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40、嬴政的信 吕照在洛阳

　　吕照在洛阳住了十五天，然后回了咸阳。

　　她走的时候，吕不韦一直把她送到城门口。

　　"照儿，"吕不韦说，"回去之后，好好辅佐大王。你比我有才华，也比我有远见。你在大王身边，能做的事，比我多得多。"

　　"父亲，你多保重。"

　　"放心吧。"吕不韦笑了笑，"我还没活够呢。"

　　吕照上了马车，回头看着吕不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洛阳城的城门里。

　　她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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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咸阳之后，吕照继续做她的侍读。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朝政上了——韩非的死，吕不韦即将到来的命运，让她对这个时代，充满了无力感。

　　她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整理典籍上。她整理了韩非的文章，准备出版；她继续和端木蓉通信，编写医书；她还把自己游学期间的所见所闻，写成了一本《六国见闻录》。

　　她知道，她能做的，也许只有这些了。

　　三个月后，消息传来——嬴政给吕不韦写了一封信。

　　信是由一个使者送到洛阳的。使者回来之后，把信的内容，传了出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十个字：

　　"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

　　意思是：你对秦国有什么功劳？秦国封你在河南，食邑十万户。你和秦国有什么亲缘关系？号称"仲父"。你和你的家属，都迁到蜀地去吧！

　　这是贬谪令，但谁都知道，这等于赐死。

　　蜀地是偏远蛮荒之地，迁到那里，和流放没有区别。以吕不韦的年纪和身体，根本撑不到蜀地，就会死在路上。

　　嬴政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了断吧，我不想亲手杀你。

　　吕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韩非的文章。她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墨汁溅在了竹简上，弄脏了一片。

　　"姑娘……"云岫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要去洛阳。"吕照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发抖。

　　"来不及了。"云岫说，"从咸阳到洛阳，快马也要五天。等你到了，可能……"

　　"那我也要去！"吕照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是我父亲！"

　　云岫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好，我们走。"

　　两人连夜出发，快马加鞭，向洛阳赶去。

　　吕照骑在马上，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她要见吕不韦最后一面。

　　她要告诉他，她爱他。

　　她要告诉他，她不怪他。

　　她要告诉他，她会好好活着，替他看看这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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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是晚了。

　　她们到达洛阳的时候，吕不韦已经死了。

　　他是饮鸩而死的——在收到嬴政的信之后，他就喝下了毒酒。死的时候，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容。

　　吕照走进吕不韦的卧室，看着他的遗体，浑身冰凉。

　　吕不韦躺在榻上，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玉璧——就是他的那块苍龙七宿的玉璧。

　　他的身边，放着那卷《吕氏春秋》的全稿。

　　"父亲……"吕照跪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已经冰凉了。

　　她没有哭。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动。

　　云岫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流着泪。

　　吕不韦的老门客告诉吕照，吕不韦临死前，很平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把所有的门客都叫到身边，说了一番话。

　　他说："我吕不韦，从一个阳翟的小商人，做到秦国的相邦，号称'仲父'，权倾朝野。我这辈子，值了。我死之后，不要大办丧事，不要惊动朝廷。把我葬在北邙山，立一块无字碑就行。"

　　然后，他喝下了毒酒，坐在榻上，静静地死去了。

　　"他还留了一封信，是给您的。"老门客说。

　　吕照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照儿：

　　为父这一生，做生意赚了一个国，做国相赚了一本书，最后赚了一个你。够了。

　　不要为我报仇。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天下。

　　你的玉璧，好好保管。苍龙七宿的秘密，不要去追寻——那是一个诅咒。

　　父不韦"

　　吕照看着信，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跪在吕不韦的遗体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身，对老门客说："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北邙山。不要立碑，不要办丧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