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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炼丹课炸炉掀房顶 清平宗的外 ...

  •   清平宗的外门丹堂这几天活像个刚被雷劈过的黑炭窑,远远就能闻见一股混着焦糊药味、灵草炭化味的古怪气息,堂前挂了百十年的“丹道正统”木牌匾都被熏得黑了半块,连上面的金漆都裂了好几道缝。连蹲在丹堂门口晒了五年药的老黄狗都换了三个窝,前几天为了躲突然炸炉的气浪蹦起来撞断了丹堂门口的半棵冬青,现在宁可蹲在厕所门口吹冷风也不肯靠近丹堂半步,天天跟蹲在旁边啃胡萝卜的灰兔子挤一块晒屁股——这只灰兔子是后山兔子群的领头,叫大灰,是林闲天天投喂的常客,现在啃的这半根脆灵胡萝卜还是林闲今早刚揣过来的冷笑话打赏,它最近还收了墨尘送的三个胡萝卜当好处费,专门负责在林闲蹲红薯地的时候帮他盯梢,一旦玄天宗长老来找墨尘就蹦起来踹林闲的鞋报信。丹堂门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上还蹲着大灰鹦鹉,叼着半块刚从墨尘那偷来的灵蜜红薯干,看见弟子炸炉就扯着嗓子喊“炸炉啦!又炸炉啦!墨宗主快来看热闹啊!”,喊得赵长老脑壳疼,扔了三次灵草都没砸中它。偶尔有身上沾了丹灰的弟子从丹堂出来路过它身边,它还会追着人叫半天,嫌人身上带的焦糊味熏得它直打哈欠,路过的外门弟子更是得捂着鼻子绕着走,生怕被丹堂里飘出来的黑烟蹭脏了新换的道袍,毕竟外门弟子的道袍一年才发两套,洗起来还得用专门的灵泉去污,费不少功夫。
      连续三天的炼丹实践课,外门丹堂的青瓦屋顶已经被冲天的炸炉气浪掀飞了三回,现在临时搭着的草帘子挡不住山风,吹得丹堂里到处都是药灰,落得人肩膀上、头顶上一层白,连丹案上摆的灵草叶子都蒙了层灰,看起来蔫头耷脑的。负责讲课的赵长老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花白发髻散了半头,山羊胡更是被炸得焦了发梢,卷得跟个刚烫过的羊毛卷似的,他今天揣了三瓶护心丹、两瓶顺气丸,衣角还塞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帕子,帕子角上还绣着个小小的艾草,是他山下的老伴上个月刚给他捎来的,就怕待会炸炉崩一脸灰没法见来送东西的老伴,一踏门槛就先捂住胸口,生怕再听见那震得人耳朵发麻的炸炉响,连胸口的道袍扣子都因为紧张崩开了两颗。
      “一个个的,灵火控不住,丹方记不住,开炉全靠瞎蒙是不是?”赵长老手里的乌木戒尺“啪啪”拍着黑黢黢的丹案,说一句拍一下,拍得案上摆的灵草叶子都跟着抖三抖,他扫过堂下整整齐齐一排黑着脸的弟子,所有人都跟着缩脖子,“昨天王二炸炉,把我藏了三年的老白茶熏成了焦茶;今天张三又炸,把丹堂的楠木窗棂炸得连木渣都不剩!还有李四!昨天炸炉把我挂在丹堂后面的药囊都炸穿了,里面珍藏的百年陈皮都成了炭渣!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再有人炸炉,不光去后山扫半个月落叶,每人还要抄一百遍《丹经总论》,抄不完不许去饭堂吃张师傅蒸的桂花糕!”
