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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屋子里有了 ...


  •   那些最显眼的大东西陆续到位以后,屋子开始越来越有生活气息。客厅铺上了从法国运来的浅灰羊毛地毯,壁炉上方那面老银镜重新擦亮,深绿色天鹅绒窗帘沿着高窗垂下来,白天把光收得很柔,夜里则显得整个房间更暖。

      德拉科原本挑中的那组沙发被潘西否掉了。换来的这一组线条更轻,扶手是深胡桃木,坐垫却软得几乎会把人陷进去,伊莱扎第一次坐下时整个人往后沉了半截,德拉科站在旁边看了她几秒,第二天便让人把靠垫的填充重新调过一次。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伊莱扎后来问他。

      “你昨天说腰不舒服。”

      “我只是说太软。”

      “现在不会了。”

      她坐上去试了一下,确实不会了。

      伊莱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发,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吧。”

      德拉科显然觉得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伊莱扎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伸手把他也拉下来。两个人并排陷在新沙发里,她把腿收上来,裙摆盖住一点膝盖,德拉科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到她身后。

      “现在呢?”他问。

      “很好。”

      “嗯。”

      伊莱扎笑着往他肩上一靠。

      客厅另一边摆着一张长桌,桌面是颜色很深的木料,边缘带着细细的银线镶边。那张桌子原本应该显得很正式,可伊莱扎很快把它弄得不像样了。

      她的配方纸占了左边一角,德拉科的文件占右边一角,中间压着一只装糖果的白瓷碗,旁边还放着她喝了一半的茶。

      第二天,那杯茶当然早就凉了。

      德拉科经过时看了一眼,把它清掉,没过多久又发现她在原来的位置放了一杯新的。

      屋子里这种东西越来越多。

      门厅那只原本空着的白色大理石托盘,现在经常放着伊莱扎摘下来的耳环、发绳,还有德拉科回家以后随手取下来的手套。楼梯扶手旁挂着她的一条浅色围巾,书房椅背上是他的外套,玻璃房那张小圆桌下面则常常藏着伊莱扎脱掉的披肩。

      德拉科第一次发现时,低头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把披肩放这里?”

      伊莱扎正坐在椅子上看配方,头也没抬。“因为我热。”

      “那为什么不放整齐?”

      “我等会儿还要穿。”

      “你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伊莱扎这才低头看了一眼。

      她沉默片刻。

      “……那你帮我放一下。”

      德拉科站在那里没动。

      伊莱扎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谢谢。”

      他最后还是弯腰把披肩放进了洗衣房。

      伊莱扎笑得更明显。

      玻璃房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窗帘用的是很薄的奶油白羊毛混丝,白天几乎不会挡光,晚上拉上以后却能隔住玻璃上的冷意。西奥多送来的那盏小灯还放在窗边,旁边多了一只很矮的银托盘,伊莱扎常常把刚做好的小甜点放在那里。

      两把椅子最后也没有完全一样。

      德拉科那把是深色皮面的高背椅,扶手上有很细的手工雕纹;伊莱扎那把则更浅,椅背弧度柔软,座面上放了一只她自己挑的淡绿色靠垫。

      她刚看到两把椅子并排摆好时,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是不是太正式了?”

      德拉科也看了一眼。“哪里正式?”

      “看起来像会在这里审人。”

      “……”

      伊莱扎已经笑了。

      “那我的呢?”

      德拉科看了看她那只。

      “像你。”

      “什么意思?”

      “舒服。”

      她愣了一下。

      德拉科却已经转身去看窗帘有没有落正。

      伊莱扎站在原地笑了半天。

      主卧则比她想象中更漂亮。

      床是德拉科让人重新做的,不是庄园里那种高得夸张的四柱床,却依然宽得有些过分。床头用深灰色软包和胡桃木拼在一起,床单是很细的浅色长绒棉,冬天用的羊绒毯叠在床尾,连床边地毯都软得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伊莱扎第一次看见时,站在床边摸了摸被角。

      “你这个标准是不是有一点高?”

      德拉科看她。

      “什么标准?”

