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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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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它在收养人家里三天，咬烂了四条毯子、两双拖鞋和六个抱枕？”
林寄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而且这已经是第二个收养人了，第一个收养人带它回家的路上，这狗就扯烂了人家的衣服。”
林寄之对此有些半信半疑，毕竟——
乖乖蹲坐在反光瓷砖上，歪头眨着两只水汪汪的狗眼，萌萌盯着他看的小边牧，实在是和护士口中的强盗形象对不上。
宠物诊所的护士见林寄之面露难色，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
？
现在装什么乖？
让此无知男人见识一番你让人家男alpha光着上半身回家、把收养人家里造作成流苏废土风的本色啊！
小边牧懵懵的澄澈双眼无意间对上护士小姐期许的目光。
毛绒绒的小狗歪头，朝她弯眼一笑。
……不见半点收养人视频里疯狗撒野的狂样儿。
这一刻，明明没有半句妄语的护士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下意识找补道：“我们很努力给它找收养人了，但人家非要求退回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她咳了咳，努力甩脱尴尬的情绪，把话题重新带回到正事上。
“现在荣城只有免费的救助站还在运营，这种站点条件不太好，很容易交叉感染，所以找不到收养人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暂时放归处理了。
不过冬季幼犬独自野外求生的存活率确实不高，林先生虽然坚持不收养，但毕竟是花您的钱才救活的，我们也不好擅自决定，所以您看——”
长长的尾音充满了暗示。
林寄之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小边牧合适跟着他一起23小时轻断食吗？
天下最冷酷之人出去给房东打了个电话，上网搜索了两篇帖子，回到店里，狠了狠心：
“我养了”。
护士小姐顿时喜笑颜开：“好的林先生，您看一共800块的寄养费怎么支付？”
去！忘了还有这一关。
林寄之请护士帮忙推荐，又添上了驱虫、疫苗和几袋奶粉的费用，闭了闭眼，咬着后槽牙掏出了支付码。
银行短信总是来的很及时。
【尾号xxx卡1月1日18:27支出(消费支付宝-宠物医院)894元，余额970元。】
新鲜出炉的狗父对待身价再次上浮的小边牧姿态之谨慎，不亚于面对一颗拔了保险的手榴弹。
一路上，无论小狗再怎么倒腾，林寄之始终小心翼翼将它密不透风地裹在羽绒服里，没敢让叠加了病弱buff的小边牧的半根狗毛见到外面的寒风。
回到家，林寄之麻利在沙发上用毯子堆了个简易狗窝。
似是不适应，刚进去小狗就挣扎着坐起来，林寄之担心它尚未完全康复的后腿，力道轻柔地将它按倒在软绵绵的窝中。
“乖小狗，听话啊，小心压着左腿了。”
小狗僵着不动，林寄之以为它老实了。手一松，犟狗又迫不期待地站了起来。
林寄之紧急按倒。它又站。
他又按，它又站……
数不清人狗僵持了几个回合，狗腿拧不过人胳膊，小狗认命躺在林寄之常用的毯子里一动不动。
折腾老半天的林寄之瘫坐在地上，余光中瞥见小边牧正鬼鬼祟祟转动眼珠偷看他。
正大光明地偷看。
林寄之突然觉得自己家的小边牧怎么有点……不聪明？
边牧不是全网智商最高的狗吗？
林寄之曲臂遮掩，镜头对准小边牧偷录了段视频，学着看过的帖子简单贴字剪辑，发上了小抖书。
【车祸会不会导致边牧智商降低？】
新发的帖子没什么流量，林寄之等了半天，也没刷新出网友的回复。
他盯着小边牧长叹了口气。
人不嫌狗傻，自家小狗笨就笨点吧。