      底下弟子们敢怒不敢言,都低着头抠自己面前丹炉的铜边,有几个昨天刚炸过炉的弟子,听见“炸炉”俩字都下意识捂了捂头顶的发髻,生怕现在就有炉炸到自己头上,连手里捏的灵草都快被捏出汁来了。不少人袖子上、脸上还沾着昨天炸炉溅的黑灰,手里攥着的聚气丹丹方都快被指甲抠破了,边角都起了毛。炼丹这玩意儿哪有那么容易,控火要精准到毫厘,下药材要卡准灵潮涌动的时辰,稍微差一丝就是炸炉的命,整个外门这一批百十个弟子,三天下来也就三个人炼出了最低品级的聚气丹,还都歪瓜裂枣,表面坑坑洼洼带着焦糊味,扔给后山的灵鹤灵鹤都嫌硌牙——这只灵鹤是墨尘养的小白鹤的小徒弟,最近刚跟林闲学了一手精准投送,当初是林闲天天拿瓜子当奖励教它扔松果打偷灵果的松鼠,练了半个月练出来的准头,之前墨尘偷偷给林闲送红薯的时候忘了带它的瓜子,它还叼了墨尘的玉冠藏在树上三天,最后墨尘送了十斤瓜子才赎回来。现在它扑棱着翅膀就给扔回弟子脸上,准得连躲都躲不开,其中有个弟子被扔回来的丹砸中了脑门,还肿了个青包,今天来上课还顶着包呢。
      林闲站在队伍最后面,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铜制丹炉盖子,指尖转得盖子呼呼响,快得能转出残影,旁边偷瞄的几个弟子看得眼都花,差点把手里要放的灵草给捏碎了,有个弟子没捏稳,灵草“啪嗒”掉在地上,还被他自己踩了一脚,吓得脸都白了。他穿越到清平宗已经三年,最近半个月刚靠着讲段子突破筑基,成了外门知名的整活红人,天天跟着外门弟子东晃西晃,宗门的清规戒律没记住几条,后山的兔子洞在哪、领头的大灰最爱听谐音梗换胡萝卜、灵鹤的窝藏在灵果园最高的老松树上、灵果园的哪棵树结的灵果最甜、厨房的张大师傅什么时候偷蒸桂花糕,他摸得门儿清,上周还特意爬树给灵鹤送了半袋炒瓜子当零嘴,兜里还常年揣着炒瓜子、烤栗子、蜜饯、昨天墨尘偷偷送过来的灵蜜红薯干这类零嘴,走到哪吃到哪,打算等下课了给大灰鹦鹉和大灰兔子分点。丹堂的窗户外还扒着个穿鎏金道袍的身影,是特意翘了玄天宗长老会跑来的墨尘,怀里揣着刚烤好、用棉絮裹得严实的流蜜红薯,怕被赵长老发现,蹲在窗台下躲着,时不时探脑袋往里面瞅,被蹲在槐树上的大灰鹦鹉啄了好几次耳朵也不敢吭声,就等林闲下课把热红薯递给他。看着前面弟子一个个炸得灰头土脸、连眼睫毛都沾着黑灰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慌,反正炸炉又不是炸他,大不了一起去扫落叶,后山的红枫正好红了,扫落叶还能顺便捡几个掉在地上的野板栗,顺带给大灰它们带两个胡萝卜吃,比在这闷得喘不过气的丹堂里守着丹炉舒服多了。
      赵长老挨个点名看过去,越看越心凉,捋着自己卷毛似的山羊胡,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蚊子,走到林闲面前的时候,“啪”地一下把戒尺拍在他面前的丹案上,停住了脚:“林闲,你怎么还不动手?别人都下完第一波药材了,你丹炉盖子都没开?”
      全丹堂的目光“刷”一下都聚过来了,连刚才正偷偷抹脸上黑灰的王二都停了手,半张脸黑半张脸白,看起来滑稽得不行,还抻着脖子往这边看。林闲这名字最近在外门可是名人,入门测试灵根的时候,测灵石亮了半天没反应,最后主持测试的李长老琢磨了半天,憋出个“无灵根”的结论,本来要给打发下山,结果掌门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亲自把人留下了,说放外门先待着,说不定能有奇遇。无灵根的弟子进修仙宗门本来就稀奇,大家都好奇这个连灵气都引不动的家伙,到底要怎么炼丹。
      林闲把盖子往边上一放,挠了挠后脑勺,睁着一双无辜的杏眼,看起来特别实诚:“长老,我没灵根,引不出灵火,也催不动丹火啊。”
      赵长老一拍脑门,哦对,这茬他忘了,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还带了点不好意思——毕竟把个无灵根的弟子拉来上炼丹课,确实有点难为人。没灵根引不了火,这炼丹确实没法搞。他琢磨了一下,大手一挥:“那你……哦,你就站边上看着吧,不用动手了,记记流程就行。”
      “别啊长老,”林闲往前凑了一步,笑得一脸诚恳,脑袋凑得近,连他兜里揣的炒瓜子香都飘到赵长老鼻子里了,“我都站这儿了,总得试试对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赵长老好奇了,眼睛瞪得溜圆,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没火怎么炼?难不成你还能借别人的火?”
