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成空》江稚鱼丸

20、心事 女主的心事

　　心事
　　书包被随手丢在床边，林穗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冰凉地面。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落的路灯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渗进来淡淡的微光。
　　一整天积攒下的委屈汹涌翻涌，同学的窃窃私语，不尽人意的月考分数，随时会找上门的伯母，还有自己刻意想要推开沈砚辞的纠结，全部积压在心底。
　　她抱住膝盖，肩膀止不住轻轻颤抖，空旷的房间，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和自己争辩，又像对着看不见的人倾诉。
　　“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鼻音浓重，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可我已经尽力了呀，什么都尽力了，为什么麻烦还是一桩接着一桩来找我呀？”
　　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布料上，弄开一块块深色的水渍，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泪水却依然不断的往下淌。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读书而已，只是想稳稳的过着生活而已，为什么大家总要在背后议论我？”
　　她脑海里比如由自主表现出林诺一的模样，那些像校园里简短的对话，那些来自她的上一刻此刻都变成沉甸甸的负担，她小声继续对着空屋子说话。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话语，只有夜色与斑驳墙壁接纳她全部的难过，哭了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抬起胳膊拿校服袖口用力擦拭泪水，脸颊被布料蹭得发烫泛红。
　　地面寒气透过裤子浸透上来，林穗撑着门板缓缓站起，伸手拧开桌上老式台灯，昏黄柔和的光亮铺满小小的房间。
　　木桌上翻开课本，试卷，窗外偶尔传来巷子里路人交谈的声响，隔着门板，显得遥远又模糊。
　　她坐到桌边重新拿起笔，眼皮红肿酸涩，心里沉甸甸压着一块石头，但堆积的习题依旧要完成，现实不会她痛哭一场就对她手下留情。
　　心底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坚定，往后，一定要尽量避开沈砚辞，不要再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温柔的父母，在这里只是一场空。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后，喧闹一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走廊里到处都是走动说笑的学生，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林穗把习题册合上，指尖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今天一整天她都刻意避开有可能遇见沈砚辞的路线，放学步走往常那条近路，课间也在也待在座位上不去走廊露台，她心里记得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要停繁和他碰面，不要让这份微弱的牵绊，变成两个人的枷锁。
　　“林穗，走不走，一起回宿舍。”同班女生陈念抱着帆布书包站在桌边叫她。
　　林穗抬头，摇了摇头：“我不回宿舍，回外面租的房子。”
　　“又要走那么远，天黑了，你一个人不怕吗？”陈念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最近校外那条小巷路灯坏了两盏，好多人都说路上路过有点吓人，要不你今晚跟我凑合一宿？”
　　林穗低头把笔一支收进笔袋，指尖微微蜷缩，出租屋的房门钥匙被她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掌纹。
　　“没事，我走大路绕一圈就好了，多花十几分钟而已，”她轻声回答。
　　“那也太折腾了。”陈念拉过旁边另一个女生，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林穗耳朵里，“你看她每天独来独往，也很少和大家一块玩，听说家里情况不太好，自己在外租房住。”
　　“怪不得平时都舍不得买零食，上次月考成绩倒是很好，真的挺厉害，不过总感觉她有点冷冷冰冰的，不太愿意跟人亲近。”
　　林穗装作没有听见，背上洗的发白的双肩包，快步从教室后门离开。
　　走出学校大门，暮色沉沉，街边路灯次弟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铺在柏油马路上，她刻意绕开那条两人曾经偶遇过的岔路口，选择更远的人行道往出租方向走，晚风拂过来，带着初秋淡淡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