“以后你就叫太白，心如白纸好不好？”
揉着酸痛的手臂，林寄之点进了某宝。
狗绳、围栏、棉垫、尿垫、狗粮、磨牙棒……
余额再受重创。
手握463块巨款的林寄之心慌慌、胆颤颤，焦虑之下一头扎进了牛马市场。
但狗屎不由人的意志为转移，林寄之捂着鼻子在化粪池里东戳西戳，终于——
快断气了。
心境诡异恢复平静，心流状态下的林寄之对人生的哲学思考油然而生。
人为什么而活呢？
人一定要工作吗？
工作是为了什么呢？
……
第二天看到99+的赞和私信，以及后台好几个主动打招呼的广告商。
林寄之顿悟了。
钱财名利实在才是人活着的基础啊。
他兴致勃勃点开评论区：
1L：……狗看智障的眼神都要怼我脸上了，但话又说回来死狗哪里养得好笨蛋老公，还是交给我吧。
2L：全脸都没有，评论区就吻上了，男的就是容易哈。
3L：点了，就一个下颚线和一截脖子，看得出来啥？
4L@3L：妈耶，这瘦削的下颚线，这修长的脖颈，皮肤还又白又嫩，一看就是帅哥好吧！眼睛不好使就滚。
5L：博主博主，我特别喜欢养小狗的方式，可以给个地址体验一下吗？（流口水wink.jpg）
6L：宝宝的衣服好好看，可以脱下来让我看看吗？（邪恶踩奶咪.jpg）
……
什么啊……，林寄之点开前还以为评论区都会讨论太白的智商献祭美貌。
结果都在口出狂言，看得家教严格的omega脸红的滴血。
林寄之一个大跳，把头塞进太白的背毛里，搂着小狗平复心情。
他点开评论区，退出，又点开广告商求合作的私信。
OK，fine，都是衣食父母，说说怎么了！
谁不想急头白脸的飞升，一个晚上视频播放量过万，粉丝数从零到1342，这都是观众大老爷的功劳啊！
老头以前说过，吃饭就得有个吃饭的态度，不能吃饭砸锅，更不能吃白饭。
虽然林寄之不满老头子的封建，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成功的商人，说的话偶尔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所以在和pr达成合作后，林寄之潜心观摩起同赛道的宠物博主视频。
立志要做一个方方面面perfect的精美视频。
不学不知道，原来做博主需要考虑这么多事情。
选题、中插、写稿、节奏、光线……，要学习的有很多。
刷了一天一夜视频的林寄之累到想吐，却在收到品牌方定金的瞬间不药而愈。
心里已经粗略想好选题的林寄之阴恻恻盯着太白邪笑了起来。
太白啊，到了为自己的狗粮尽一份力的时候了。
趴在沙发上假寐，脑中努力规划越狱的太白不知为何突然下腹一凉，它缩缩腿挡住了手术后还没长全毛的小肚。
全然不知道自己将名扬小抖书，成为全网第一笨蛋边牧，累及全族名声。
有了想法，林寄之埋首书案笔耕不辍，终于！第N版稿子入了金主的法眼。
拍摄前夕，出于某种复杂的心理，林寄之给并不太情愿的太白套上了新到的牵引绳。
死刑犯行刑前还有断头饭，小狗拍摄前也得放个风开心一下。
太白出门除了喜欢避着人解决问题，害得林寄之拿着神器和它兜圈圈外，一直都安安生生的。
导致林寄之在家门口掏钥匙的松懈时刻，完全没料到它会悄无声息溜进隔壁邻居虚掩着的门。
还是搭在把手上的绳子突然掉下，一路消失在隔壁门里，林寄之才反应过来太白闯祸了。
呼唤太白未果后，无措的林寄之敲了敲门，许久不见的季何却始终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家套了两个塑料袋充作鞋套，做贼似的溜进了隔壁那道门缝。
“太白，太白，嘬嘬嘬，太白……”
林寄之在季何家找了半天，才在沙发背面的小缝里找到了闯祸精。
怒火正旺的林寄之直接武力镇压了太白的激烈反抗，牵着狗顺手替好邻居关好门，准备回家教育。
一回家，原本发狂的太白却好像抽魂了似的，垂头丧气了起来。
“咋啦？中邪了？哪里是家不知道吗？还跑到别人家去了，自家都不认得了……”
林寄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趴在沙发上的太白一点反应也没用。
气得他猛拍狗头，要不是顾忌狗腿还在康复期，太白今天势必逃不了一顿打。
猝不及防被锤狗头的太白好似也愤怒了，麻利坐起来，支起脖子“汪汪汪……”地冲林寄之叫。