      “借火多不合适啊,耽误别人炼丹。”林闲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还绣着半朵小野花的红布,仔仔细细铺在丹案的边角,又摸出两个灵鹤昨天叼给他的、晒得干巴巴的野山果摆在红布上,特意摆得整整齐齐,恭恭敬敬对着丹炉认认真真鞠了三个躬,腰弯得比给掌门行礼都标准,开口就给丹炉讲起了段子:“炉哥,今天第一次合作,我先给你说个事儿啊,昨天我在后山蹲着想捡野板栗,刚好撞见大灰跟同伴抢胡萝卜吵架,一个说你猜我口袋里有几个胡萝卜,另一个说我猜不着,你给我尝尝就知道了,那个就说,你猜着了我给你两个,猜不着我给你一个——我当场给它们评了理,最后大灰赢了半根,蹦得比灵鹤飞的还高。”
      全丹堂瞬间安静了,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连窗外的山风都好像停了。所有人都傻了,一个个瞪着眼珠子看着林闲,憋笑憋得肩膀都抖,赵长老翘到半空中的胡子都僵住了,举着戒尺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林闲,你……你这干什么呢?你要给丹炉上供啊?”
      “可不是上供嘛,这叫祈福。”林闲一本正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还伸手拍了拍丹炉的壁,像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似的,“我没灵根引不出火,只能指望炉哥自己争气了,我给炉哥讲两个笑话,让它开心开心,它心情好了,不就帮我把丹炼了吗?这叫‘心诚则灵’,对吧长老?你看你平时天天拿火烤它,它生气了可不就炸炉吗?得哄。”
      “荒唐!简直荒唐!”赵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胡子都气得一翘一翘的,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了,像个被抢了糖的老头子,手里的戒尺“啪”地拍在丹案上,震得案上的灵草都晃了晃,“炼丹乃是玄门正道,讲究的是心神合一、灵火控温,哪有靠讲笑话祈福的?你这是把宗门功课当儿戏!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林闲面前的铜丹炉“嗡”的一声轻轻响了,那声音不像炸炉的轰隆声,反倒像个舒服得打了个哈欠的动静,还晃了晃炉身,像个被挠了痒痒的小胖墩似的,紧接着丹炉缝隙里飘出来一股清悠悠的丹香,不是那种寻常聚气丹带着点苦味的草味,甜丝丝的香得整个丹堂的人都精神一振,连刚才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糊味都给盖得干干净净,刚才还咳个不停的王二,闻了这香味居然都不咳了。
      林闲伸手摸了摸丹炉温温的壁,还顺手从兜里摸出颗炒瓜子塞自己嘴里,咔嚓嚼得脆响,笑眯眯对着丹炉又道,语气慢悠悠的,跟哄隔壁张阿婆养的小胖孙子似的,听得旁边的弟子都忍不住想笑,又怕赵长老罚,憋得肩膀直抖,有个弟子憋得太厉害,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袖子,把道袍都咬出个牙印子:“你看,讲个笑话就开心了吧?再来一个啊,从前有个小道士下山买豆腐,问老板豆腐多少钱一块,老板说两块,小道士说一块钱行不?老板说两块钱一块,小道士说那就两块钱吧,我要一块……”
      他话音刚落,丹炉又“嗡”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清亮,像个开心得晃脑袋的小胖娃笑出的声似的,铜炉盖“啪嗒”一下自己弹起来了,还在空中慢悠悠转了三个圈才稳稳落在旁边的丹案上,连个灰都没溅出来,特别给面子,还飘出来点细碎的、像金粉似的灵气屑,落在林闲的发梢上,闪得他头顶像顶了颗小星星。一股带着灵气的白气慢悠悠直冲屋顶,满满当当十二颗滚圆滚圆的聚气丹整整齐齐落在炉底,颗颗都泛着莹润的淡白色光泽,像小夜灯似的亮着,丹香飘得整个丹堂外的走廊上都能闻见,本来要去演武场给内门大师兄送水的小师妹苏软软,扒着门框往里头看,兜里揣的小仓鼠闻到丹香钻出来,扒着她的肩膀直蹦跶,她手里的灵泉水都洒了半壶,以为赵长老炼出什么上古仙丹了。