸。虽然只有半张,但下颌线条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足够辨认。
沈砚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推了回去。
“先不要公开。你在数据库里人像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记录。"
林小小愣了一下:"不告诉周队?"
“等比对有结果再说。"沈砚拿起外套往门口走,"我去趟第一起案的现场。"
“现在?已经晚上了。"
“晚上适合散步。"
沈砚说完就出了门,留下林小小举着手机站在原地,盯着那张侧脸照片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这俩人怎么有点像……"
她赶紧摇头,把那个离谱的想法甩了出去。
第一起案的现场在城东一座废弃工厂里。
三个月前的案发现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地上只剩下法医画的白圈和几段警戒线残片。沈砚打着手电筒走进厂房,闻到一股潮湿的尘土味。
他站在当时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慢慢转了一圈。
墙角堆着生锈的机器,天花板的破洞漏下月光,地面上有凌乱的鞋印——大多是当初勘查留下的。沈砚蹲下去用手电扫了一圈地面,忽然停住了。
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一串铅笔痕迹被人用手指抹掉了大半,但还残留着两个模糊的笔画。
他凑近去看。
那是一个坐标——"N31° E121°",指向S市老城区图书馆的位置。
沈砚的心跳快了一拍。
三个月了。第一起案发现场被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没有人注意过墙角这串几乎被磨平的铅笔字。它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凶手作案前?还是作案后?
而指向图书馆——那个他读大学时每周都要去泡半天的老地方。
沈砚站直身体,手电光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扫了一圈。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不是失误。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沈砚走出工厂时,手机响了。是林小小发来的消息:"沈老师,人像比对结果出来了。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他没有户籍记录、社保、银行卡、出入境信息。查不到。"
沈砚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查不到才是正常的。这个人如果那么容易查到,就不值得他跑这一趟了。
他站在工厂门口点了根烟,抬头看了会儿月亮。城东的天空不够黑,月亮边沿泛着一层橘红色的光晕。沈砚吐了口烟,忽然想起那人说"晚上空气好适合散步"时的表情。
散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从工厂到老城区图书馆,步行二十分钟。
正好是散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