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成空》江稚鱼丸

12、隔岸的微光 林穗与沈砚

　　隔岸的微光
　　高中的学习节奏压的人喘不过气。
　　林穗服伏在靠窗的课桌前，握着黑色水笔，对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两栋教学楼并排矗立，中间隔着一条水泥过道，她的教室在三楼，实验室的班级就在隔壁栋的二楼，两人考进了同一所高中，却分属不同班级。
　　没有手机没办法提前约好见面，他们所有的碰面全都只能发生在课间食堂或是放学的人流里。
　　后座的同学转过来，胳膊搭在她的桌沿：“林穗，这个数学大题你会做吗？我想了半天，第二部都推不出来”
　　林穗抬眼，把习题往中间挪了挪：“你看这里，要先把已知条件整理出来，不要直接套公式，先化简式子再带入数值，这样就不容易算错。”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一直卡在这里。”
　　同学挠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感觉高中的内容比初中难太多了，天天刷题头都大，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跟不上。”
　　“是很难，只能多练错题，多复盘，找到办法。”林穗低声回道。
　　“中午食堂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咱们下课快点过去抢位置，晚一点就抢不到了”林诺一凑过来。
　　林穗轻轻摇了摇头：“我晚点再去，早去人太多。”
　　“又晚点去啊，每次都看你说开饭店早点去，又不耽误什么”林诺一遗惑的说。
　　“没事，晚一点也有饭菜”林穗淡淡敷衍过去。
　　林诺一也没有在多劝，点点头便转了回去。
　　上课铃响起，课堂上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这一部分是高一的重点，高考也会涉及大家笔记记牢，课后习题全部完成”
　　老师拿着粉笔敲了敲黑板，“有不懂的下课主动过来问，不要把疑问留着。”
　　林穗低头奋笔疾书的记笔记。
　　午休时间，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说笑打闹的声音浑浊一团，大批学生挤在窗口排队临睡，等到食堂大半人上去，林穗才端着简单的餐盘，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刚扒拉了两口米饭，她抬眼就看见沈砚辞坐在不远处的餐桌。
　　他身边围着几个同班男生，几个人正聊着最近的月考。
　　“这次物理卷子也太变态了，最后两道大题我直接空着，根本看不懂。”一个男生扒着饭抱怨。
　　沈砚辞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淡淡开口：“计算量很大，审题仔细一点，能拿一部分步骤分。”
　　“你倒是轻松，感觉什么题到你手上都不难。”另一个男生打趣他，“放学要不要一起打球？，放松一下，天天学不累吗？”
　　“今天不去，还有两套卷子没写完。”沈砚辞回绝。
　　“行吧，又是刷题。”男生苦笑，“你也别学的太拼了，偶尔也要玩玩。”
　　“考完再说。”沈砚辞说道。
　　“对了，下星期月考，你打算复习哪科？”
　　“数理多刷几套卷，文科靠背诵。”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吃完便收拾餐盘，起身离开，林穗坐在角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安安静静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起身收拾好餐盘，走出食堂。
　　下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
　　历史老师站在台上：“书上这几段时间线全部都要背熟，下周小测，不及格的要留下来。”
　　底下传来一阵小声的哀嚎。
　　下课的间隙，走廊满是走动的学生。
　　林诺一趴在桌上，懒懒的跟林穗搭话：“好累呀，才开学没多久，怎么功课那么多？。”
　　“高一本来节奏就紧。”林穗答道。
　　“真羡慕那些脑子灵光的，学什么都轻松。”
　　“大部分人都是靠熬时间。”林穗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回话。
　　她大多时候丢在座位上刷题，很少出去闲逛，偶尔走到走廊透气，目光扫过隔壁楼，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放学铃声忽然响起，无数学生背着书包涌出教室，林穗把书本一一收拢，拉上书包拉链，随着人流慢慢下楼。
　　走到两栋教学楼中间的过道，来来往往全是离校的学生，就在这时，他迎面遇上了沈砚辞。
　　他肩上挎着双肩包，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脚步不疾不徐，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沈砚辞先开口，语气平平：“放学。”
　　“嗯，放学。”林穗回应着。
　　旁边不断有同学从他们身侧穿行而过，吵吵嚷嚷，短暂的沉默落下来。
　　沈砚辞看向她：“高中课程还适应吗？”
　　“还好，就是作业比初中多很多，每天写到挺晚。”林穗如实说道。
　　“理科部分会吃力，要是跟不上，多整理错题。”他语气平实，“不要堆积问题，越攒越难补。”
　　“我知道，我有在整理错题。”林穗应声。
　　“你新租的房子离这里远吗？”沈砚辞又问。
　　“不算吧，走路回去要十几分钟。”
　　“路上行人少的路段，尽量走大路”沈砚辞提醒，“天黑的越来越早，注意安全。”
　　林穗愣了一下：“我会留意的，谢谢你。”
　　“中考之后，村子那边的人还有联系你吗？”他又轻声问。
　　林穗垂了垂眼皮：“几乎没有”
　　沈砚辞顿了顿：“要是遇到为难的事，不必自己硬扛。”
　　这句话落在耳边林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周围路过的学生说说笑笑。
　　“那……我该走了”林穗开口。
　　“嗯。”沈砚辞点头。
　　林穗微微低头，从他身侧走过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沈砚辞的声音：“林穗。”
　　她脚步猛地站住，回头看向他。
　　“好好学习。”少年站在人流之中，声音清晰，“希望下次月考能听见你的好消息。”
　　林穗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完她转过身，顺着人流继续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林穗早已习惯把心层封锁，可他的善意，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轻轻叩响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