趴在她肩膀上的小白鹤也扑棱着翅膀飞进来,叼着刚从墨尘储物袋里偷出来的半袋灵蜜红薯干,“啪”地砸在林闲的丹案上,像是给“炉哥”凑上供品,丹炉还“嗡”了一声像是道谢,把苏软软逗得直笑。原来墨尘听说林闲今天上炼丹课,特意穿了新洗的月白道袍,揣了刚烤好的十斤流蜜红薯过来想蹭个名额学炼丹,好以后给林闲烤红薯的时候顺便炼点红薯味的辟谷丹,怀里还藏着熬了三宿才刻好的小兔子玉佩,打算等下课没人的时候送给林闲当小玩意。刚走到丹堂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笑声,探头探脑往里面看,结果踩了个弟子掉出来的灵草,“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蹲,怀里的红薯滚了一地,小兔子玉佩也“咕噜噜”滚到了楚清寒脚边,他尴尬得想爬起来,又踩了个滚到脚边的红薯皮,“啪叽”又摔了一次,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被蹲在门口槐树上的大灰鹦鹉扯着嗓子喊“墨尘又摔啦!墨尘送红薯被抓啦!”,喊得整个丹堂的弟子都看过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刚拎着养发膏来给赵长老送本月红薯学堂公益项目分红的楚清寒刚好撞见这一幕,指尖挂着的迷你祈福鞋剑穗晃得叮铃响,掏出留影石咔嚓就把墨尘坐在红薯堆里、满脸通红的样子拍了下来,还特意把滚了一地的红薯、还有脚边的小兔子玉佩也框进了画面,对着墨尘扬了扬手里的留影石:“新周边‘送红薯摔屁墩款’祈福鞋钥匙扣就用这个图了,销量破十万给红薯学堂捐二十筐特级红薯。对了,你这小兔子玉佩刻得挺精致啊,给林闲的?”墨尘刚要蹦起来抢,脚下又踩了个红薯皮差点再摔一次,脸涨得快跟红薯一个色,只能攥着拳头咬牙应下,转头就把滚到脚边最大的、皮都烤得裂开流蜜的红薯塞给林闲当赔罪礼,趁人不注意赶紧把玉佩揣回怀里,耳尖红得能滴血。
      林闲伸手捻起一颗,对着从草帘子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了晃,指尖还蹭了点丹炉上的铜锈,递到脸色已经僵成石头的赵长老面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脸无辜,他兜里的半袋炒瓜子还顺着口袋滑出来,“哗啦”掉了小半在丹案上,滚了两颗到赵长老脚边。蹲在丹堂门口的大灰兔子也蹦了进来,叼着半根灵胡萝卜放在丹炉边上当额外供品,还蹦跶着踩了踩滚到脚边的红薯,一脸“我也来凑份子”的得意样。林闲指了指丹炉和脚边滚得满地的红薯,对着赵长老晃了晃手里的聚气丹:“长老你看,炉哥挺争气啊,这不就成了?我就说祈福有用吧,比烧它强多了。”赵长老捏着颗聚气丹愣了半天,又拿起脚边滚过来的热红薯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胡子上沾了红薯泥也不在意,当场拍板:“从今天起,丹堂新增‘快乐炼丹课’,林闲当特聘讲师,每节课讲五个段子,供果就用墨尘送的这种流蜜红薯!”消息传出去,当天就有三十多个宗门发函来要上快乐炼丹课的旁听名额,风雷宗的长老甚至直接带了十筐红薯过来拜师,说他们宗门炼丹炸炉炸怕了,就学这个“哄丹炉炼丹法”,结果第二天风雷宗的丹炉因为听段子听太开心,直接炸出了十二颗极品辟谷丹,还把丹堂的屋顶又掀飞了半块,成了快乐修仙法的又一经典案例。
      赵长老抖着手接过那颗聚气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指尖都能感觉到那股精纯得吓人的灵气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他活了快一百岁了,极品聚气丹也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匀净、灵气这么足的,甚至丹身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丹晕,跟蒙了层月光似的。这哪里是外门弟子能炼出来的,就是内门的丹道大师兄,炼十炉也未必能出一炉这个品相的极品聚气丹啊!
