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倒霉小姐》水上孤鹤

7、约定

　　池珩站在汪云臻住所门口，认真整理自己的洗得发白的T恤，生怕哪里不够到位。
　　确认无误后，他按下门铃。
　　叮咚——
　　正在对着难以下咽的早餐纠结要不要吃的汪云臻听见门铃响，放下刀叉，走到门口打开门口监控，看见门口站着池珩，于是打开门。
　　看见汪云臻，池珩有些紧张，“之前说好的，每周六我来优化编码。”
　　汪云臻自然池珩为何而来，“快进来吧，门口有黑色拖鞋，你就换那个。”
　　池珩亦步亦趋跟在汪云臻身后，眼神不敢乱飘，空气中好闻的柑橘香味却调皮地钻入鼻尖。
　　汪云臻带着池珩给池珩介绍工作内容。
　　“这个是新研发的扫拖一体机器人。”汪云臻指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扫地机器人说。
　　池珩听得很认真。
　　汪云臻带着池珩来到一个房间，里面整洁明亮，设备充满了未来感，很多东西池珩见都没见过。
　　“这些是我爸爸公司研发出的新产品，不过都还在试用阶段，这个是穿搭模拟器，能够帮助选择出行搭配；这个是粒子手环，能产生虚拟屏幕把电脑平板和手机功能浓缩于一个手环中；这个是懒人洗澡房，就是人直接站进去不需要动就可以享受洗澡服务……“
　　汪云臻一一介绍，池珩却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目瞪口呆。
　　汪云臻介绍完后，带着池珩来到厨房。
　　开放式厨房中有一个让人难以忽视的机械手臂。
　　“这个是机器人手臂，负责做饭，就是目前运行还有一些问题。”
　　池珩眨眨眼，艰难点头，他看向餐桌上简单的早餐——一片煎焦的吐司，一个煎焦的鸡蛋，还有一杯牛奶，“这就是机器人做的吗？”
　　汪云臻点点头，“对，目前只能做这些，而且还总是不完美。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你帮忙。我负责体验我们家研发的新产品，写反馈意见，你负责修改优化程序，我可以给你部分原始编码，但是你必须做到保密，也需要签保密协议。这份工作有点难，但就像我之前说的，薪资肯定可观，你能接受吗？”
　　池珩点头，汪云臻从桌子上推给他一份保密协议，“你看看吧，如果能做到就签字。”
　　池珩翻了翻，除了一些底线和原则问题，这几乎是一份对他十分有利的协议，而甲方署名是一家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科技公司，也就是汪云臻家的公司。
　　他毫不犹豫，立马签字。
　　但是他的重点显然不在保密协议上，他把协议递给汪云臻时，有些别扭地说：“焦了的食物对身体不好，我给你重新做一份吧。”
　　正要确定协议的，汪云臻疑惑地“诶”了一声，看着池珩，眼睛一亮，“你还会做饭呀？！”
　　池珩点头，“会一点，你想吃什么？”
　　汪云臻一顿，她想吃什么取决于她的冰箱里有什么，“就吃煎鸡蛋吧，冰箱里应该还有几颗鸡蛋。”
　　池珩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个鸡蛋，一根火腿肠，一瓶快过期的牛奶和几片面膜。
　　池珩：……汪云臻这段时间到底吃的是什么。
　　汪云臻尴尬一笑：“哈哈最近有点忙，忘记填冰箱了。”
　　池珩轻轻叹了口气，“有面粉吗？”
　　汪云臻点头：“买了还没拆开。”
　　池珩：“……你吃摊饼吗？”
　　汪云臻点头，她不怎么挑食，
　　于是池珩熟练地烫面摊饼，汪云臻就在一旁仔细看着满眼赞叹。
　　没过一会儿，一盘热乎乎的鸡蛋火腿摊饼便端到汪云臻面前。
　　为了让汪云臻吃得方便，池珩特意切成小块。
　　“谢谢你！”汪云臻眼睛一亮，但是她没有立马动筷，而是问池珩：“你吃过饭了吗？”
　　池珩：“没有。”
　　结果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响起来。
　　池珩难为情地偏过头。
　　汪云臻：“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池珩点头，同手同脚地坐在汪云臻对面，闷头吃饭。
　　对面的汪云臻慢条斯理，状似不经意问池珩：“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池珩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有些难为情：“下午有个家教，晚上去酒吧上班。”
　　汪云臻感慨道：“好忙啊，那你一周有哪天比较空闲吗？这份工作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必须在我这里做。”
　　池珩握紧筷子，“我……”
　　汪云臻看出来池珩的为难，“这样吧，你跟我说一下你一周的安排，我看看时间吧。”
　　池珩不敢看汪云臻：“行……”
　　池珩详细地说完自己一周的安排，汪云臻惊讶地都顾不上吃饭了。
　　“你真是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了极致啊……”
　　怪不得池珩总是神龙不见首尾，看来池珩真的很缺钱，她的选择没有错。
　　池珩有些难为情，在汪云臻面前，他总是很自卑。
