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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正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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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被安排进了安全屋。
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顾清让用自己的名义开了间房，又让两名信得过的同事在楼下守着。
“你暂时住这里。”顾清让把房卡放在宋远面前，“除了我和沈知夏，谁都不要信。送外卖的、修水管的、楼下问路的，都别开门。”
宋远点头，坐在床边，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虎口那道旧疤。
沈知夏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看了看楼下。街面安静，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不像有人盯梢。
“我们时间不多。”沈知夏转过身，“白梯以为宋远被警方抓了，肯定会想尽办法灭口。他们不会等太久。”
顾清让在桌前坐下，把一张白纸拍在桌面上，又拿出那枚铜钥匙，放在旁边。
“现在有三样东西。”她说，“第一，铜钥匙上的半截编号：470923。第二，宋远记忆里的数字。第三，沈知夏剧本里被改动的细节。”
她把纸推给宋远：“把你记得的数字写出来。”
宋远接过笔，没犹豫，低头写下一串数字：
1117232
“就这么多？”沈知夏问。
“就这么多。”宋远说，“纸条上除了那半截编号，就只剩这些。”
沈知夏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顾清让。
“我们拼出的数字是四十七、九、十二、三十一、四十五、六。”她说，“对不上。”
顾清让没说话，拿起笔，把两组数字写在了一起。
470923
1117232
47，9，12，31，45，6
“不是简单相加。”顾清让盯着纸面，眉心拧紧，“也不是顺序组合。宋远记的这串，可能是解码方式。”
沈知夏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两人的头又近得几乎碰在一起。
“1117232……如果拆开呢？”沈知夏说。
“怎么拆？”
“前三位，中间两位，后两位。”沈知夏说，“一百一十七，二十三，二。”
宋远忽然抬头：“不，是十一、十七、二十三、二。”
顾清让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你确定？”
“我记了七年。”宋远说，“它们是四个数，不是七个。十一，十七，二十三，二。”
沈知夏直起身，走到墙角，蹲下来。她在脑子里飞速回忆自己剧本里所有改过的尺寸。
“十一和十七。”她低声说，“我改过的数字里没有这两个。”
“但七年前，我父亲留下的数字里有。”顾清让说，“钥匙上的编号。四十七，零九，二十三。里面就有二十三。”
沈知夏睁大眼睛：“所以宋远记的这四个数，是索引。”
顾清让点头：“十一，十七，二十三，二。这四个数，指向你剧本里对应的位置。第十一页，第十七页，第二十三页，第二页。”
沈知夏像被电了一下。
“我的剧本原稿有页码！”她抓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不可能逃脱”的终稿扫描件，“如果这些页码上的某几个字，就是名单的下落……”
顾清让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第一版还是最终版？”
沈知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起头，眼睛发亮：“不是我电脑里的。是我手写的第一版。只有那个版本被我编过页。”
顾清让眉头微动：“手写版在哪儿？”
“在店里。工作间最下面的柜子里，一沓用黑色文件夹夹着的稿纸。”
“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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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知夏剧本社静得吓人。
两个人摸黑进了工作间。沈知夏打开台灯，蹲下去，在柜子最下层翻找。几分钟后，她抽出一个黑色文件夹，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不可能逃脱·手写初稿”。
她把文件夹摊在桌上，翻开。
纸张已经有些软了，字迹是沈知夏的，潦草却有力。每一页右下角都标了页码。
“就是它。”沈知夏说。
顾清让低头看。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有划线、有涂改、有圈出来的重点。
“第十一页。”沈知夏翻过去。
那是一页密室平面草图，标注了房间尺寸。沈知夏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忽然停在右侧的一行小字上。
“这里。”她指给顾清让看，“这一页我写了一句备注：‘门宽取零数，二页与之对应。’”
顾清让抬头：“所以第十一页指向第二页。”
沈知夏翻到第二页，上面写着人物介绍。其中一个角色的名字旁边，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
“陈念。”她念出声。
“私生女那个角色？”顾清让说。
“对。”沈知夏说，“我在设定陈念的时候，特意把她写成九岁。你父亲说的那个孩子，也是九岁。”
顾清让的眼神变了：“九岁，烟道，孩子。这些都是提示。”
沈知夏继续翻第十七页。
那一页是密室的逻辑推演，其中一段被沈知夏整段划掉，旁边写着“改为最终版”。
“这里写的是：‘如果孩子能进入密室，说明别墅里有一处成年人找不到的入口。’”沈知夏说，“我后来删了，因为觉得太隐晦。”
顾清让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他说的孩子，不只是宋远。”
沈知夏看向她：“还有谁？”
“你。”顾清让说，“我父亲说的‘那个孩子知道一切’，也许从来就不只是宋远。写剧本的人，也是孩子。”
沈知夏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顾清让之前说的话：“你在暗示什么？”
“我父亲也许早就知道，这个案子将来会被一个写剧本的人解开。”顾清让说，“所以他才说，真正的锁在剧本里。因为只有那个人，能用故事的方式，把真相重新拼出来。”
沈知夏喉咙发紧。
她翻到第二十三页。
这一页很特别。整页只写了一行字，被沈知夏用黑笔重重框了起来：
“凶手不是一个人。凶器不是一把刀。密室不是一个房间。”
她当时写这句话，是为了给剧本定调。可现在再看，却像一道偈语。
“这些话，也是你写的？”顾清让问。
“是我写的。”沈知夏的声音很轻，“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写。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借我的手写出来。”
顾清让看着她，眸光微动。
“也许这就是我父亲找你的原因。”她说，“白梯最怕的不是警察。是能把他们藏在故事里的东西，重新读出来的人。”
沈知夏吸了吸鼻子，指向第二页：“那第二个索引……”
“第二页，我们刚看过了。”顾清让说，“陈念。然后第十一页说‘门宽取零数，二页与之对应’。这四个索引是环环相扣的。”
沈知夏闭上眼，把脑中的线索快速串联。
陈念。九岁。孩子。入口。
“不对。”她忽然睁开眼，“第二页不只是陈念。第二页还有一个被我用红笔圈起来的数字。”
顾清让低头看去。
在第二页人物介绍的右下角，沈知夏用红笔写了一个很小的“47”。
“我当时是乱写的。”沈知夏说，“我甚至不记得为什么写。现在看，这个47，是不是就是铜钥匙上的编号开头？”
顾清让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微重。
“470923。”她说，“四十七，零九，二十三。”
“零九。”沈知夏指着剧本，“陈念的生日，我写的是九号。九月九日。”
“二十三。”顾清让翻到第二十三页，“这一页，你写了三句话。”
沈知夏看着她，慢慢睁大眼睛。
“四十七，九，二十三。”她喃喃，“它们全在我剧本里。”
顾清让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名单的坐标，就藏在你剧本的这些页码里。不是数字相加，是把它们按顺序指向的内容拼起来。”
沈知夏再次翻到第二页。
她看着那个“47”，又看着陈念的名字，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七年前那栋别墅的平面图。
“47号……”她低声说。
顾清让同时开口：“雾城别墅的门牌号，就是47号。”
两人对视。
“零九。”沈知夏说，“九号房间。”
“别墅一共十二个房间，九号是……”顾清让顿住，“是那间密室。”
沈知夏的心跳剧烈起来：“二十三呢？”
顾清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父亲死的那天，是二十三日。”
沈知夏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雾城别墅，47号。九号房间。二十三日。
真相从一开始，就写在顾长明的死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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