      他抬头看看一脸“我没作弊我就是哄了哄丹炉”的无辜表情的林闲,又看看丹炉里那十二颗发着光的聚气丹,再想想自己刚才拍着丹案说的“炼丹必须灵火控温、心神合一”的话,一口老血差点卡在喉咙里,憋得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紫,跟开了个七彩染坊似的,旁边站得近的弟子都怕他直接厥过去,偷偷摸出了怀里的护心丹,准备随时递过去。
      不对啊!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偷偷把提前磨成粉的灵草碎混在瓜子壳里撒进了炉缝,既没引灵火也没控温度,就讲了两个冷笑话,就能炼出极品仙丹?这是什么邪门路子啊!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得笑掉大牙,他这个丹道长老往后还怎么在丹道界混啊!
      整个丹堂的弟子都看傻了,刚才炸了炉、手里还攥着自己那半块焦黑丹渣的王二,眼睛先瞟了一眼摔在门口还没爬起来的墨尘,又看了看林闲的丹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大的灵桃,手里的丹渣“啪嗒”掉在地上,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反应过来又心疼得直咧嘴,都忘了捡,还傻乎乎舔了舔刚才沾了丹灰的手指,反应过来又“呸呸”吐了半天,把眼泪都呛出来了:“不是……他真炼出来了?讲了两个笑话就炼出来了?还有送红薯摔屁股蹲的加成?我刚才给我的丹炉磕三个头再去门口摔个屁股蹲是不是也能行?”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他叫丹炉叫炉哥……炉哥还真给面子啊?”站在王二旁边的李四喃喃道,伸手摸了摸自己脚边那道裂了缝的丹炉,又瞟了一眼刚爬起来、拍身上灰还沾了半块红薯泥的墨尘,满脸幽怨,“那我回去是不是也给我的丹炉买点野果子供上,再给它讲两个墨宗主摔屁股蹲的段子?说不定下次就不炸了?”
      “别扯了,你刚才炸炉把丹炉都炸出裂纹了,你就是给它讲三天三夜的段子,它也得炸你一脸灰。”旁边的弟子翻了个白眼,看着林闲的眼神满是佩服,“再说你讲的段子能有人家林闲讲的好笑吗?你上次讲的那个‘什么剑最蠢’的冷笑话,把来送菜的农夫都听愣了,挑着担子摔进了沟里,还把一筐鸡蛋都摔碎了,后山的野猪听了都直晃脑袋,丹炉听了都得吓得直接炸飞屋顶。”
      赵长老拿着那颗聚气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指尖摸了一遍又一遍,捏得丹都快化了,确认是如假包换的极品聚气丹,半天缓不过气,最后憋出一句,嗓子都哑了:“你……你这炼丹法子,是谁教你的?总不能是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吧?”
      “没人教啊,我自己想的。”林闲一脸坦然,弯腰把丹炉里的聚气丹都捡出来,塞给旁边几个看得眼都直了的弟子一人一颗,王二捏着丹都快哭了,“你想啊,炼丹讲究天地人和,丹炉也是天材地宝炼出来的,有灵的对吧?你天天拿灵火烧它,烤得它难受,它能不发脾气炸炉吗?你对它好点,给它讲个笑话哄它开心,它舒服了,自然好好给你炼丹,这不比天天烧它强?你看你们,烧了三天,炸了三回屋顶,我讲了两个笑话,就出了一炉极品,孰优孰劣这不很明显吗?”
