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阴司画师后成了娱乐圈顶流》见晤

3、第 3 章 上午的拍摄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并不顺利。
　　这一场是全剧的重头戏——当红流量小花白曼曼饰演的女主角，在幽冥大殿前遭遇恶鬼附体，随后被男主一剑斩断魔障。
　　按理说，这戏份在绿幕和道具大殿里拍上两三条就能过。可诡异的是，从上午九点开机起，白曼曼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频频忘词、走位撞墙。
　　到了下午一点，拍摄进度彻底卡死。
　　“卡！卡卡卡！”王导暴躁地摔了剧本，抓着对讲机大吼，“白曼曼！你怎么回事？！你演的是被鬼上身，不是真被鬼上身！你的眼神怎么全是直的？！休息半小时，化妆师！赶紧去给她补妆！”
　　现场乱成一团。
　　白曼曼在助理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回休息区，整个人瑟瑟发抖。大热天的，横店摄影棚里闷得像个蒸笼，可她身上竟然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嘴唇青紫，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周未正坐在角落里的小马扎上，一边啃着张统筹送来的酱板鸭，一边顺手在速写本上勾勾画画。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的阴风从旁边刮过。
　　周未的动作猛地一顿，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
　　“生人脸，死人油，剥皮抽脂作画楼……”他喃喃自语，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在民间民间画行与走无常的秘闻里，有这么一种恶鬼。生前爱美如命，死于面部毁容残疾，因执念不散而化作“画皮厉鬼”。这种鬼最喜欢附在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身上，一点点撕咬原主的精气与面皮，直到原主容貌枯槁、油尽灯枯。
　　周未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白曼曼身上。
　　在旁人眼里，白曼曼只是单纯的中暑中邪、脸色惨白。但在周未那双点过朱砂的眼里，白曼曼的后脖颈上，此刻正赫然趴着一张半透明、血肉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没有眼皮，血肉外翻，两只惨白的鬼爪正死死抠着白曼曼的脸颊，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一边吸，一边将白曼曼脸上的生机与灵光往自己脸上糊。
　　而白曼曼头顶的三昧真火，此刻已经灭了两盏，只剩下微弱如豆的一点火星子，随时可能熄灭。
　　“救命……好冷……有东西在抓我的脸……”白曼曼瘫在躺椅上，突然神经质地尖叫起来，伸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颊，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曼曼！你别抓啊！明天还要拍特写呢！”经纪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叫几个保镖按住她的手。
　　现场顿时一阵大乱。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沈妄脸色骤沉，豁然起身，周身那股冰冷的煞气瞬间席卷全场。他正欲抬步上前，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已经晃晃悠悠地挤进了人群。
　　正是周未。
　　周未一只手拎着个装满矿物粉和画笔的工具箱，嘴里嚷嚷着：“让让，都让让！剧组特效道具师，来看看是不是化妆品过敏！”
　　经纪人急得破口大骂：“过什么敏啊！这明显是撞邪了！剧组找的什么破摄影棚，赶紧去请大师来做做法啊！”
　　“什么撞邪，都现代社会了，能不能讲点科学。这一看不是过敏就是中暑了……”
　　周未不由分说地挤到躺椅前，他嘴里打趣表情却异常严肃，看着疯狂挣扎的白曼曼，眼神微冷，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在白曼曼眉心正中狠狠一点。
　　一道凄厉刺耳的鬼叫声在大殿上空炸响。
　　普通人听不见这声音，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而那只趴在白曼曼身上的剥皮女鬼却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惨叫着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绿幕上。
　　白曼曼浑身一软，彻底昏死在助理怀里，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曼曼？！曼曼你醒醒！”经纪人又惊又喜，“神了……小周师傅，你刚才那一下是什么穴位推拿手法？！”
　　“哦，祖传的防中暑提神按揉法，专治心律不齐和羊角风。”周未随口胡诌，目光却冷冷扫向了绿幕下方的阴影处。
　　那剥皮女鬼被震脱了附体，凶性大发。原本血肉模糊的脸颊扭曲成一团，两只漆黑的鬼爪暴涨三尺，卷起一阵刺骨的阴风，直奔周未的面门扑来！
　　“多管闲事……还我脸来！把你的脸给我——！！”
　　周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子微微一侧，看似笨拙地躲过了女鬼的扑击，同时反手拉开工具箱，抓起一把特制的粉末，迎面扬了过去！
　　“滋滋滋——！”
　　辟邪的沉香粉落在女鬼身上，如同滚油浇在雪上，冒出大片大片的黑烟。女鬼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拼命捂着自己的脸。
