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渡夏》低檐絮絮

19、返程返校，心事暗藏 研

　　研学旅程走到尾声。

　　经过一整个上午休整，山间民宿的同学们陆续收拾好个人行李背包。昨夜一场暴雨过后，山林被洗刷得苍翠明净，草木枝叶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山间空气清新沁人。但短暂的研学时光已然落幕，午后，所有人就要登上大巴，离开这片青山，返回熟悉的校园。

　　沈青砚烧彻底退去，只是大病初愈，气色依旧略显苍白，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陆星辞一路都在旁边照看着，不让他过度劳累。早餐的时候，隔着几张餐桌，他和苏晚柠的目光会不经意间相遇，每每对视一瞬，两人便会极快地错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红，心底却牢牢记得清晨房间里，那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不宣之于口，却重于千钧。

　　正午简单吃过午饭，全体学生拖着行李箱，陆陆续续登上返程的大巴。车厢内再度恢复来时的热闹喧嚣，背包、行李箱放置在行李架，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互相谈论这两天研学途中的见闻，聊登山遇暴雨的惊险，聊山间的风景，还有昨夜民宿发生的种种趣事。

　　大巴缓缓发动，驶离研学基地，沿着蜿蜒盘山公路往城市方向行驶。

　　座位是自由选择。苏晚柠和温知夏选了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坐在一起。沈青砚和陆星辞就坐在她们身后一排。

　　这样不远不近，前后排的距离。

　　车身行驶在路上，偶尔轻微颠簸。苏晚柠靠在车窗边，望向窗外向后飞速倒退的青山林木，脑海之中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民宿那个雨夜与清晨的片段。明明已经说好，全力备考，不去沉溺情愫，可心底那份悄悄生根发芽的欢喜，不会因为一句约定就轻易消散。

　　身后座位，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是沈青砚在翻看随身带来的习题册。大病初愈，他没有放任自己松懈，抓住路上的碎片时间刷题。

　　偶尔，苏晚柠会借着看向窗外的契机，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座椅缝隙，和后方的沈青砚撞个正着。

　　每一次猝不及防对视，两人都会飞快挪开眼睛。少年垂下眼，假装专注于笔下的题目；少女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边角，心底泛起一阵浅浅的羞涩，胸腔轻轻发胀。

　　没有多余言语，仅仅是一眼，便知晓彼此心底所想。

　　陆星辞坐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低头戴着耳机听歌，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温知夏侧过头，悄悄瞥一眼后座，了然于心，也不曾点破，只低声和苏晚柠闲聊，说起研学途中好玩的小事，帮她缓和心绪。

　　路途漫长，大巴走走停停，落日西斜的时候，终于驶入熟悉的城市街道。高楼、车流、街边店铺一点点映入眼帘，最后稳稳停在高中学校大门口。

　　同学们拎着行李，熙熙攘攘下车，回到阔别两日的校园。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晚风徐徐，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重新回到教室，课桌上面堆满这两天落下的试卷、讲义。研学带来的山野气息还未散尽，可属于备考的紧张节奏，瞬间重新包裹住所有人。

　　自研学归来之后，苏晚柠和沈青砚之间，发生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变化。

　　不再像从前那样，仅仅止步于图书馆偶遇，习题请教，客气疏离。经历过山雨之中的奔赴，漫漫长夜的守候，还有清晨那一场郑重的约定，两人相处，多了一份旁人难以看懂的默契。

　　依旧是同学，依旧以学习为首要，不会在众人面前做出任何逾矩举动，不会当众说笑打闹。可很多细微之处，藏不住下意识的在意。

　　课堂之上老师抛出难题，苏晚柠眉头紧锁陷入思索，一筹莫展的时候，身侧会悄悄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隐晦的思路提示，字迹清隽利落，是沈青砚。体育课跑完步，众人蜂拥去饮水机接水，他会顺手多接一杯温水，不动声色放在她课桌的角落；看见她眉头紧锁，情绪低落，做题频频出错，他会借着讲题的机会，不动声色开导两句，留意照顾她的情绪。

　　苏晚柠同样，会默默记住他不吃香菜；会在他书法比赛失利时写下鼓励的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