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云岫 吕照在相府 ...
-
吕照在相府的第二个月,夫人的病已经基本痊愈了。
夫人很高兴,提出要带吕照去咸阳城里的寺庙上香还愿。吕不韦同意了,派了一队护卫随行。
"阿照,你来了咸阳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吧?"马车上,夫人笑着说,"今天姐姐带你去看看咸阳的热闹。"
"多谢姐姐。"吕照说。
马车出了相府,在咸阳城里穿行。吕照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咸阳城比她刚来的时候更加繁华了——也许是因为年关将近,街上的人特别多,卖年货的、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咸阳城真热闹。"吕照感叹。
"这还不算什么。"夫人说,"等到了正月,还有大傩和角抵,那才叫热闹呢。到时候姐姐再带你来看。"
"好啊。"
马车来到了城东的一座寺庙——是一座祭祀少昊的庙宇,秦国的传统信仰。夫人进去上香,吕照在外面等着。
她站在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她来这个时代已经两个多月了,从乱葬岗的雪洞到相府的厢房,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像一个过客——一个站在历史边缘的旁观者。
她想改变历史。但她连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
"姑娘,买花吗?"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吕照转过头,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手里提着一个花篮,里面装着新鲜的梅花。少女的面容清秀,眼神明亮,但吕照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薄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多少钱?"吕照问。
"一束五钱。"少女笑着说。
吕照掏出钱袋,买了一束梅花。她把梅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
"姑娘是相府的人?"少女突然问。
吕照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
"姑娘的衣服料子,是相府才有的蜀锦。"少女说,"而且姑娘的气质,也不像普通人家的丫头。"
吕照看着这个少女,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少女不简单——她的观察力、她的谈吐、她手上的茧,都说明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花女。
"你是谁?"吕照低声问。
少女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从花篮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吕照:"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
吕照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欲知身世真相,今夜子时,城南废园。"
吕照的心跳加速了。她抬起头,想问少女是谁让她送的信,但少女已经不见了——花篮还在原地,人却消失在了人群中。
"阿照,你在看什么?"夫人上完香出来了。
"没什么。"吕照把信塞进袖子里,"一个卖花的姑娘,我买了束花。"
夫人看了看她手里的梅花,笑着说:"这花真香。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吕照一直在想那封信。是谁写的?为什么要约她去城南废园?她的身世——吕不韦已经告诉她了,她是他的女儿。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她决定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去,她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
那天晚上,吕照等夫人睡下后,悄悄溜出了相府。她穿着一身夜行衣——是她让相府的裁缝做的,黑色的,便于隐藏。她把玉璧藏在衣服里,手里握着那把手铲——虽然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一把小手铲根本不是什么武器,但至少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城南废园是一座废弃的贵族园林,据说主人获罪被抄家后,这里就荒废了。吕照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废园的后门。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废园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枯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园子里杂草丛生,假山池塘都已经破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有人吗?"吕照低声喊。
没有人回答。
她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废园的中心——一座破败的亭子。亭子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是谁?"吕照问。
那人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吕照认出了她——就是白天那个卖花的少女。
"是你?"吕照惊讶,"你到底是谁?"
少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吕姑娘,你不应该来相府。"
"为什么?"
"因为相府是虎狼之穴。"少女说,"吕不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认你做女儿,不是因为父女之情,而是因为你身上的玉璧。"
"你怎么知道玉璧的事?"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少女说,"吕姑娘,我问你——你真的相信吕不韦说的话吗?你真的是他的女儿?"
吕照的心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少女走近一步,眼神锐利,"你的母亲赵瑶,不是普通的贵族女子。她是阴阳家的人。"
阴阳家。
吕照的瞳孔收缩了。她在《秦时明月》里听过这个名字——阴阳家,东皇太一,月神,星魂,苍龙七宿。她以为那只是动漫的设定,但现在,这个少女告诉她,她的母亲是阴阳家的人。
"阴阳家是什么?"吕照假装不知道。
"阴阳家是诸子百家之一,擅长星象、历法、占卜、咒术。"少女说,"他们一直在追寻'苍龙七宿'的秘密——一个可以掌控天下的秘密。而你母亲赵瑶,就是阴阳家派到吕不韦身边的棋子。"
"棋子?"
"对。"少女说,"阴阳家想利用吕不韦的权力,找到苍龙七宿的全部钥匙。你母亲的任务,就是接近吕不韦,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找到玉璧。但她失败了——她爱上了吕不韦,还生下了你。阴阳家的人杀了她,夺走了她手里的玉璧……不对,应该是,她把玉璧留给了你,然后自己被阴阳家的人带走了。"
吕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这个少女说的是真的,那她的身世就更加复杂了——她不仅是吕不韦的女儿,还是阴阳家的"叛徒"之女。她脖子上的玉璧,是阴阳家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你是谁?"吕照再次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叫云岫。我是……吕不韦的人。"
"吕不韦的人?"吕照惊讶,"那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我没有背叛他。"云岫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他利用。吕姑娘,吕不韦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认你做女儿,给你令牌,让你留在相府——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想利用你找到苍龙七宿的秘密,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用这个秘密,控制整个天下。"云岫说。
吕照看着云岫,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但云岫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演戏。
"你为什么要帮我?"吕照问。
云岫的眼神暗了一下:"因为……你的母亲,对我有恩。她救过我的命。她临死前,让我保护你。"
"我母亲……她还活着吗?"
云岫摇了摇头:"十年前就去世了。是阴阳家的人杀了她。"
吕照沉默了。她对这个身体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她的灵魂来自两千年后,她的母亲是那个在她十岁时去世的、姓林的普通女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赵瑶的死讯,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悲伤。
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吕姑娘,"云岫说,"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小心。吕不韦不可信,阴阳家的人也在找你。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
"离开相府。"云岫说,"走得越远越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这一生。"
吕照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吕照顿了顿,"因为我还有事要做。"
她不能告诉云岫她想改变历史。但她知道,她不能走。她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隐姓埋名过完一生的。她有她的使命——不管这个使命是什么。
云岫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和你母亲一样倔强。"
"所以,你愿意帮我吗?"吕照问。
云岫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那从今天起,"云岫说,"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会留在相府,做你的侍女。这样我就能随时保护你。"
"你怎么留在相府?"
"吕不韦会安排的。"云岫说,"他本来就想派人监视你——我主动请缨,他求之不得。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经倒向你了。"
吕照看着云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个少女,是吕不韦派来监视她的眼线,但同时也是她母亲旧恩的报答者。她的忠诚,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需要一个盟友。
"好。"吕照伸出手,"合作愉快。"
云岫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月光下,两个少女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是来自两千年后的穿越者,一个是这个时代的刺客。她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交织在了一起。
而她们都不知道的是,在废园的暗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脸上带着一个青铜面具。他看着亭子里的两个少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的方向,是咸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