　　周未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白曼曼身上的空档，一把抄起工具箱收了女鬼，身形极其敏捷地绕到了布景板后方的昏暗角落里。
　　女鬼一路惨叫着退进了无人的道具库房，周未反手把门一关，“咔哒”一声落了锁。
　　“呜呜呜……饶命……法师饶命……”
　　女鬼缩在道具箱的角落里，浑身冒着黑烟，原本狰狞的凶相化作了无尽的恐惧。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类。这哪是什么普通人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分明是阴司正统神官才有的。
　　周未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支“判魂引”紫竹毛笔，在手里转了两圈，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生前是特约群演吧？看你这身行头，民国时期的戏服，死了至少有五年了。不在阴司排队投胎，跑来阳间撕活人面皮，你胆子挺肥啊？”
　　女鬼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声音凄厉：“大人容禀！小的不是故意害人的！五年前剧组爆破戏出意外……小的被炸烂了整张脸，死无全尸！到了阴司，鬼门关的差爷说我‘容貌不全、相貌残缺’，无法录入转生簿，只能在枉死城当孤魂野鬼……呜呜呜，小的只想有张完整的脸去投胎啊！”
　　周未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阴司的转生制度确实极其繁琐死板。凡人死后投胎，需在孽镜台前验明正身，若生前死状太惨、面容尽毁，冥司的照魂镜无法识别生前功德因果，就得滞留审核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所以你就跑来阳间撕当红明星的脸？”周未挑眉，“你撕了她的皮糊在自己脸上，就算去了阴司，孽镜台一照也是抢夺生人阳寿的重罪，直接打入拔舌地狱，你图什么？”
　　女鬼浑身一震，显然不知道这层后果，吓得魂体几乎透明：“那……那我该怎么办？小的脸全烂了，根本没法看啊……”
　　“行了，”周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算你运气好，碰上本掌案今天第一天兼职。看在你没真闹出人命的份上，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女鬼一愣：“大人……您要超度我？”
　　“超度那是和尚道士的业务，我不会念经。”周未把工具箱放在案台上，取出一卷上好的桑皮宣纸、一盒极品朱砂胶、以及特制的矿物粉，冷冷道，“坐好，抬头，把手放膝盖上。我给你画皮点相。”
　　女鬼呆呆地抬起头。
　　周未眼神一凝，周身原本散漫的气质骤然一变。他手腕悬空，紫竹判魂引饱蘸粉末与朱砂，笔走龙蛇，在虚空中如穿针引线般飞速勾勒。
　　笔尖所过之处，点点金光如星河倾泻。周未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他的笔触细腻而传神，每一笔都精准地修补着女鬼残破的面部轮廓。
　　不过短短三分钟，一张明眸皓齿、清秀温婉的女子容貌图谱便在虚空中成型。
　　“神工造化，魂兮归来——合！”
　　周未轻喝一声，手中紫竹笔猛地一点画中眉心！
　　那张散发着金光的法相图谱化作一道流光，轻柔地覆在了女鬼血肉模糊的脸上。
　　刹那间，阴风止歇，煞气消融。
　　女鬼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原本坑洼可怖的伤痕尽数消失，触手温润如玉，竟然真的恢复成了生前最美丽动人的模样！
　　“我的脸……我的脸回来了！！”女鬼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周未疯狂磕头，“多谢大人再造之恩！多谢掌案大人！！”
　　与此同时，周未眉心处的白玉令旗微微一亮，冥冥之中，一股纯净至极的功德金光从虚空中倒灌而入，化作暖流涌遍周身四肢百骸。原本熬夜赶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奕奕。
　　“行了，拿着这道法相印记，去城隍庙投案自首，就说是画影掌案周未给你修的面，判官自会安排你投胎。”周未收起笔，淡淡道。
　　“是！小的一定洗心革面，绝不再犯！”女鬼连连拜谢，随后化作一道青烟，顺着地缝钻入地下，径直往阴司去了。
　　库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周未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工具箱回去补觉，门外却突然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击掌声。
　　周未浑身汗毛瞬间炸开，猛地转头看向库房门口。
　　只见紧闭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敞开了一条缝。
　　沈妄正倚在门框边，神情莫测地看着他。
　　“古法画皮，通灵渡煞，一手‘判魂引’使得出神入化。”沈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周师傅，你刚才不是说，你只是个老实本分的普通道具师么？”
　　周未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全开的资方大佬，咽了口唾沫，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完了。
　　这回当场被抓了现行，而且连抵赖的借口都没了。
　　“沈总……”周未干笑了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我说，我刚才只是在跟那个女群演对戏，顺便给她化了个极其逼真的古风仿妆……您信吗？”
　　沈妄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眸子微挑，语气低沉而玩味：
　　“你看我长得，像脑子不好用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