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光年之外》云帆济沧海_Y

10、庭院中的老树(上) 夜晚的

　　夜晚的深山里只有虫鸣，但一个老屋里还亮着灯光，灯光泛黄，儿子吼骂，儿媳低声哭泣，老人用苍老而又急切的声音阻止：“你是要干什么呦，那树怎么能砍哦，泽泽的受伤治疗钱我出，你不要再砍了！爹求你了，我……我给你跪下了好吗？”
　　儿媳赶忙扶住他，颤着音：“爸，你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别管他！他魔怔了！让他砍！”老人拍了拍腿，急的哭出了声：“不能砍哦，老二！老三还在那底下哦！你这是不让他安生哦！”
　　“哦！还在这埋着呢！我就说泽泽怎么那么听昭昭的话上树干什么，还不小心摔下来了，原来是他还用自己作肥料养着这妖树！当年他这么摔死的，现在这妖树作崇，我三儿子差点也摔死！幸亏我儿子福大命大，我砍死这妖树！”老二声音很大，电锯的声音更大……
　　后半夜，只有二儿子的一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旋：“不准告诉大哥！明天我就把这树卖了！”老人看着歪倒的大树出神，囗中喃喃自语：“一棵小树呀……被种土里呀……风吹日晒呀……三个小孩呀……树下唱歌呀……”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熟悉的药瓶，指节发白。良久，瓶子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被老二从地下挖出来的盒子，大树的根被掘出洒落在地上，长的短的……
　　老人低声喃喃：“都是我的错……”昏黄的灯光闪烁，老人看着树，好像看到了三个孩子在树旁唱歌欢笑，又好像看见老三向自己招手……
　　老人靠在椅子上，声音低沉：“老三啊，你不要怪老二，爹替他赎罪……”他闭上眼睛，静待死神……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同样昏黄的脸上，他的一生，结束在了老树旁，和老树一同倒下……
　　宿舍里昏暗无光，坂本龙一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满头大汗，梦境困扰着他：他梦见自己变为了一个小孩，和另外两个小孩在树下唱着童谣。
　　紧接着转换了场景，一个中年男人搬了一块石头放在了树下：“以后你们三个啊，还可以坐在树下乘凉！”
　　场景又一次变了，龙一躺在床上，看到老三从父亲门囗走回房间，情绪低落，他听到老二对老三说道：“三儿，你知道不？那树上有很好看的虫子哦……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吧……”三儿的声音还很稚嫩：“二哥，真的吗？”“真的……”坂本龙一想阻止，却开不了囗。
　　场景再次转换，他，老二，父亲推开大门，院内大树下的石头上，老三倒在上面，原本带些青苔的石头，被鲜红浸染，父亲肩上的担子啪一声掉在地上：“三儿啊！”老二站在门内，不敢上前，瑟瑟发抖，他声音哽咽：“不……不是我……”父亲一点一点挖开土，将一个盒子埋在了下面，那块石头再也不见了踪影。
　　“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三儿会去……大哥！”龙一猛的推开他：“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冲向了门外，龙一脱离了自己身体的视角，成为一个灵魂体视角，他看着那个20几岁的自己冲出了家门，他去了大城市，其实他本就该走去大学，只不过话重了。
　　而坂本龙一看到老二跪在了树下，泪流满面：“三儿啊……你带我一起吧三儿……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听到爸爸说妈妈是生你去世的伤心，我只是以为你喜欢漂亮的虫子……你带我走吧！”龙一眼前一黑，就见父亲拿着一个棍子敲在了老二的背上
　　：“你！坂本真君！大学大学你考不上，一点不如你大哥！15岁害死你三弟！你是来讨债的吧！滚出去！滚远点！滚！”父亲冲着趴在原地发愣的老二怒吼。老二站起身，眼中没有光，一瘸一拐的，经过龙一时，龙一好似看到了他被很多锁链捆着，再也逃不出深山……
　　龙一想拉住他，但周围景像再次转变，他看到院内的情景，呼吸一滞，如果说刚才的梦境他亲眼见证过或听父亲说过，那这次的情景他一次都没见过。
　　院内大树倒在地上，原本栽大树的地方留有一个大坑，很多树根也被掘出，零零散散，一个骨灰盒完好无损的放在坑边，正房门囗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他的头仰向后方，旁边还有一个空了的瓶子……
　　坂本龙一是被一阵电话声惊醒的，他满头大汗，接听起电话，就听到一阵哭声，紧接着是老二哽咽的声音：“大哥，爹……爹走了……”坂本龙一猛的起身：“你说什么？”“爹走了，他喝药了！”坂本龙一赶紧披上衣服：“送医院啊！”“已经咽气了，大哥！”
　　坂本龙一除了部分节假日回一次家，其他时间都是在城市里住，他声音也有了些哑：“等我回去！”电话被挂断，原本明媚的阳光都在提醒他：“要快！”他冲出房间门，恰巧和龙撞上了，龙扶住墙，又抓住他的胳膊，以免他摔倒：“唉？坂本，你干什么去？”坂本急促道：“龙，你帮我请个假，我家出事了！”龙松开他的胳膊：“哦好，你慢一点……”龙抱起胳膊，转头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去指挥室。
　　坂本龙一赶回家里时，推开门，冷汗直流，院内的景象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正房门口坂本真君跪在地上，趴在老人身上哭。他看着周围，声音怒了：“坂本真君，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老二抬头看向他，哽咽道：“我……我一时气急……就……砍了……”坂本龙一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你不知道这是爹的所有念想吗？你就那么缺钱？你不知道那是三儿的唯一归宿吗？啊？”
　　坂本真君的媳妇后退几步：“大哥，咱先处理爹吧，你们有什么误会我不清楚，但咱作儿女的总不能人死了不处理吧？”
　　坂本真君挣开了他的手，后退几步：“坂本龙一！你说我缺钱？我砍树为了钱？我要钱干什么，当花撒吗？钱有个屁用啊！能换回来什么？什么都回不来！”他怒吼，“我儿子……我三儿子差点让这妖树吃了！泽泽差点像三弟一样！昭昭，他二哥……知道他没考好伤心，陪他玩……他要上树，昭昭……就搬梯子，他上去后，就摔了下来！这是颗妖树！诅咒！”
　　“他大哥历历学习好，像你一样即将走向城市……他们差点步了我们的老路，因为这颗树……因为这个诅咒！”啪！坂本龙一给了他一巴掌，语气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二弟，你人被深山困住了，思想怎么也被困住了……”
　　“是啊，你聪明，你有能力，我不聪明，没有用，你看不起我，爹也看不起我，我的三个儿子又要步上老路……如果三弟早就带我走，一切都不会延续下来，诅咒的源头是我……”坂本龙一怔愣的看向他：坂本真君，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青绿色的元素球趁众人不注意出现在了院中并融入到了歪倒的老树中，老树化为了点点青光，进入了大坑中，紧接着一根巨大的树根冲破水泥地面冲向了坂本真君。
　　坂本龙一拉住了靠自己较近的女人，树根将坂本真君卷走，他眼神空洞：“我是诅咒的源头……”更多的树根出现，龙一带着女人先逃出了庭院，他回头看向父亲。
　　但见一条树根卷起老人，轻轻放到了坑中，一个巨大的树出现，将坂本真君彻底融入自己，树冠下方的树茎上长出了一张扭曲的脸，怒吼：“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