      赵长老:“……”他在清平宗教了五十年丹道,收了几百个徒弟,写了三本丹道专著,第一次听说丹炉是需要哄的,还是用冷笑话哄,一时之间居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看着自己手里那颗灵气逼人的极品聚气丹,赵长老张了张嘴,捋了三次胡子才捋顺,差点把山羊胡薅下来,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那天炼丹课下课,林闲那十二颗极品聚气丹被赵长老以“上交宗门查验是否有邪异”的名义没收了,赵长老揣着一兜子丹回到自己的丹房,关门关窗还挂了三层禁制,生怕别人看见他偷偷拿了一颗塞嘴里。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比他自己炼的极品聚气丹效果还要好上三成,最后他捏着空了的丹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愣了一下午,嘴里反复念叨:“离谱,太离谱了……”当天晚上他还偷偷摸去丹房,对着自己那尊用了三十年的老丹炉讲了三个从林闲那打听来的冷笑话,讲完还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结果丹炉“轰隆”一声炸了,把他刚长出来的新胡子又炸焦了半撮,挂在丹房门口的药葫芦都被炸飞了,刚巧墨尘揣着刚烤好的灵蜜红薯来找林闲,路过丹房门口,被飞出来的药渣溅了一脸,新做的玄色道袍上沾了好几块黑灰,怀里的红薯都差点掉了。药葫芦刚好砸在蹲那啃小青菜的大灰跟前,大灰叼着半棵菜,一眼认出是赵长老的东西,叼起药葫芦颠颠就往林闲的院子跑,蹦得草叶都飞了,最后找林闲换了大半根脆灵胡萝卜,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蹲在院墙老松树上蹲点等林闲投喂的灵鹤见状,还俯冲下来叼走了他放在石桌上的半块桂花糕,扑棱着翅膀飞到林闲院子里扔给了他,转头还蹲在他房顶叫了两声,活像在嘲笑他哄丹炉失败,气得赵长老捡了小石子扔了半天也没砸着,指着丹炉骂了一刻钟“不识好歹”,晚饭都没吃下去。墨尘擦了半天脸上的药灰也没擦干净,最后顶着半张黑脸回去,刚好撞上拎着养发膏来给赵长老送红薯学堂月度公益分红的楚清寒,楚清寒指尖的迷你祈福鞋剑穗晃得叮铃响,掏出留影石咔嚓就把他半脸黑灰的样子拍了下来,做成了“炸炉蹭灰款”祈福鞋钥匙扣,卖了十五万灵币全捐给红薯学堂买了新的丹炉教具。墨尘本来要炸毛,听说钱全捐给了孩子,只能憋着气瞪了楚清寒一眼,转头又被玄天宗的长老撞见,笑了整整三天,说他是“刚从炭窑里钻出来的宗主”。
      这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外门,连内门负责丹道的长老都特意跑过来打听。大家都知道,外门的林闲明明之前被测出灵根淤堵几乎引不动灵气,炼丹不用火,讲两个冷笑话就炼出了极品仙丹,给丹堂一群守了一辈子规矩的长老都整破防了。之后半个月丹堂的炸炉率翻了三倍,弟子们一个个都对着丹炉讲段子供野果,还有胆子大的给丹炉唱山歌,更有个奇葩弟子特意去后山抓了两只灰兔子——刚好是大灰的两个小跟班,蹲在丹炉边上给丹炉表演兔子吵架,还学林闲的语气讲冷笑话,结果两只灰兔子听了一半就不耐烦了,听出不是林闲的声音,叼着他摆的供果颠颠跑回了后山找林闲告状,换了小半块烤红薯才消气,丹炉更是直接炸了,把丹堂的木门都炸掉了半扇。墨尘听说这事也动了心思,回去对着自己的本命灵剑讲了三个林闲讲过的段子,还供了半块最大的流蜜红薯,想让剑更灵光点下次御剑接林闲去三界红薯大赛玩的时候不摔,最好还能稳点不撒掉怀里烤红薯的蜜。结果灵剑“嗡”的一声突然飞起来,把他头上的玉冠刮掉了,头发炸得像个鸟窝,还在他道袍上划了个小口子,刚好被来汇报宗门事务的长老撞见,当场笑到直拍大腿,“墨宗主哄剑失败炸毛”的梗当天就上了新话本的头版,林闲看见之后笑了整整三天,还给灵剑送了半斤炒瓜子当奖励,气得墨尘蹲在红薯地啃了半筐红薯才消气。最后逼得赵长老不得不贴出告示,字写得跟要吃人似的:“非林闲本人讲段子祈福一律无效,再有瞎讲段子炸炉者,加抄两百遍《丹经》”,才算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炼丹课炸炉掀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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