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除夕一通手机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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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除夕，整日碌碌
大年三十的冬日天光缓缓铺洒在山野屋场，整片同族聚居的村落都浸在浓烈的年味里。两位姐姐外嫁，哥嫂在外务工没能回乡，可他们一族素来有着轮流团聚吃年夜饭的习俗，各家依次摆席，一日之内往往要辗转两三处亲眷家中赴宴，从来没有独自冷清用餐的时候。
从午后开始，祀珩便跟着母亲辗转在大伯、爷爷几户长辈家里搭手帮忙。大家族轮流操持年饭，这家择菜烧火，那家摆放桌椅碗筷，所有人一同忙活，耳边绕着亲戚闲话家常的语调、孩童追逐嬉闹的声响，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时不时炸开，烟火气层层叠叠裹住整个屋场。一整天琐碎的忙活填满了所有空隙，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
接连在两三户亲戚家吃过团圆宴席，杯盏交错，笑语不断，满是大家族团聚的温热氛围。按照乡里沿袭多年的规矩，除夕祭祖上亮向来以家中男丁为主，女子不必强制随行。几轮团圆饭过后，祀珩跟着一众长辈与堂弟结伴上山，一同前往祖坟上亮祭拜。山坡上一排排烛火次第点亮，淡淡的纸钱青烟顺着夜风散开，一行人默默完成这项除夕必不可少的宗族仪式。
祭祖折返回来，几处院坝的热闹更是达到顶峰。长辈们凑了好几张方桌围坐打麻将，洗牌碰撞的轻响混着说笑飘向夜空，小孩子们攥着各式鞭炮在连片开阔的院坝里来回奔跑追逐，一声声脆响刺破冬夜的寂静。祀珩站在喧闹人群的边缘，望着眼前满堂欢聚的景象，白日忙碌暂时压下的隐秘惦念，忽然顺着微凉的夜色慢慢浮了上来。
周遭越是人声鼎沸，心底那一点无人知晓的惦念便越是清晰。他不由自主地揣测，远在长沙的楚然，此刻正在怎样度过他的除夕？是否也有身边亲友相伴，有着属于他的热闹年味？细碎的念头一点点缠绕蔓延，淡淡的怅惘漫上心头，一个想要拨通电话问一句新年安好的想法，悄悄在心底生根。
借来手机，暗自忐忑
祀珩避开喧闹的牌桌，走到叔叔身边，开口想要借用手机，借口是给城里的任课老师拜年。
他拿到手机，独自走到院坝僻静的角落，隔绝开身后的人声与鞭炮声。微凉的机身握在掌心，屏幕泛着淡淡的光，指尖悬在数字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一串号码是从前两人相处融洽时楚然亲手写下的，早已刻在他的记忆里。手心微微沁出薄汗，心跳慢慢变快，期待与忐忑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逐个按下号码，将手机贴在耳畔，静静等待铃声接通。
简短沉默通话
单调的铃声反复响起，每一秒等待都格外漫长。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错愕停顿，楚然带着长沙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咦？你怎么会有我们家的电话号码？”
祀珩语气带着几分拘谨，轻声回应：“是你之前写给我的。”
那头沉默一瞬，语调依旧带着客气的疏离：“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原本酝酿了许多话语，此刻却尽数堵在喉头，只能直白说出初衷：“没别的事情，今天除夕，就是想给你拜个年，新年快乐。”
楚然公式化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两句客套的问候落下，电话线两端瞬间陷入凝滞的沉默。电流连着两地，却横亘着一层无形的距离。祀珩努力想要寻找到合适的话题，可对方淡淡的疏离感让他无从开口，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只剩下无言的僵持，失落一点点漫上四肢百骸。
他握着手机，安静地僵持着，找不到打破沉默的话语。
仓促挂断，独自迎风失神
沉默持续了片刻，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带着明显的仓促：“我家里还有些亲戚在，就先聊到这里吧。”
话音刚落，听筒里立刻传来挂断的忙音，干脆地切断了这通电话。
满心鼓起勇气攒起来的期许骤然落空，冰冷的忙音一遍遍敲击着耳膜。祀珩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机身的凉意，懊恼与落空的酸涩缠绕住心绪。他把手机还给叔叔，独自走到院坝外侧空旷的田埂边。
冬夜冷风迎面吹过来，身后堂屋里的麻将声、孩童的笑闹声都变得朦胧遥远。旷野里只有簌簌风声，夜色浓稠地包裹着他的身影。他长久站在原地失神发呆，反复回想刚才通话里错愕的疑问、客套的应答和仓促的挂断。
整片家族都浸在过年的欢喜里，只有他独自守着心底这份无法言说的遗憾，久久无法回神。
整理行囊，备好特产
年节尾声，年味慢慢淡去，祀珩开始收拾返程要带回学校的行囊。
他特意准备了家乡特产的牛肉干和各式山货，一一分装小包，留给寝室室友，还有平日里玩得要好的阿群几个朋友。整理包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多分出一份单独装好，没有刻意思索缘由，只是顺着心底自然的想法，无意识地也为楚然留出了一份。
在他心里，对方依旧是值得相待的朋友，这份心意平淡又自然，没有多余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一份新年伴手礼。他将这份特产一并塞进背包侧边，没有特意标记，也没有计划好什么时候送出。
小节 6 心事低迷，开春返程
收拾妥当行囊，祀珩辞别家人与同族长辈，坐上开往贵阳火车站的长途大巴。车轮驶离熟悉的村落，窗外连绵青山不断向后倒退，初春的山野晕开浅浅新绿，万物都顺着时序缓缓复苏。
在贵阳中转上了火车，车厢里满是返校学子的说笑闲谈，气氛温热鲜活，他却一直靠着车窗沉默不语。沿途流动的风景入不了纷乱的思绪，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除夕夜里那场短暂又沉默的通话。
一路青山相伴，一路心事沉沉。抵达校园之后，他拿出分给室友和朋友的特产一一递出，唯独留给楚然的那一份，安静放在背包深处。他没有主动去找对方，也没有急于送出这份礼物，一切都安静留白，任由时间顺其自然往前走。
他带着未曾消解的怅惘与淡淡的遗憾，重新踏入校园，等待下一次不经意的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除夕一通手机电话
