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傍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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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市中心锦恒律所的玻璃大门被人推开。
谢临舟拎着文件袋走出来，一身简约白衬衫，袖口上挽，露出清瘦的小臂，眉眼清润温和，可这条商业街混迹灰色圈子的人看见他，都会下意识绕开。
今天他刚刚打赢一桩牵扯民间灰色产业链的巨额纠纷，对方背后的势力放出风声，打算拦他讨要说法。
“谢律，要不还是请个保镖吧。”小助理跟在他后面，提出建议。
谢临舟轻轻摇头：“不过是放放狠话而已，没必要。”
他走到马路边等网约车，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一道人影。
少年看着不过十九岁，黑色短款作战夹克，身形挺拔利落，下颌线条锋利，眼瞳冷沉沉的，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陆珩。
整片城市的民间安保斡旋渠道，都握在他的手里。方才扬言要拦截谢临舟的那伙人，正是出自他辖下底层人员。
谢临舟脚步顿住，单手插进口袋，语气裹着一层淡淡的嘲弄：“陆总亲自过来蹲守？还是来替你的人道歉的？”
“下面的人没规矩，冲撞谢律师了，”陆珩在他面前半米处停下，客气邀请，“所以我过来，请谢律师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天，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不必。”谢临舟眉峰一挑，逻辑迅速铺开，“第一，你的手下寻衅滋事是客观事实，我手里留存完整录音证据，随时可以提交监管部门；第二，我没时间，也不需要和一个游走规则边缘的人做朋友。”
陆珩听到这，唇角笑意全部消失，冷声说：“提交材料当然可以，但谢律师，你要明白，一旦把这件事掀开，牵扯出来的连锁风波，会将你多年建立起来的职业声誉卷入无休止的纠纷之中。你是聪明人，没必要给自己招惹这么多麻烦。”
谢临舟说：“你只是害怕我顺藤摸瓜，动摇你的渠道根基。”
“没错，”陆珩没有否认，这份坦诚反倒多出几分真实，“一旦你正式立案深挖，我整套网络都会遭受震荡，不过还好，只是一点震荡而已，况且……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陆先生，你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建立在利己的前提之上。”谢临舟平静总结，语气没有半分软化，“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门户，比较有意义。”
他侧身打算绕过陆珩，走向路边。
陆珩脚步横移，稳稳拦住去路，身形不算格外高大，压迫感却扑面而来：“那边派人分散埋伏在附近三个路口，正等着你送上门。”
谢临舟停下脚步，眼底飞快掠过权衡。明天一早自己还有一个重要庭审，他不能浪费时间耗在一群地痞流氓身上。
陆衍往他身边靠了靠：“不去吃饭也成，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给个机会呗谢律师，我送你回家。”
谢临舟沉默两秒，权衡利弊之后弯腰坐进车里，关门的力度不轻不重，藏着一丝不肯服输的较劲。
车厢气氛安静压抑，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越野车平稳汇入车流，陆珩单手搭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扫过副座的谢临舟。
前几天他查出手底下的人背着自己和别人有多次交易，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结果把这个瘟神给钓出来了。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谢临舟的大名，只要是他经手的案子，无一败诉。
谢临舟翻阅随身携带的庭审卷宗，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证据，头也没有抬，率先抛出观点：“你手下这批人的行事漏洞百出，恐吓施压，很多行为已经触碰法律红线，陆先生的管理模式在不纠正，下次见面就是在法庭上了。”
“那群人现在已经不算是我的人了。”陆珩侧头看他一眼。
谢临舟合上文件，抬眼与他对视：“你的全部业务游走在规则边缘，早晚会给自己招来大祸。”
陆珩笑笑：“多谢谢大律师提醒，不过谢律师拿着法条四处击碎别人的饭碗，要是遇上法律无法覆盖的暗处危机，你那些白纸黑字，有时候不一定能救得了自己。”
谢临舟：“用不着陆先生操心。”
两人一来一回，观点互相撞击，精准戳中对方领域的短板，谁都不愿承认对方道理的可取之处。
车子抵达公寓楼下单元门口，谢临舟准备推门下。
陆珩忽然开口，声音沉下来，褪去方才对峙的尖锐：“近期有境外资本暗中串联，想要掏空本地多条商业与民间安保的利益链条。他们一方面利用灰色渠道完成脏事，另一方面又会炮制虚假商业诉讼来构陷你，小心点，别到时候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谢临舟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少年，眼底掠过真切的诧异。
他仅仅从客户零碎的线索中嗅到一点苗头，还没有展开深挖，陆珩却已经掌握完整情报。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谢临舟下意识发问，语气少了几分抵触。
“我的情报网络渗透各个角落，效率远高于律所调查部门。”陆珩淡淡叙述，没有炫耀的意味，“对手手段阴毒，一边借我的底层人员做掩护，一边制造伪证想要拖你下水。所以……与其我们继续互相消耗，让别人看戏，不如联手合作。谢律师考虑考虑？”
谢临舟飞快梳理利害，心里明白现状，嘴上依旧不肯退让：“就算要联手，我们也仅仅是利益层面的临时合作，除此之外，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
“没问题。”陆珩唇角浅浅一扬。
谢临舟点头，推开车门：“后续线索我整理完毕，会找时间和你对接，地点由我来定，不会踏入你的据点。”
“那就等着谢律师的电话了。”陆珩掏出名牌递了过去。
谢临舟没有说话，接过名片开门下车。
目送谢临舟挺拔的背影走进单元楼，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打开拿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着，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气从车内轻轻飘出。
谢临舟……白瞎这么好看一张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