      “床。”

      “睡觉的地方为什么要差?”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伊莱扎低头又摸了摸。

      “也是。”

      更衣室更夸张。

      原本只是一间空房,重新做完以后,两边都是深色木柜,内部加了恒温和防尘咒。德拉科的西装、长大衣、衬衫按季节排得整整齐齐,伊莱扎那边则明显乱一点,浅色裙子和针织衫挂在一起,下面还塞着她从店里带来的围裙。

      德拉科第一次看见那条围裙混在礼服裙旁边时,停了好几秒。

      “为什么这个也在这里?”

      伊莱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明天要用。”

      “你有专门的工作围裙。”

      “这个比较舒服。”

      “它上面有巧克力。”

      “洗不掉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

      “那至少别和礼服放一起。”

      伊莱扎看着他。

      “你嫌弃它。”

      “我没有。”

      “你有。”

      德拉科最后亲自把围裙挪到了另一边。

      伊莱扎站在后面看,笑得不行。

      花园也开始一点点醒过来。

      纳威来得并不频繁。他平时要在霍格沃茨上课,温室那边也有自己的学生和研究,真正有空的时候大多是周末或学校事务少一点的下午。

      他第一次认真过来看花园,是因为伊莱扎写信问那片银色蔷薇要怎么修。纳威回信里只写了几句话,后来又觉得光靠描述说不清,干脆带着汉娜一起来看。

      “我先说好。”纳威蹲在花坛边的时候还笑着提醒,“我不是来给你们当园丁的。”

      “当然不是。”伊莱扎也蹲在旁边。

      “所以我只是告诉你哪里别乱剪。”

      “我知道。”

      德拉科站在后面听着,看了纳威一眼。

      “谢谢。”

      纳威抬头。

      “朋友帮忙而已。”

      他说完便又低头去看根系。

      最后动手修剪和整理的,是德拉科让人请来的专业园艺巫师。纳威只把哪些老枝可以留、哪些地方适合种香草、晚铃草应该避开多少直射光说清楚,又顺手替伊莱扎把两株长得太挤的植物分开。

      等天气暖一点,花园已经和最初完全不同。

      银色蔷薇没有被修成整齐得过分的样子,只疏掉了最密的枝条。靠墙那一侧留出窄窄的小径,石板被重新清理出来,旁边种了迷迭香、百里香和一小片薄荷。

      薄荷被单独圈起来。

      因为汉娜一再强调,它真的会长得到处都是。

      伊莱扎把那盆晚铃草分了一小株出来,种在光线偏弱的位置。德拉科原本对那片区域没有什么意见,后来却让人加了一盏很低的夜灯。

      “为什么放这里?”伊莱扎问。

      “晚上看得见路。”

      “可是这边很少走。”

      德拉科低头看她。

      “你会走。”

      伊莱扎愣了一下。

      她确实会。

      晚饭以后想看看晚铃草有没有开,或是临睡前忽然想起白天种下去的香草,她都有可能穿着拖鞋就跑出来。

      伊莱扎没有再问。

      只是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厨房是最明显属于她的地方。

      新装的柜子外表仍旧保留着老房子的风格,深木门板、黄铜把手,里面却全部重新做过。最上层的储物格可以用魔法降下来,抽屉内部会自动保持干燥,常用香料有专门的恒温小柜。

      两台新烤箱是从法国定做的。

      没有夸张的装饰,只在炉门边缘镶着很细的银线。温度控制比After Eight那边的新得多,连不同层之间的热度都能单独调。

      伊莱扎第一次真正用它们时,站在前面研究了很久。

      德拉科坐在玻璃房看文件,过了一会儿抬头,发现她还没动。

      “不会用?”

      伊莱扎立刻回头。

      “当然会。”

      “那为什么站着?”

      “我在看。”

      “看什么?”

      “它太漂亮了。”

      德拉科低头重新看文件。

      “烤箱也能漂亮?”

      “当然能。”

      伊莱扎已经开始预热。

      过了一会儿,她又从厨房探头。

      “德拉科。”

      “嗯?”

      “第三台真的留着吗?”