“嗨，你还张狂了”，林寄之一把捏住狗嘴，“叫啊！我看你怎么叫”。
太白狗眼瞪得溜圆，一双杏眼却说不清什么时候变得水汪汪的，眨一眨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滚，打湿了两颊的黑白毛。
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林寄之心软，又被眼神里犟劲儿气得心梗。
他松开了狗嘴，把死活不愿意动弹的太白搂在怀里擦眼泪。
“不是我要打你，你不经允许跑进别人家里是不礼貌的，下次……”
太白耳边又响起林寄之对絮叨声，心里却在逐句顶嘴：“不是你要打是谁打，我允许了，要你管……”。
太白版季何这短时间委屈很了，难受化作滚滚泪珠数不尽地流。
莫名其妙变狗，车祸，几次被陌生人强行带着，饿着肚子被迫喝奶，有家不能回。
想到这，季何又偷瞄了林寄之一眼，就是这个邪恶omega把他回家的最后希望给毁了。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林寄之，被太白弄得哭笑不得，自我催眠：算了算了，小狗懂什么，都是他这个做主人的没管好，下次注意就是了。
总算哄得太白止住眼泪，林寄之为了明天的拍摄也懒得继续计较，干脆就此揭过，关灯睡觉。
但他揭过了，季何却没有。
所以林寄之见识到了一只只会踢说话按钮的傻狗。
按照剧本：他问问题，太白无论按哪个按钮都行。
按对了给零食鼓励，按错了刚好向网友证明他所言非虚。
结果它不按，一味殴打按钮。
试了几次，林寄之真没招了，干脆抛开剧本找个机会把广告录完就算了。
林寄之开拍前早就打定主意，决不会在太白身上用网上教的强硬手段。
他惆怅地摸了摸傻狗，有点担忧视频数据。
“嘟啦嘟啦……”，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林寄之看了眼联系人名称。
心情本来就不好，还有碰上有人来找茬。
林寄之接起电话：“喂爸，干嘛？”
蹲坐在一旁的太白耳朵动了动，默不作声起身打算换个地盘。
眼疾手快的的林寄之一伸手把软乎小狗夹在手臂里，边撸毛边忍受电话那头的封建爹味。
“……还嘴犟，钱没了吧，我都算好了，你还斗得过你爹？”
“用不着你管，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你少派人给我添堵就行了，你现在是那个冯霈的爹，为了抓我和他结婚连儿子的人身安全也不管了，上次来的保镖要不是我邻居拦着，手都要给我拧断，现在身上都还有一块青的”。
“瞎说，你小子故意作怪，人家冯霈说了压根没动手，人家好好请你，反倒被你不知道从哪里找的野男人打伤了。小子我跟你说，你是omega，斗气也要懂点分寸知道不？”
林寄之怀疑冯霈是不是给他爹下蛊了，怎么他说什么自己那个傻爹都信，比亲生儿子都好使。
“随你信不信，懒得和你说，挂了。”
姓冯的哄得他爹非要压着他结婚，逼得他这个正牌少爷为了逃婚离家出走。
他总共才见过那个冯霈两次，他爹简直乱点鸳鸯谱。
心情更坏的林寄之边捋狗毛，边pua：“爸爸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啊，太白你再不听话点，咱们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狠狠乱挼了两把狗头，林寄之起身剪视频去了。
不管效果好不好，拿不拿得到尾款，好歹要对得起人家的定金。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林寄之，没有看到身后一双幽幽盯着他背影的狗眼。
误入歧途的欠债omega，原来是为摆脱家庭束缚而正努力自食其力。
对误解心怀愧疚的季何为了自己的口粮着想，已经打算舍身取义，配合林寄之出演视频了。
但现在，被留在原地，撸的满头乱毛的季何决定还是不要那么配合为好。
他忍不住抖了抖全身的毛发。
邪恶omega害得他越来越像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