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72、扶苏与赵高 吕照第一次

　　吕照第一次见到扶苏，是在嬴政三十一年。

　　那时候，扶苏已经二十岁了，是嬴政的长子，也是大秦帝国名义上的继承人。

　　扶苏长得很像嬴政——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高大挺拔。但他的气质，和嬴政完全不同。嬴政是冷的，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扶苏是暖的，像一块温润的玉，谦和有礼。

　　那天，扶苏从骊山回来，向嬴政汇报监工的情况。吕照正好在御书房里，整理她的书稿。

　　"父皇，"扶苏躬身行礼，"骊山陵的工程，进展顺利。只是……民夫的伤亡，比预想的多。"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伤亡？修一座陵墓，死几个人算什么？"

　　"父皇，"扶苏说，"那些民夫，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儿臣以为，应该减轻民夫的劳役，改善他们的伙食和医疗条件。这样，工程虽然慢一些，但能少死很多人。"

　　"妇人之仁！"嬴政拍了一下书案，"修骊山陵，是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扶苏，你太仁厚了。仁厚，在这个时代，是没用的。"

　　"父皇，"扶苏说，"儿臣以为，仁厚不是没用。仁者爱人。只有爱护百姓，百姓才会拥护朝廷。如果朝廷只知道压榨百姓，那百姓迟早会造反。"

　　"造反？"嬴政冷笑，"寡人有百万雄兵，谁敢造反？"

　　"父皇……"

　　"够了！"嬴政打断他，"你下去吧。骊山陵的事，按原计划进行。"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吕照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扶苏是一个仁厚的人。他信奉儒家的思想，主张仁政，主张轻徭薄赋。但他的父亲，是秦始皇，是一个信奉法家、主张严刑峻法的皇帝。

　　父子之间的矛盾，是理念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她也知道，扶苏最终会因为直言进谏，被嬴政贬到上郡，去监督蒙恬的军队。然后，在嬴政死后，被赵高和李斯伪造的遗诏赐死。

　　这是一个悲剧。

　　吕照想帮扶苏。但她知道，她帮不了。

　　因为，扶苏的悲剧，不仅仅是赵高和李斯的阴谋，更是他自己的性格造成的。他太仁厚，太正直，太不懂得权谋。在那个残酷的宫廷里，这样的性格，注定是要失败的。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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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吕照去了扶苏的府邸。

　　扶苏很惊讶："吕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吕照说，"今天在朝堂上，你和陛下的争论，我都看到了。"

　　扶苏苦笑了一下："让吕姑娘见笑了。"

　　"没有见笑。"吕照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有什么用？"扶苏说，"父皇不听我的。"

　　"陛下不是不听，是他现在听不进去。"吕照说，"陛下统一了六国，建立了不世之功。他现在，正处于人生的巅峰。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这时候，任何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那我该怎么办？"扶苏问。

　　"等。"吕照说，"等陛下冷静下来，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者，等你继位之后，再改变这一切。"

　　"继位？"扶苏苦笑，"父皇身体还很好，我继位，还早着呢。"

　　"但你要做好准备。"吕照说，"扶苏，你是一个仁厚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继位了，你一定要坚持你的仁政理念。减轻赋税，减少徭役，与民休息。只有这样，大秦才能长治久安。"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吕姑娘，谢谢你。在这个宫廷里，只有你，支持我的想法。"

　　"因为我知道，你是对的。"吕照说。

　　"吕姑娘，"扶苏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吗？"

　　吕照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她知道，扶苏永远也做不了皇帝。他会死在赵高和李斯的阴谋里，死在他父亲的"遗诏"里。

　　但她不能说。

　　"能。"吕照说，"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扶苏笑了。他的笑容，很温暖，很纯净。

　　"谢谢你，吕姑娘。"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吕照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更加悲凉了。

　　她知道，这个温暖纯净的笑容，很快就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