      “嗯。”

      “我暂时用不到。”

      “那就暂时空着。”

      她看了他两秒。

      “你是不是很喜欢给以后留位置?”

      德拉科抬眼。

      伊莱扎站在厨房门边,围裙系得有一点歪,手里还拿着打蛋器。

      他看了她一会儿。

      “可能。”

      伊莱扎笑了。

      没有继续问。

      那天做的是开花蛋糕的新一版。

      圣芒戈的正式尺寸已经定下来,主蛋糕会比试验版大很多,糖藤也要从最下面一层一直爬到顶层。伊莱扎现在做的小版本只是试魔法传递,开花速度已经稳定不少。

      她把最后一段糖藤接好以后,退后半步看了一会儿。

      德拉科已经从玻璃房过来了。

      “好了?”

      “还要试。”

      伊莱扎拿起蛋糕刀。

      刀尖切进去以后,最底下那一圈糖藤先亮起来。

      第一朵。

      第二朵。

      第三朵。

      淡金色的光沿着藤蔓一路往上,经过每片糖叶时只停一下。白色花瓣一层一层舒展开来,花心亮得很轻,和伊莱扎最早画在纸上的样子已经很接近。

      第八朵开了。

      第九朵也开了。

      伊莱扎没有说话。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

      第十朵。

      第十一朵。

      一直到最上面,还剩两朵没有完全打开。

      最后一段魔法还是弱了。

      伊莱扎却已经很高兴。

      “十一朵。”

      德拉科看她。

      “嗯。”

      “上次才八朵。”

      “我记得。”

      她抬起脸。

      “你什么都记得。”

      德拉科没有反驳。

      伊莱扎放下刀,重新低头看那条藤蔓。

      “最后这里再宽一点就好了。”

      德拉科站到她身后,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上。

      伊莱扎往后靠了一点。

      “你觉得圣芒戈那天会全部开吗?”

      “会。”

      “这么确定?”

      “嗯。”

      她回头。

      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只蛋糕。

      “你已经做到十一朵了。”

      他说得很平静。

      “剩下两朵只是时间。”

      伊莱扎安静了一会儿。

      她很喜欢他这样说。

      不是“别担心”,也不是“肯定没问题”。

      他知道她做到了哪里。

      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到。

      伊莱扎转过身,伸手抱住他。

      德拉科低头看她。

      “怎么?”

      “奖励。”

      “什么奖励?”

      “抱一下。”

      他唇角轻轻弯了一点。

      “只有这个?”

      伊莱扎抬眼。

      “你还想要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低头亲她。

      厨房里还留着奶油和糖的香味,十一朵白色小花在料理台上亮着。外面的玻璃房已经点起灯,花园里那盏靠近晚铃草的小灯也刚刚亮起来。

      等他们分开,伊莱扎仍旧靠在他怀里。

      她忽然看见旁边那只杯子。

      “这是我的?”

      “嗯。”

      “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你试蛋糕以前。”

      “我怎么没看见?”

      “你只看见花。”

      伊莱扎伸手拿起来。

      里面是热牛奶,温度刚好。

      她喝了一口,忽然又笑。

      德拉科看她。

      “又怎么?”

      伊莱扎摇摇头。

      “就是觉得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东西。”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的笔记本摊在料理台上。

      他的袖扣盒留在客厅。

      玻璃房有两把不一样的椅子。

      书房右边已经被她占了三层书架,床边托盘里常常混着她的发夹和他的戒指,楼梯扶手上还搭着一条她忘记收的围巾。

      花园里有她的晚铃草。

      厨房里有还没用上的第三台烤箱位置。

      德拉科看了一圈。

      “嗯。”

      伊莱扎转头看他。

      “你就嗯?”

      “那你想听什么?”

      她想了想。

      最后笑了。

      “算了。”

      德拉科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开,放到旁边。

      “又算了?”

      “嗯。”

      伊莱扎往他怀里靠得更近。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上,壁炉火光映在老银镜里,玻璃房的两把椅子安安静静并排放着。卧室里新换的床单还带着淡淡的皂香,花园里的蔷薇枝条也在夜风里轻轻碰着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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