　　汪云臻转了转眼睛，权衡利弊后说：“这样吧，周六的家教和酒吧工作相比其他的工作工资低一些，你把这两个兼职推掉，这一天的时间都留给我。”
　　池珩因为汪云臻那句“把这一天的时间都留给我”愣住。
　　“好。”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立马回答。
　　汪云臻没想到池珩答应地这么痛快，“这一天除了优化编程的工作，你还需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偶尔需要陪我去超市采购。当然额外的工资由我负责，编程优化的钱公司会发到你的银行卡上。”
　　池珩微微皱眉：“其实……做饭和去超市买东西不需要给我工资。”
　　他觉得自己着魔了，心里吐槽：“池珩你犯什么蠢，天上撒钱了还不要。”
　　汪云臻：“不行，你不能白白付出劳动。”
　　池珩明白汪云臻的意思，“我明白了。”
　　汪云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突然，嘎吱一声，汪云臻脸色一变。
　　池珩立马注意到了，“怎么了？”
　　汪云臻动作不变，“我的腰……好像拉伤了。”
　　池珩露出担心的表情，赶紧扶着汪云臻到沙发上面朝下躺着，检查一番，“没什么大碍，冰敷一下就好了。”
　　汪云臻：“你还会看这些？”
　　池珩：“稍微懂一些，你先别动，我下去买点冰块。”
　　汪云臻点头，对着池珩的背影说：“对了，我家密码是541123，一会儿你直接进来就行。”
　　池珩：“我知道了。”
　　池珩速度很快，用一块薄毛巾裹着冰块，按在汪云臻疼的部位，汪云臻的腰伤暂时得到了缓解。
　　因为池珩知道自己的体质，汪云臻也不藏着掖着，“这□□会到我可怕的倒霉体质了吧。”
　　毕竟自己伸个懒腰都能把腰伤了。
　　池珩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很轻，“这跟倒霉无关，是身体体质问题。”
　　“嗯？是吗？”汪云臻眨眨眼，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哦。”汪云臻说。
　　池珩看着汪云臻的背影，有些走神，“所以发生不好的事情不要觉得是自己倒霉的原因，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你忽视了其他因素。这就像谶言，想的越多越容易发生，其实你可以告诉自己，你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汪云臻听见这话愣住了。
　　汪云臻没说话，池珩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敷着汪云臻拉伤的部位。
　　半晌，汪云臻说：“我决定以后把你这句话当做我的座右铭——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池珩轻笑，“你确实是这样的人。”
　　至少对池珩短暂而苦涩的人生来说，汪云臻的人生是幸运的。
　　而遇见汪云臻，是他人生中最幸运最可贵的一件事。
　　.
　　腰伤缓解的汪云臻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对池珩说：“抱歉啊，今天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白跑一上午，要不我给你转点钱，就当是你照顾我的报酬了。”
　　池珩摇头，“不用了。”
　　做这些他心甘情愿。
　　“那怎么行，”汪云臻皱眉，“毕竟我占用了你的时间。”
　　池珩知道汪云臻的性格，斟酌片刻后说：“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当是我的报酬。”
　　汪云臻看着池珩认真的样子，点头：“好，我一定会认真回答。”
　　池珩低头看着汪云臻，“为什么是我？”
　　汪云臻还没反应过来，池珩继续说：“为什么帮我，为什么给我这份工作……你是不是……可怜我。”
　　池珩这话说得很艰难，越说他的头越低，低到看见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
　　可怜他，对于他来说，比践踏他更让他痛苦。
　　他不希望汪云臻可怜他。
　　汪云臻看见池珩的表情，心里一动，她觉得，池珩内心很挣扎很痛苦，汪云在心里臻斟酌着自己的话。
　　她抬起头，坚定又认真地说：“当然不是，我承认我确实背后调查了你，但是我并不是因为可怜你才找的你。池珩，我是因为你的优秀，计算机系百年一遇的天才，这是计算机学院院长对你的评价，也是我选择你的核心理由，我希望你能用你认真自信地对待我交给你的工作，对待我对你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池珩抬头看着面前眼神认真坚定的汪云臻，心里高高筑起的城墙在那一刻有所松动。
　　“我明白了，下周六，我会准时来的，你想吃什么？”池珩说，他握紧拳头，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汪云臻能感觉到池珩的情绪平复下来，扬起明媚的笑容，“想吃我没吃过的，你安排吧。”
　　池珩：“好，下周见。”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